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吻 他强吻了顾 ...
-
“走了。”
顾明一把薅起周随，周随踉跄了一下，扶着顾明手臂站稳了。
认出来人是顾明，他明显亢奋起来：“顾明！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你自己说的你在这。”
“我有说吗！”
“……”
醉鬼说归说，声音还贼大。
顾明看着店里被吸引了注意力，隐隐看过来的吃瓜群众，感到一丝头疼和好笑。
确实是周随自己说的。
他听出周随状态不太对，耐心陪着醉鬼兜了半天圈子，终于哄出他在哪。
“我过来接你，”顾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找沈应许一起过来。”
周随醉成这样没人管的话，大概率贺程也醉了。
“好哦，”周随嘟囔了一句，“我在这里等你。”
周随喝醉了酒，拖长了声调鼻音浓重，说什么都像撒娇。
顾明听着心软得一塌糊涂：“乖。”
==
“可以了，闭嘴吧你。”他半开玩笑地伸手捂住周随的嘴。
“唔唔唔！”周随疯狂挣扎。
很快顾明发现他错了。
周随脸生得有点小，手一捂就捂住了大半，只露出双形若桃花的眼睛。
因为喝多了的缘故，含着波光与眼角的红晕。
乍一看几乎是姝丽的。
顾明手触电一样弹了开。
周随不明所以：“怎么了？”
顾明摇摇头，像是想将那画面一同摇走：“没什么。”
他俩回家的有一段路，最近路灯坏了大半，走起路黑黢黢的。
但是周随毫无小心的意识，大摇大摆、摇摇晃晃地搁前头走。
然后“啪嗒”一脚踩进水坑。
顾明：“……”
他一把拉住周随胳膊：“你小心点。“
但是不能指望醉鬼小心，醉鬼只会冲着他傻笑。
真的很傻，但是醉鬼长得真是好看。
顾明没敢多看，只是带着他小心翼翼绕开水坑往前走。
谁能想到有今天。顾明心想。
他看了眼周随，又挪开眼睛看路。
路上水潭倒映着散来的路灯微光、就一点月影。
风一来碎成流光。
顾明手心抓着周随的胳膊，隔着羽绒服冰凉凉的，摸不到温度。
他看见周随呼出的白雾，柔软的朦胧的，四散在深冬冷冽的空气中。
蓦地有些希望这条路再长点。
顾明打算把周随送到家。
但是被风一吹周随可能清醒了点，嘟囔着说：“这么回去我妈一定会骂死我。”
出门只说了和贺程聚餐，可一句没提会喝酒。
现在油烟味混着酒味，特别像去哪鬼混了回来。
周随预见了自己被老妈臭骂，甚至有可能被男女混合双打的结局，沮丧得趿拉下了眉毛。
顾明看着，突然鬼使神差说了句：“要不……去我那住？”
周随愣住。
“什么？”
“我爸妈最近出差，我家就一个人，”顾明想了想，说，“你要不来凑合一晚，明天再回去？”
周随不甚清晰的脑子晕得更厉害了。
“哦、哦，也行。”他晕乎乎的。
“我和阿姨说一声。”顾明单手拿着手机，熟练地从通讯录里翻出周随妈妈的电话——上次去特训营的时候他存的——另一只手依然抓着周随胳膊，像是深怕一个不留神周随就摔倒了。
周随就这么稀里糊涂回了顾明家。
顾明家里应该是开了暖风空调，进门都还是暖烘烘的。
周随手臂一轻，他看见顾明松开了他的手臂。
他走了一路，顾明就拉着他走了一路。
暖气蒸得酒意上头，周随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明给他倒了一杯水，脑袋更晕了。
不然他也不会脱口问道：“你喜欢谁？
身边的沙发一陷，顾明坐了下来，把水杯递给他：“先喝口水醒醒。”
周随垂眸，盯着顾明的指尖，接过了水，手指短暂地碰在了一起。
“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顾明没有正面回答。
“嗯？”周随醉得厉害，话都听不太清，抬眼看他。
