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同桌的日子》一文酒

31、公平竞争 喜欢直男，

　　周随emo了整个一个寒假。
　　许子卿女士敏锐地感觉自家孩子情绪不对，问了他几回：“阿随，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顺带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逼孩子太狠了。

　　倒是难得。
　　周随苦中作乐地想。

　　这是他读书十几年来最不想去学校的一回。
　　一想到顾明他身上就仿佛背上了天大的道德谴责。
　　你怎么乱搞呢？？
　　还是拉有心上人的人？？
　　直男？？

　　尽管周随不是很想承认。
　　但是发现自己喜欢顾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麻溜地把自己开除了直男籍。
　　假期冲浪的时候他无意中点开了GAY的社区。
　　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是不管众人作风如何，有一个共识就是：
　　喜欢直男，不得好死。

　　周随叹了口气。
　　他套上毛衣、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又单肩背上自己的包。
　　这学还是要上的。

　　==

　　开学第一天，来得早的大多是作业没写完的。
　　周随轻车熟路地走过一声声求他作业的，在自己乱七八糟的狗窝坐下。
　　他睨了一眼同桌。
　　熟悉的整洁桌面。
　　但是人还没来。

　　贺程倒是来了，但大咧咧得跟没事人一样，“嗖”一下顺走了数学试卷：“早啊老周。”
　　早什么早。
　　周随磨了磨牙。
　　这货还不知道自己给他造成了多大麻烦。
　　但他偏偏还说不出口！
　　这让周随更憋屈了。

　　周随眼睛瞥一眼旁边桌子，又看一眼教室门口。
　　沈应许、陆昭然、刘明远……陆陆续续地人来了，晨光一点点缩短至门口，但是他想见的那个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周随罕见地尝到了点焦灼的滋味。
　　有点像是大考完要放榜的前夕，又不全然相似。
　　时隔也不过一个寒假，他望眼欲穿地想见一见顾明，又分外忐忑不安。

　　“哟，老顾，一个月不见，帅了啊。”
　　周随听见贺程嚷嚷，有些慌张地抬起头。
　　是顾明。

　　自那次意外后他和顾明就没见过面。
　　周随自己总害怕顾明介意，顾明好像也默认了这种社交距离，有一段时间他们甚至没联系。
　　隔了几个星期再见到顾明，周随感觉顾明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裹着羽绒服，但厚重沉闷的黑色一点也没压住顾明白皙的肤色，身后冬日晨光暖融融的，他的瞳孔有些通透的琥珀色。

　　周随看见那双眼睛转向他，笑意流水一样荡开：“怎么，太久没见，不认识了？“
　　周随看着那个人，心想不管了，他就是亲了他怎么的。
　　顾明不也没追上喜欢的人。
　　那就是变相的“公平竞争”。

　　==

　　贺程喝醉了牢骚归牢骚，清醒的时候对上顾明倒是表现如常。
　　不如常又能怎么办呢？
　　周随懒洋洋趴在桌子上。

　　周随的座位换到靠窗一侧了，每天的固定时刻阳光会刚好擦过他的桌子，这时候他往桌子上一趴，恰好可以舒适地晒太阳。
　　即使高二下学期上来就明显感受到骤增的竞赛压力，周随觉得，人还是要多少会忙里偷点闲适的。

　　这时候阳光会将他头发镀上温暖的金色，晕出微茫的光影，有点夏天站在茂密的树木下抬头看缝隙中透过的阳光的感觉。
　　金灿灿又毛绒绒的。
　　周随缓慢伸了个懒腰，余光看见顾明挪开了目光。
　　？顾明刚才是在看这边吗？

　　==

　　“同学们，”王晋康难得语气郑重，“我丑话说在前面，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退竞赛的，我建议都退出。”
　　全员一凛。

　　“现在是高二下学期了，对于数竞而言，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关口。九月份，也就是下个学期一开学，就是省级数学奥赛和国家级数学奥赛。可以说，能不能出成绩都看这学期和暑假的表现。”
　　王晋康顿了顿。

　　“你们都知道咱们明礼中学对竞赛的重视，因此，如果还要继续留在数竞班，你们就得做好差不多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数竞上的准备——
　　“也就是说，你的高考科目基本上都会受到影响——虽然影响大小是看个人——但我知道的最极端的案例，是有一年一个种子选手省级竞赛失手了，直接省队都没进，全国奥赛自然也没有他的份。”

　　周随神情凝重。
　　他隐隐能感觉到王晋康有敲打他和顾明的意思。
　　毕竟数学竞赛，在各大竞赛中一直有着“玄学”的名头。
　　不是说封建迷信的玄学，而是说不到真正的考场，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出来卷子上的题目——
　　它考验选手的功底、状态，甚至是运气。
　　灵光一点间，有些人就是解出来了，有些人就是想不到。
　　这让数学竞赛比别的竞赛都更为残酷——老马失蹄、黑马出世，就在那么一两场考试之间。

　　王晋康继续补充道：“那个失手的同学，打击太大，而前期高考科目又被耽误太多......”
　　他叹了口气：“差不多就一蹶不振了，最后去了普通一本。”
　　与S大真正地“失之交臂”。
　　“总之，你们都考虑清楚了，但凡到目前为止，觉得对自己信心不大、还想主攻高考的话，就退出竞赛。所有人放学前都跟我说一下自己的打算。”

　　王晋康没有说更伤人的话。
　　他知道这帮孩子，从各地的高中作为数一数二的学生被挑选出来，心比天高，高一被学校强行地按进竞赛班里，付出时间、付出精力，一路不肯低头地坚持到现在。

　　但竞赛终究只是少部分人的游戏，大多数人只会是陪跑，陪着跑完全程，浪费了时间、浪费了精力，最后什么也没有。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学生可以做出正确的、至少不会后悔的选择。

　　周随随手转着笔，拿笔戳了下顾明，一本正经地小声问道：“你要退数竞吗？”
　　说完自己没忍住笑了。
　　顾明也笑，没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你呢？”

　　“我不。”周随挑衅地挑挑眉。
　　“我也不。”顾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
　　周随小小地“哼”了一声，眼睛却是笑的。

　　他趴在桌上，继续晒着冬日为数不多的太阳，轻声说：“到时候全国竞赛，谁的名次低谁就答应另一个人一个要求好不好？”
　　如果他高，他就表白；如果他低......
　　他也表白。
　　周随任性地想。
　　希望到时候顾明还没追上心上人吧。
　　至少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顾明没有太多诧异，可能这听起来确实像周随的作风。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