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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竞赛 那些说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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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晋康很心焦。
两个数竞尖子接连发烧,现在离省赛还只有两天。
他急得嘴上起了个巨大的口腔溃疡,每次说话都斯哈斯哈地疼。
老陈在走廊碰见他,实在看不过去:“老王啊,别心急,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怎么让我不急!”王晋康骂骂咧咧,说话间扯动了溃疡的伤口,又是一阵疼。
老陈拍拍他肩膀:“学生有学生的路要走,我们又没法替他们生病。不过顾明病好了,今天回来了。”
“回来了?!”王晋康眼睛一亮,没管老陈吭哧吭哧地走了。
“哎我那有降火的菊花你要不拿去泡点喝——”老陈阻挡不及。
王晋康只摆摆手,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回绝。
老陈失笑,这家伙。
顾明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微微发白。
沈应许路上碰见他了,俩人一块进的教室。
他叭叭说了一路,把顾明请假这几天错过的东西事无巨细地念叨了一遍:“......还好你卡着时间病好了,不然王晋康能急死。”
顾明却皱眉:“周随呢?”
今天他们俩差不多卡着点到的教室,但周随位置上空荡荡的,和他平时晚自习放学的样子不同,像是专门收拾过的样子。
顾明隐隐感觉不太好。
“啊?”沈应许探头看了眼,想起点什么,“哦对!忘记说了,老周昨天好像也发烧了。”
“看样子今天请假了。”
“完蛋,康师傅真要急死。”
贺程看到顾明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本来他只是心下猜测,但昨天周随的反应差不多把自己抖了个干净。
昨天事情一桩接一桩的,又是沈铭城的事又是周随发烧,差不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贺程才梳理完所有线索。
也就是说,周随也是弯的,周随(可能、大概)喜欢顾明,周随还发烧了,说不上是因为最近劳累还是被沈铭城那事冲击到还是被顾明传染了。
以致于他今天猝不及防看到回来上课的顾明,复杂的心情还是没有收拾好,差点摆在脸上。
贺程连忙详装无事。
倒不是对同性恋有什么意见,只是周随病倒在这么个紧要关头,还是疑似被人拖累,他实在忍不住有些担心和怨怼。
毕竟离省赛只剩两天了。
老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顾明可能也是想到时间不等人,罕见地脸上有些焦灼。
他没有多显露,只是手无意识地一直在转笔。
暗中观察的贺程勉勉强强满意了,心想老周喜欢你不亏,好歹比平时的冷脸多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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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
周随这烧发得突然,周初午去接他的时候都吓一跳。
平时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
周随昏沉沉的,回家直接躺床上了。
他们家隔音不太好,半梦半醒间周随意识沉浮,还能听见许子卿焦虑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这离考试就只有两天了,怎么在这个关键时间病了?多影响考试啊!”
周初午常年不在家,闻言安慰道:“没事,实在不行还有高考呢。”
“你懂什么!”“高考”两个字像是戳到了许子卿逆鳞,“你知道他高考科目有多差吗?数竞能保S大,高考不知道考哪里去!”
周随意识下沉、下沉,像是被拉进一团纠葛的混沌里。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要走的路是什么?
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顾明。
周随看着梦中这个遥遥的身影,眼角缓缓渗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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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到第三天的时候,周随的体温奇迹般地降了下来。
许子卿一测体温,37.8℃,还是有点低烧。
她紧紧皱着眉。
“没事,”反过来是周随安慰她,“我会尽力的。”
她呼出一口气:“没事,只是省级的比赛,你是要站到全国的赛场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周随,还是洗脑自己。
到达考场的时候,顾明等在考场门外,替周随带上了康师傅下发的准考证。
顾明礼貌地同周随爸妈打过招呼,接过了周随。
等周随爸妈一走他眉头立马皱起来:“你怎么样?”
周随难得见顾明语气这么凝重,自己笑出声:“没事,烧刚好退了,是不是特别厉害?”
他语带俏皮,但是顾明眼里周随脸色分明还惨白着。
顾明罕见的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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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太过倚仗什么东西的时候,老天总是乐意开个玩笑。
或者说,执念太重,就易伤。
周随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静不下心。
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发烧的原因,但是他最近确实心神振荡,平日里看惯了的数学题这次无规则地在眼前晃动。
他皱着眉头,一道道往下写题。
向来流畅的思路今天突然有些滞涩,周随脑子里不停飘过沈铭城、何青、贺程的一桩桩举动,像是走马灯一样来回转......还有顾明。
顾明啊顾明。
周随叹了口气,好像最近他老是叹气。
他可能,就是不如顾明的。
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确实说不出口,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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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怎么省考就难成这个样子。”刘明远“啪”得把笔摔到桌子上,烦躁地抓抓头发。
他是为数不多没退数竞的人。
省赛在周末,周天下午他们正常返校上课。
按照高三的日程,本不富裕的假期一再压缩,周六拿走半天,周天又拿走半天,好好的双休原地变单休。
班上的同学自然好奇地问这帮数竞的人的情况。
比较统一的结论是今年的题难破天。
“靠,哪有这样的,”刘明远还在暴躁,“以前省赛题就正常考考,今年刷得难度直接上去,最后一面的大题!绝对有国赛难度了吧?我就证出来一道!”
“啊啊啊啊啊我八字和数竞犯冲!!”暴躁完半死不活瘫椅子上。
贺程听得咋舌,想转身问周随,发现人不在。
“老周呢?”他问另一边的顾明。
顾明眉头皱着:“他昨天考完试又发烧,今天应该还请假着。”
“啊。”贺程暗道不妙,发烧+题难,叠buff了。
顾明心中的不安感更重了。
周随昨天的状态比他想的还要不好,出考场的时候,顾明见他脸白得跟刚发下来的试卷一样,伸手一扶才发现这人脚步完全是虚浮的、使不上力气,紧挨着的身体滚烫得吓人。
他神情凝重,眼里藏不住的担忧。
周随难得见他这样,还反过来安慰:“没事,刚好是考完才又烧起来的。”
骗谁呢,搞不好是发烧着考试的。
加上这次题确实棘手......
顾明头一次生出点无力感,好像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好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