“我说……”顾明看着周随涣散的瞳孔，转而失笑道，“算了。”
怎么感觉醉得更厉害了？
他指望醉鬼能吐什么话。
顾明凑近了点，说：“你早点去洗漱睡觉。”
醉鬼眼里，世界是摇晃的碎片，像是小时候看过的万花筒，旋转、扩散。
画面是散乱的、声音是忽高忽低的。
旋转的世界里有那么一点顾明的身影，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嘴唇一点微红。
酒精蒸腾出不可说的一点念头。
周随着了魔似的凑了上去。
==
半夜，周随惊醒了。
然后记忆大量涌了进来。
“靠。”他轻声骂了一句，心想这梦做得还真美。
他的手搁在被子上，突然感觉触感不太对。
他在黑暗中仔细辨认了房间的布局。
又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灯。
又“啪”得关回了灯。
完蛋。
周随捂住了脸。
他好像真的在顾明家。
看这房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顾明家的房间。
那那那——
梦里的细节一股脑涌上来。
他强吻了顾明？
还黏着他说还要？
抓着他不让他走？
周随脸上爆红。
我日。
我日。
我日！！！
贺！程！！
周随觉得自己人没了。
但在没了前还有最后一口气冲上贺程家刀了他。
但是。
他现在就在受害者家里。
明天大概率，不，是一定会见到受害者顾同学。
周随看着窗。
要不他还是现在跳窗跑路吧？？？
周随静静地发着呆。
但是话说回来。
顾明的嘴。
好软。
周随小心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神飘忽。
真的好软。
可能还有点甜。
周随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受不了。
周随对于怎么亲上去的毫无印象，只隐隐记得好像是自己凑上去的。
他凑上去，好像轻轻舔了一口。
然后他就断片似的，记忆再回来就是他和顾明的嘴唇还贴着，他自己嘟囔着说还要。
——等等，顾明是不是好像推开了他？
好像还不只一次推开他？
周随：“……”
周随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心“嗖”得一声凉了下来。
果然，虽然可能性本来就不大，但是顾明喜欢的人明显不是他吧？
那顾明有喜欢的人，他还去亲他……
周随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身上的热气也一块消散了。
他突然就感觉有点冷。
贱不贱啊周随。
==
被亲上去的那一瞬间，顾明完全是懵的。
周随那一下眼疾手快的，等他回过神嘴唇已经被什么贴住了。
柔软的湿热的，呼吸都扑到他脸上。
带着芬芳的酒精味。
顾明僵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离那么近过，近得顾明都可以看到周随颤动的眼睫。
翩跹的蝴蝶翅膀......
半晌他回过神，握住了周随的肩膀，试图把周随推开：“周随......”
他想说你醉了，他还想跟自己说不能趁人之危。
可是呼吸交缠间，酒精蒸腾出暧昧的氛围，醉鬼不高兴地半眯着眼眸，眸中是潋滟的水光，眼角绯红。
周随又贴上来，舔了舔他的嘴唇，嘟囔道：“还要亲。”
顾明听见自己脑子里的弦“啪”得一下断了。
是你......
他用劲扣住了周随的下巴，不让他贴上来。
顾明眼睛里不知何时有着一些血丝，他轻声问周随：“知道我是谁吗？”
被按住的周随不满地嘟噜一声。
“我是谁？”顾明不依不饶地问。
周随半睁着眼，水色就要漫出那双眼睛。
他说。
“顾明.......”
