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汇演 在周随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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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倏地一暗，聚光灯打向了舞台。
全场几千人也安静下来。
周随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明礼中学有一点挺奇怪的，平时作业考试抓得贼紧，但是从不吝啬学生的各大活动汇演，比如今晚的汇演，愣是让高三的也来看。
也挺好。
礼堂里空调暖风开得很足，蒸得人暖洋洋的，周随放松了身体，把自己陷在柔软的座椅中。
开场是4班的街舞，密集的鼓点和利落划一的舞姿直接炸翻全场。
“好！”贺程看得兴奋，直接喊了一嗓子，惊雷一样炸在周随耳边。
周随捂住耳朵，身体往顾明那边挪了挪。
陆昭然的节目排在中间的位置，没多久就轮到了她。
台上灯光缓缓暗下来，留下幽蓝的些微流光和一束顶光，陆昭然穿着白色的纱裙，裙摆很长，如梦似幻地飘在舞台上。
她站定在话筒前，开口唱起了歌。
前几个节目都兴奋不已的贺程蓦然安静下来，他一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眼睛专注地看着台上像是发光的陆昭然，一句话也不吭声。
周随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贺程，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台上的陆昭然。
陆昭然唱的是一首很安静的歌，他隐约记得节目前主持人报幕，歌名好像和爱情有关。
周随瞅了眼安静得反常的贺程。他听着歌，心像是泡在水里，又涨又厚又沉，被细密地包裹住。
在这种奇怪的感觉里周随心想，什么是喜欢呢。
贺程对陆昭然的那种感情？
那是什么一种感情呢？
他余光瞥见静静听歌的顾明，下意识微转了下头，张嘴就想问问他。
电光火石的一霎那周随发现自己有多依赖顾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碰见不会的题，没听清的话语，他好像已经下意识转头去问顾明。
周随愣神间，顾明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偏头低声问：“怎么了？”
灯光很黑，周随看不清顾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眼神乱飘，话到嘴边却是：“顾明，你喜欢过人吗？”
顾明没说话。
陆昭然的声音很好听，有着独特的清越，歌声打着转飘升、飘升，到了副歌就随风而去了。
顾明说了句什么，周随没听清。
“什么？”周随凑近问。
“为什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顾明说，他的声音很低，歌曲的伴奏也很低，几乎融在了沉沉的鼓点中。
“你看贺程，”周随瞥了眼一动不动的贺程，“都不像他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语气中有明明白白的困惑。
舞台灯有一顶是打向观众的，散开的光正好擦过周随的位置，他的眼睛泛着微光，像是渺茫的晨星。
在周随看不见的地方，顾明看了周随的眼睛很久。
顾明说得很轻：“如果我喜欢一个人......”
“可能我也会这样吧。”
他看见晨星般的眉眼不解地皱起眉头，像是解了很久也解不开一道深奥的题目。
会舍不得移开目光。
周随看着昏暗灯光下的顾明，他不明白。
但是歌声还在飞旋，又把他按进水里。
高中语文课本里其实或多或少都有着关于爱情的文章。
要么说“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要么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每每说到这种话题时，会有人兴奋起哄，会有人羞涩低头。
周随的语文烂得令人发指，每到这种时候他只能一脸茫然不知所谓。
起初他会去找老陈问个所以然，后来次数多了老陈也啼笑皆非：“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随还记得老陈慢悠悠地端起办公桌上的水杯，轻轻吹去冒上来的白气，微抿几口茶水，像是仔细斟酌了：“作为班主任，我会觉得这是好事；作为语文老师，我想让你——当然最好是高考完，或者保送后——试着去喜欢一个什么人。”
“那是种很珍贵的情绪、或者说体验，我认为是成长中不可缺少的。”
“那个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书里在说什么了。”
周随看着顾明，突然想说点什么。
可能是继续问为什么，像是解题时他总会刨根问底。
可是水里的他张开嘴，只能吐出大团的气泡。
周随只是看着陆昭然唱完了最后一句：
一曲终了。
好多人在欢呼。
贺程在用劲地鼓掌。
陆昭然唱得实在是好，即使周随五音不全，也不妨碍他心甘情愿地给陆昭然投票。
贺程拉票显然多此一举，陆昭然这个节目轻轻松松就拿到了第一名，根本不差那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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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寝室时已经很晚了，周随和贺程两人几乎是踩着自动熄灯的时间洗漱完躺在床上。
看完演出众人亢奋的心情一时还没有平息下来，走廊里到处是男生的鬼哭狼嚎，在房间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老周，”贺程突然开口道。
周随“嗯”了一声：“怎么？”
贺程半天没说话。
周随又问了一遍。
“唉——”贺程长长叹了口气，在床上扭来扭去，“我完蛋了。”
周随：“？”
“我好喜欢她。”贺程自暴自弃地说。
周随：“......”
周随一下笑出声来。
“行了吧你，少肉麻。”周随嘲笑道。
“真的，”贺程自顾自说，“她好漂亮，站舞台上就像在发光一样......”
“停停停——”周随受不了了，“收收神通吧。”
周随还在笑：“陆昭然唱歌的时候我看到你眼睛都直了。我当时还跟顾明感慨来着，什么神秘力量让我们贺程同学都不像贺程了。”
“嗯——顾明怎么说？”贺程也笑。
“没说啥，就说他喜欢一个人可能也这样。”周随说。
贺程提高了声量：“对吧！”
“对什么对，”黑暗中周随翻了个白眼，“到底为什么啊？”
“老周，这事真解释不来，”贺程说，“就是你一碰上她，感觉整个世界只有她了。”
周随：“？”
什么东西。
可能是周随的问号太如有实质，贺程放弃了：“老周，找个人喜欢吧？”
周随无语。
宿舍沉寂了一会，贺程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闻名明礼中学的周大帅哥竟然没喜欢过人，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多少人会大跌眼镜。”
“哦不对，可能很多偷偷喜欢你的女生就更想冲了。”
“可以了，闭嘴吧。”
周随躺了会，偷偷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把歌加进了歌单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汇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