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同桌的日子》一文酒

29、醉酒 那种浓烈的

　　周随碰见了一个难题。
　　贺程喝醉了。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数竞班好不容易放假，在家闲得长草的贺程闻风而动，趁着过年前的几天把周随喊出门。
　　——毕竟过年那几天，走亲访友的，谁都在自家的亲戚圈子中挤不出来。

　　作为一个富二代，贺程相当接地气，胡吃海喝的地方是街边烧烤排挡，油烟气滚滚翻涌上来，各种好的坏的肉香就着路上慢吞吞的车的尾气和行人的飞沫。

　　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不过冬天吃露天烧烤过于有病，他们坐在了室内，但是油烟味依然够呛。

　　周随到的时候贺程正在倒酒。
　　他吓了一跳：“你受什么刺激了搁这借酒消愁？”

　　他们确实喝酒不多，聚餐往往是一通汽水，偶尔点酒也就是尝个味。
　　但看今天贺程这个架势，桌上已经摆出了四五瓶酒，已经远超以前任何一次他们一帮人聚餐的分量了。

　　这是要不醉不归啊。
　　周随咋舌。

　　贺程没什么表情，就是光顾着倒上酒，又推给周随一瓶：“没什么，就是想喝酒了。”
　　“骗鬼呢，”周随脱口而出，“好像你有多能喝一样。”
　　贺程面无表情盯着他，推过来一杯酒。
　　周随：“……”

　　“行吧，”周随接过来，心想自己这是舍命陪君子了——他妈闻到味了可能会骂死他，“到底怎么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贺程情绪不对。
　　谁不知道贺程心大如斗，多久没见贺程emo了，周随有些稀奇。

　　“我……”贺程捏着酒杯，吞吞吐吐道，“我有些难过。”
　　有些话一开口，继续说下去就容易多了。

　　“那天陆昭然考差了哭了，我去追，但是又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就怕唐突了，”贺程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缩在拐角处。“

　　贺程脑子里还一遍遍回想着放假前那一幕。
　　他在拐角始终不敢露面，听着陆昭然一边流泪一边说顾明是个很好的人。

　　贺程一边感到心疼，一边又觉得难过，说不清是为陆昭然还是为他自己，但是那种浓厚的难过裹着他，他感觉自己就要被撕裂开。
　　他也不知道当时陆昭然有没有察觉拐角后有人在，只记得那天浑浑噩噩的，他就回家了。

　　“她真的好喜欢顾明啊……”贺程轻声说。
　　还是那些事。
　　周随没说话，拍了拍贺程的肩膀。
　　也是，除了陆昭然，谁那么大本事让小太阳贺程消沉呢。

　　贺程连灌了自己几杯酒，像是酒意蒸上头了，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我有点羡慕顾明了……”他眼神有些涣散，空茫茫地不知落在何处。
　　顾明长得好他不羡慕，顾明数学好他不羡慕，但是顾明什么也没做，就轻而易举获得了陆昭然的喜欢的时候，他是真的羡慕了。

　　但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贺程只能羡慕，连嫉恨都没有办法。
　　那种浓烈的难过就没有宣泄口，只是空荡荡地虚浮着。

　　然后贺程嘀咕嘀咕着，成功把自己灌醉了。
　　周随看着趴桌上半天没动静的贺程，试着推了推：“老贺？“
　　很好，还是没反应。
　　周随捏了捏眉头。

　　周随感觉自己也有点酒意上头，排挡里人头攒动的，热得他微微出了些汗。
　　谁不羡慕顾明呢……周随漫不经心地心想。
　　集各种光环于一身的人，遥远又耀眼。

　　……也不是，他就不羡慕顾明。
　　……他喜欢他来着。
　　一想到这周随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但是……
　　“啊啊啊啊啊！”周随抓了抓头发。
　　还说贺程呢，他自己成功的概率简直比贺程追上陆昭然还小。
　　顾明也有喜欢的人。
　　谁啊这么好命。

　　周随觉得自己不能细想，再想酸味都要泛上来。
　　他看着毫无所知趴桌上疑似醉酒的贺程，轻轻“啧“了一声。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他连顾明喜欢谁都不知道。
　　而且……哪个女生能扛住被顾明喜欢啊？
　　谁能拒绝顾明？

　　顾明要是——没道理不是——喜欢女生的话，他是不是还是离远点不要打扰人家比较好？
　　还想什么告白，凭空给人添乱。

　　周随越想心越凉，伸手拿过没喝完的酒喝了起来。

　　==

　　顾明和沈应许赶到的时候，原地收获两个醉鬼。
　　周随听见动静抬起头：“你们来了啊。”
　　听声音还挺正常的，但眼神都迷蒙了。

　　“……喝这么多。”顾明看着大瓶小瓶的，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沈应许看了他一眼。凭他的了解，顾明现在说不上多高兴。
　　因为突然被醉鬼们叫过来收拾残局？沈应许思考了下，觉得很有道理，顾明还是有点不大不小的洁癖的。

　　“他们俩来，干啥搁这买醉呢？”他笑道，“老周还这么精准打到你手机上求助。”
　　周随“哦”了一声。
　　“唉不对！”沈应许仔细端详了下周随的表情，扭头对顾明说，“老周这是醉了啊。”
　　“醉了是怎么打过来的？还能说清楚地方？”

　　“可能我幸运儿吧。”顾明没有表情地挑挑眉。
　　他顿了下，继续说：“我送周随，你送送老贺。”

　　“行，”沈应许走过去，晃了晃贺程，“老贺？”
　　贺程发出隐隐的呼声。
　　沈应许不敢置信：“？？老贺这是醉得睡着了？”
　　他试着托起贺程，身子猛地一沉：“靠，重死了。等老贺酒醒了我一定讹他一笔。”
　　“不如借此套他喜欢谁吧。”

　　“周随？”顾明低下身，轻声问。
　　周随没太反应过来，闻声懵懵地抬起头，半晌才道：“顾明？”
　　像是在辨认来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

　　顾明：“……”
　　“不是你叫我来吗？”
　　周随不明所以：“我没有叫你来啊。“
　　……
　　顾明决定不和醉鬼多做解释。

　　周随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只听见周随拖长了调子，声音隔着手机屏幕含糊不清：“顾明……“
　　他额前头发上的水珠“啪嗒“一声掉下来，砸在T恤上晕开模糊的水渍。

　　顾明喉结缓慢地动了下：“怎么了？”
　　声音有些低哑。
　　他一听就知道周随不对劲。
　　周随清醒的时候从来不这么说话。
　　听起来......就像是撒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