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同桌的日子》一文酒

35、沈铭城 更别提他名

　　两次大考成绩在200名外自动退出竞赛班。
　　周随这次期末考153名。
　　他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悄悄藏起了成绩单。

　　可能是他既想要高考成绩、又要竞赛成绩，但是时间总是有限的，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竞赛几次模考成绩忽高忽低的。
　　奇怪的悖论就是，当人被逼到绝望的地步时，人总是会生出没有逻辑、不合道理的希望来。
　　连周随自己都心想，要不别管了就只管竞赛吧，他应该、应该是可以保送的吧？

　　可是当初唐钟钰一瞬暗下来的面色又不住地提醒他有个前辈偏偏也竞赛失利、一蹶不振。
　　周随一连几晚没怎么睡好，感觉睁眼闭眼都是一蹶不振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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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老周！有瓜！”贺程转过来拍了拍周随的桌子。
　　“啊？”周随抬起头。
　　贺程清楚地看见周随眼下的青黑，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他压低了声音，努力显得兴致盎然的样子逗周随开心：“还记得沈铭城吗？”

　　分班时候放弃实验班转去普通班的大佬。
　　“怎么了？”虽然他记性差，但还不至于一年都记不住。

　　“知道何青吗？”贺程又问。
　　周随努力从脑海深处扒拉出那么一号人来，只有隐隐一个轮廓，相当不熟。
　　“知道，但基本不认识，”周随狐疑道，“怎么了？”
　　突然提这么打不上交道的两个人来。

　　贺程声音压更低了，几乎是耳语的程度：“我听说......他俩是一对......弯的......”
　　周随手一抖，桌子边一堆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顾明刚从教室门口走进来，迎面撞上周随声势浩大的动静，快走了两步帮忙收拾。
　　贺程也吓一跳，连忙也蹲下来一块捡书。

　　顾明轻声问：“怎么了？”
　　周随动了动嘴，还没想好怎么说，被贺程截了胡：“我刚跟老周说了一个瓜，老周被震惊到了——”
　　“是什么？”顾明眼睛还看着周随。
　　贺程没注意，照旧压低了声音：“哦就是4班的沈铭城和何青，他俩是一对，弯的。”
　　顾明一愣。
　　周随像是被“弯的”两个字刺痛了，眼睫飞快地抖了几下。

　　贺程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异状，自顾自说下去：“平时看他们俩老是腻歪在一块，没想到......”
　　齐若云忍无可忍打断他：“贺程！知道你在说悄悄话，声音放低点！我都听到了！”
　　贺程瞬间熄火，给她比划了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顾明没说什么，轻描淡写地：“人家的自由吧。”
　　只是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微皱着眉头。
　　贺程若有所思点点头：“也是。”

　　但是流言传得飞快。
　　顾明周随虽然出名，但名气更多是竞赛成绩+一张帅脸。
　　若论综合成绩，周随稀疏平常，顾明虽然也拔尖，但毕竟不是数一数二。
　　真正牢牢占着第一第二名次的，是沈铭城。
　　而且这人平日里一张笑脸，眉目清俊，和谁关系都好，更像是梦中情人了。

　　流言的第二个主角是真正的查无此人，出了4班基本没人知道。
　　但大伙好歹知道他是个男的。
　　大众情人疑似谈恋爱就有够劲爆，还是个男的？！
　　一下让这个瓜从劲爆变得有些猎奇了。

　　毕竟这个世道，同性恋也许在网络上声势浩大，但还没有渗透到高中里来。

　　“哎你看，”周随经过4班门口时还能听到一些人的窃窃私语，“那不是沈铭城吗？”
　　“他身边的是谁？”
　　“哎那不就是，”周随听见有人偷笑的声音，那声音有些黏腻，“他的那个什么吗？”
　　“什么？”
　　“男朋友啊！”

　　笑声低低地响起。
　　周随余光瞥见那几个男生手指对着戳，比了下流的手势。
　　周随最近一直有些心浮气躁，听到这里更烦了。
　　他也回头看去。

　　沈铭城很高，可能跟顾明差不多，这样的身高，在高中生里突出得很；他长年累月笑得亲和俊逸，像是小说里理想的学生会主席。
　　成绩好、长得帅、人也不错。
　　这是周随对沈铭城的全部印象。

　　沈铭城身边走着一个人，比他矮许多，目光一直是下垂的，内敛又沉默。
　　沈铭城脸上挂着他常年不变的笑容，凑过去低声说了什么，惹得那人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生气勃勃的，眉目都舒展开，有种精致舒展的鲜活丽色。

　　沈铭城眼里的笑意加深了，没有平时见到的面具一样的质感，像是真正触达了眼底。

　　他们俩大大方方的，没有因为流言要避嫌的意思。

　　有人注意到周随，声音又悄悄响起：“这不是周随？”
　　“他长这么帅，会不会......”
　　“也是弯的”这四个字炸在周随心里，他的手不受控地一颤，像是晃过神一样飞快地走了。

　　周随其实没有听清那些人说了什么。
　　他走得飞快，几乎是跑的。
　　他只是不敢停下，好像“弯的”两个字也会顺着风贴在他脊背上。

　　周随又想起刚刚沈铭城和何青的不加掩饰的亲密。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坦诚呢？

　　“同性恋”几个字，他还没有付出什么实际行动，就觉得有一捆捆的标签、一层层的压力压上来，他妈妈、或者别的什么人的手指就要戳到他脊梁骨上。
　　更别提他名不正言不顺，喜欢的人心有所属。

　　撞到人的时候，周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收住劲。
　　书本哗啦啦洒了一地。
　　周随慌忙一边给人收拾一边道歉：“不好意思......”
　　“周随？”
　　周随僵住了。
　　撞到的刚好是顾明。

　　“怎么了风风火火的？”顾明也蹲下来一起收拾。
　　周随一抬头，发现自己刚才一路乱窜，竟然走到了办公室这里。
　　“啊，我，”周随手忙脚乱地，“刚上厕所回来，没看路。”
　　顾明按在本子上的手顿了下，偏过头看了周随一眼，没戳破他这拙劣的谎言。
　　厕所和数学办公室根本不顺路。

　　周随忙着捡起掉了一地的本子，眼神都没收住。
　　惊魂未定的。
　　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想起这段时间周随明显不对劲的状态，顾明拿起一半的本子直起身：“正好，和我一起把这些本子拿回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