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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崩坏 以前心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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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周随才意识到自己记完了一整本数学笔记。
他们这个暑假一直待在学校里,看着日光从极烈的盛夏到沉淀的初秋,相同点大概是数竞教室里的空调一直“嗡嗡”地运作着,毫不停歇。
秋风起的时候周随在题海中抬起头,恰好看见风吹动绿得浓厚的叶子,一整年也不见掉。
高二的暑假差不多是最短的。
可能根本也没放出暑假这种东西。
“我又又又回来了——”贺程张牙舞爪地杀回教室,路过陆昭然桌子时又下意识收敛了动静。
周随“嘁”了一声:“你暑假放完还是这么点大出息?”
贺程臊得挠了挠脸,嘴还是硬的:“你你你你懂什么?”
周随挑挑眉。
贺程眼睛余光瞟到坐得端正的顾明,心里想起放假前的诡异猜测,突然不吭声了,把包往桌子上一放坐了下来。
等着和贺程斗嘴个百八十回的周随:“?”
“怎么突然不战而屈人之兵?”周随摸不着头脑,偏过头问顾明,“难道我一暑假功力大涨到迎面贺贼败走的程度了?”
顾明歪歪头。
“屁!——”贺程猛地回头,又看见顾明冲周随笑。
啊,好怪。
事情就是这样,当你脑子里有预设之后,看什么都不对劲。
贺程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不对劲还是顾明周随俩人本来就不对劲。
顾明怎么怪温柔的呢???他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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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样,”贺程娴熟地挂上周随肩膀,“我们周神有没有觉得自己能9月份一举保送了?”
“少扯。”周随又扯下他胳膊。
“这哪扯了,”贺程又挂上他肩膀,“有没有想好去哪玩?”
“没想好,”周随随口道,“可能看顾明吧。”
话一出口他觉得不对,一看贺程阴险地在笑:“还说没底,都想到这了。”
但是,“看顾明”是什么意思?贺程在心里咂摸。
这是默认和顾明绑定了吗?
“哎老周,”贺程突然语气郑重,“你老实说......”
“什么?”周随心头一怵,像是感觉到什么。
贺程端详了下周随面色,突然又改口:“噢,你千万稳住了,别发挥失常。”
周随“呼”地送了一口气,反手狠狠打下贺程胳膊,笑骂道:“你这是给我加油还是乌鸦嘴呢???”
吓他一跳,他还以为贺程看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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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总是闹哄哄的,尽管现在只有高三年级开了学。
但是一个年级也能闹出三个年级的阵仗。
“同学们。”老陈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手里还是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你们高三了。”
话语一落,全班倏地一静。
周随下意识看了眼顾明。
很巧的是顾明也看过来,两人在一片寂静中偷到了一次对视。
高三。
怎么说呢,以前心比天高的时候,总觉得高三是个扬名立万的年纪。
可是不知不觉间到了高三,好像也就这样。
和高一高二一样,或者压力更大点。
但是对于周随来说,也不完全是这样。
当许子卿女士第不知道多少遍念叨数竞要好好考、甚至想抽空去寺庙拜拜佛的时候,周随突然就意识到,在他妈妈眼里,他可能是没有别人意义上的高三的。
9月份就是他妈妈期待已久的他的“高考”。
小学的奥赛、初中的联培、高中的数竞班。
好像他活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么一次数学竞赛似的。
周随捏了捏眉头,还是继续伏案在数学题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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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省考剩下不到一星期的一天,周随照常走进教室。
却发现全班都在窃窃私语。
周随:“?”
往常的早上,他们班基本上都是安静如鹌鹑——基本上没几个睡醒的,一直到早读开始才断断续续起来点声音。
贺程使劲冲他招手,比了比“老周”的口型。
“怎么了这是?”周随奇怪道,“我的名字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眼神下意识往边上一瞥。
顾明没来,他最近好像有些烧,今天请假了。
贺程难得没和他拌嘴,只是说:“4班那对,沈铭城何青,出事了。”
周随皱眉:“怎么会......?”
周随敏锐地注意到贺程说的是“出事了”不是“分手了”或者“闹掰了”。
“能出什么事?”周随眉头紧锁。
“被老师发现了。”贺程压低了声音。
“怎么可能?”周随脱口而出。
虽然他们成了这件事震惊了周随有段时间,但是毕竟他们是同性,只要推脱说是关系好别人瞎意淫,几乎没人能实锤他们。
除非谁发疯自爆。
周随这么问了。
“什么自爆,你当人傻,”贺程压低了声音,“我4班的一个朋友说,好像就是他们在一个空教室亲了下,但是老师正好看到了监控。”
说来好笑,周随的第一反应是,这也行?
然后才想起这件事的后果。
“然后他们......?”周随问。
“还能怎么办,好像要请家长了。”贺程说,又叹了口气。
周随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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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随和贺程回教室的时候,听见办公室里“啪”的一声耳光声。
声音大得门都没有挡住。
周随和贺程对视一眼,隐约猜到里面是谁。
门也没有完全关紧,缓缓滑开一条缝。
周随听见里面传来妇人歇斯底里的叫声:“你是什么畜生——和男人搞在一起!”
那句“畜生”像是当头一棒,“哐”一下也砸在周随脑门上,势必也要砸出他个眼冒金星。
周随眼角余光看见整条走廊钻出来越来越多探头探脑的身影。
还有贺程担忧地伸出来的手:“老周......”
被拉了一把周随才意识到,他一时僵在原地,好像“畜生”和巴掌都打在他脸上一样,一下撕开最深的恐惧。
“我们先走,别站这。”贺程轻声说。
贺程可能察觉到什么,但是周随也管不上了。
他看见门越开越大,先露出垂着眼睛的何青,脸肿起老高的一块;前面是歇斯底里的妇人,涨红着脸,骂人的话一串串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穿不上气来。
再远一点是沈铭城,眼神不住瞟向何青,却被另一个男人狠狠瞪了一眼。
还有劝架的老师,正襟危坐的教导主任。
那个老师他记得,一向冲好学生乐呵呵的,这次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些东西摊开在周随眼前,竟然有点像滑稽的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