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拥抱 说起这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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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下意识应声接过了一半的课本。
此时已近盛夏了。
白天窗外的蝉鸣不要钱一样地聒噪着，到了晚上才稍微停歇，但是又混进一两声蛙鸣，听着无端有点冷清。
明礼中学其实是傍着座小山而建的。
周随刚才走得急，心里又乱糟糟的，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出了薄薄一层汗，风一吹还有点凉。
晚自习快要下课了，高二年级闹腾得很。
走廊里到处有人大呼小叫、打打闹闹的，从走廊这头不会累地追人到另一头，周随险而又险地闪身避开了好几个不看路的。
尽管期末完还要再上大约一个月的课，但是毕竟期末结束了。
......毕竟期末结束了，一个学期就算结束了。
顾明同样抱着一半的课本，周随定睛看着，忽然就觉得他像那种抱着书、留着长发的文静学姐。
他在脑袋里把顾明的脸安在一个长发女生身上，乐不可支地笑出声。
顾明不解：“怎么了？”
周随笑弯了眼睛：“你如果是女生，一定是明礼校花。”
“我一定投你。”
顾明挑挑眉，微歪着头看他，文静校花的气质霎时被冲破了，露出点平时藏得很好的强势。
周随心头一跳。
周随眼神飘忽，像个藏不住松果的松鼠。
只是顾明视线触及他眼下的乌青时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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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周随很辛苦。
或者说只要撑在竞赛里的人都辛苦，翻倍的作业量、翻倍的压力、压榨到最少的睡眠，几乎是点着灯在熬。
虽然康师傅放话说选了竞赛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了，但毕竟都是普通人，瞻前顾后才是多数。
顾明自己也没敢完全丢下高考科目。
周随的压力大概也可想而知。
他心知肚明，但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周随是很要强的，不然不会高一跟他较劲了整整一年。
回到教室发完课本，晚自习铃声适时地响起。
贺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终于写完了。怎么期末都过了作业还那么多。”
贺程看着顾明自然而然地搭了把手，把包拎到周随背上。
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尽管他是想顾明多照顾一下周随，但好像也没到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
而且多久了，周随没和他一块回寝室。
虽然也有时不时课后竞赛的原因在。
贺程目送着周随和顾明一块走了。
心里突兀地跳出周随以前问过他的话。
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绕来绕去，总感觉是在说自己。
但周随能喜欢谁呢，和他待着最久的不是顾明吗？
......顾明。
本来凭贺程那直愣愣的脑筋，他是不会多想的。
但是前不久沈铭城那新鲜出炉的瓜变相地给他打开了可能性。
难道？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我去！”
嘈杂的教室都没盖住这嘹亮的一声。
齐若云首当其冲，被吓得抖三抖。
她惊怒地看过来：“......你有病？”
这一句不知戳中了大家什么点，全班都闹哄哄地一齐笑。
向来矜持的陆昭然都没忍住。
“啊、啊、啊对不起。”贺程滑跪得无比熟练，心里还停留在上一个念头，想着这也太扯了。
他一定是作业写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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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在发呆，台上康师傅龙飞凤舞哗哗哗写了一黑板的公式推导，他却没什么兴致抬头看。
他托着腮，目光散散地盯着窗外的灯光。
夏天。
窗户早早拉上了纱窗，吹进来的风都滤成丝。
教室里的白炽灯亮晃晃的，时不时就勾了几只蛾子一头猛扎，扑上纱网上；挣脱了还不走，继续扑上来。
周随目光被这点动静吸引，他看着纱窗上的扑棱蛾子，心想真笨。
作业反正又写不完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要不他别挣扎了，躺平等保送吧。
心里又忍不住沸腾着说：没劲没劲！真没劲！
什么都很没劲。
周随偷偷瞥了眼顾明，皮肤白皙，睫毛弯翘，轻轻遮着点眼珠，视线落点是哪一道数学题。
他知道睫毛盖着的瞳孔是深琥珀色的，浓郁的日光下有漂亮的色泽。
周随又感到了那种拉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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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课结束的时候，周随照例和顾明一起溜达回寝室。
夜深得厉害，但是夏天的夜晚一无所有，空荡的校园里只有路灯晃悠着。
“我刚想起来，我初中的时候一直跟那几个朋友说着要毕业了回来夜探二中。”周随看着不远处黑黢黢的高一楼说。
顾明初中在一中读的：“你们初中不上晚自习吗？”
“上啊。”周随收回目光，摇晃晃踩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但是那感觉不一样。”
“晚自习怎么样都有很多人在，但是夜探校园图的啥，就是没有人、空荡荡！”
那句“空荡荡”说得声音大了些，仔细听还有点回声。
顾明轻轻笑了笑：“你们毕业后去夜探了吗？”
周随摇摇头，他手长脚长，一身短袖短裤，昏黄的路灯勾出流畅修长的身体线条。
“中考一考完我就来明礼了。”
然后开始不停地考试、分班、继续写题考试。
初中玩得好的那几个朋友转眼也很久没联系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周随倒没有多难过，只是觉得本来可以不必如此。
考试完疯玩一个暑假，趁着兴头和夜色偷偷溜回当初说好的教学楼，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本来可以是很好的事情。
“周随。”
周随闻声停下脚步，踩在路缘上身形摇摇欲坠。
顾明微仰着头看他，眼神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我可以抱你吗？”
周随瞳孔微微放大。
双手却下意识地探出。
顾明一把抱住了他。
周随听着耳边温热的呼吸，感觉人都有点迷糊。
顾明可能是知道他难过，可能不知道。
可能是知道他惆怅着过去转眼而逝的好时光；又或者是他这一学期的身心俱疲。
但不管怎样，他是没有办法拒绝顾明的。
周随轻轻闭上了眼睛。
时间再过得慢一些吧。
他在心里默念。
或者时间过得快一些，周随在这一刻，无比期盼自由的日子来到。
他想和这个人去好多好多地方。
说不定也能够光明正大牵手在阳光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