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处。
......是你先招惹我的。
顾明眸色一沉，深深地吻了下去。
==
顾明第一次见到周随的时候，比周随以为的还要稍微早一点。
周随第一次见到顾明是在分班进教室的时候，但是顾明是在入学前军训的时候就注意到他。
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做团体素质活动，有些班级要做的活动差不多约等于在泥潭里打滚。
美名其曰在艰苦的环境中发扬团队精神。
顾明一直有着不大不小的洁癖，全程木着脸跑过了泥潭。
过了泥潭人大多面目全非了，身上脏得不像话，他又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这活动。
天才。
“周随小心！”“周哥！！”“有人！！！”
但是人生啊，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
顾明明明站一边神游天外，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但就有人这么横冲直撞过来，力道之大直接扑倒了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手忙脚乱撑起来，中间还不小心扯到他头发。
顾明眉头狠狠皱起来，下一秒就要生气了。
现实的下一秒却撞进一双眼睛里。
明明脸上脏兮兮的、一点样貌都看不出。
但是双眼明亮得熠熠生辉，一下顾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有人有这么亮的一双眼睛呢？
后来顾明常常想。
当时顾明没多在意，分班的时候却一眼看见懒洋洋倚着栏杆的周随，眼眸明亮一如往昔。
在B大火烧云的那天，他清晰地看见天边点燃着双眼睛的光亮，灼灼其华。
但现在这双眼睛含着无边的水色，像是阳光下粼粼的水面，迷蒙地看着他，是最深最深的梦境里才有的画面。
顾明想到这，愤恨地咬了下周随的嘴唇，咬下的时候又舍不得，只是轻轻磨了一下。
注意就是在意的开始。
等他回过神，早已是泥足深陷的境地。
挪不开目光了。
==
顾明其实一晚上没睡。
天光乍破的时候，他还坐在床上。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深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周随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他还能脑子不清醒吗？
趁人之危可太混账了。
顾明有些恼火，对自己恼火。
他头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头一次尝到了心乱成麻的滋味。
觉得唐突、觉得不合时宜、觉得没到时候。
心下又有些卑劣的窃喜。
窗外剩下的一点月色沉静，融在了破晓的晨光里。
月亮会知道我的心意吗？
顾明心想。
==
周随第二天是被电话叫醒的。
他妈妈连环夺命call，终于call醒了宿醉的周随。
“怎么醒这么晚呀？多麻烦人家顾明。”周随听见他妈妈絮絮叨叨，“昨天小顾跟我说你玩太累直接在他家睡了，你真是不嫌麻烦人家......”
反正中心主旨：你太麻烦顾明了，快去表示感谢然后回家。
周随不想动弹。
或者说他动弹不得。
他像个鸵鸟被一把从沙子里拔出头，终于要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笃笃”两声。
“周随？醒了吗？”隔着门传来顾明模糊的声音。
“起了起了我穿个衣服！”周随一秒弹射起床。
穿着穿着他想起昨晚大概率还是顾明脱的他衣服，心里哀嚎了一声。
开门的时候周随已经恢复了面部表情。
还能怎么办，不就是装傻！
“早上好！昨晚真的太麻烦你了！”他探出头，自觉表现正常，就是声音可能没收住，稍微有点大。
“没事，”顾明冲他笑了笑，“洗漱的东西在卫生间里有全套崭新的，早饭在楼下。”
顾明还穿着居家服，身上有点不常见的柔和。
只是嘴唇有些过分的鲜红。
唇红齿白得更明显了。
打住打住。
不能多想，再想他要绷不住了。
“谢谢！”周随笑容灿烂，“我先去洗漱。”
顾明点点头，先下楼了。
等等。
去洗漱的周随突然一顿。
顾明刚刚是不是一直没怎么看他？？
下楼吃饭的时候，周随特地观察了一下。
行为、举止、表情，顾明都一切正常，只是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小心躲开他的目光。
周随试探地问了句：“我昨晚好像喝断片了......我有发什么酒疯吗？”
顾明拿筷子的手一顿。
然后面色如常地说：“没什么。你喝醉了就差不多快睡了，挺乖的。”
还提起嘴角笑了笑。
笑容无可指摘。
只是眼睛低垂着，还是没看周随。
周随心下一凉。
果然。
还是介意昨晚那个意外的吧。
心里发凉，但他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就好。我还怕我发酒疯。哈哈哈。”
只是笑声有些干巴。
顾明眼神又飘忽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
周随心里发苦，但还是一切正常地用完早饭、道谢、告别，像是许子卿叮嘱的那样。
只是一出顾明家门就挎下来。
丧丧得提不起精神。
也是，就算是个意外。
多少还是会介意的吧。
顾明还有喜欢的人。
周随呵出一口白气。
虽然，希望确实不大、相当微茫。
但是这么被证实的时候，他难免还是会失落。
这也是他初吻啊。
这也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就这么收场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
但是能怎么办呢？
周随郁闷了，踹了脚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进了小小的水坑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