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运动会 他一直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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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贺程冲进教室，手拿着一沓纸“啪”一声拍讲台上，“定下来了！运动会下下周五开！！”
教室里“哗”得一下炸开锅，远远能听见其他班爆发出“耶”的欢呼。
“来来来，咱们赶紧的，把运动会报名给报了。”贺程翻了翻手里的项目报名表，“还是老样子，跳高跳远、短跑长跑、铅球接力这些。”
班级“倏”得静下来，与别的班连绵起伏的欢呼声形成鲜明对比。
“哟，这么安静呢。”老陈年纪大了，上哪都揣着他的保温杯泡枸杞喝。他一边夹着教案一边端着保温杯进教室，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老陈看到讲台上的贺程：“体委在啊，我还以为你没通知呢。”
“怎么，对你们来说这不是天大的好事，”老陈放下保温杯，“居然这么沉稳？”
贺程叹了口气：“唉老师，你看看这帮人，看运动会比谁都积极，一提报项目躲得比谁都快！”
老陈笑呵呵的：“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原因无他，作为实验班的种子选手们，写题一把好手，体育一堆废物，去年荣获高一年级倒数第一。
——倒数第二是4班。
“这样吧，我带个头，报个1000米和接力。”贺程思考了一下，然后阴恻恻开口，“如果最后没人报的话，咱们就抓阄吧。”
班里哀嚎一片，磨蹭半天陆陆续续有同学举手报了部分相对擅长的项目。
“顾明！你去运动会吗？”周随怼怼同桌的顾明。
“懒得动。”顾明摇摇头。
“别啊！运动会来了不趁机玩玩？”周随笑眯了眼，“我跳高跳远还行，你来个400米？体育课你不是跑步挺快的。”
“去年没见你报名，今年怎么这么积极。”顾明一边聊一边把手里的竞赛书翻了一面。
“这不是，去年刚开学不太认识人，没啥意思。”周随手指生得又白又长，好好一支水笔在他手里转出了花，“来嘛来嘛。”
周随下意识放软了声音。
顾明翻书的手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行吧，我舍命陪君子。”顾明把书倒扣在桌上，举起手，“我报400和200。”
“哥！你今天就是我哥！”贺程遥遥抱了个拳。
“还有我，跳高跳远。”“我也400和200！”
开口的周随一愣，看向陆昭然。
女生没看他，只是朝着贺程笑。
“周哥陆姐！”贺程二抱拳，“同志们抓紧了哈，能不能在高中留下宝贵的记忆就在此一举了！”
“神了。”周随坐下后又怼了下顾明，“你看看人家。没点表示？”
“什么表示？”顾明问。
“人女生显然是为了你报名400和200的。”周随小声说。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明无动于衷。
“也是。”周随叹了口气，不经意越过顾明肩膀看了眼陆昭然。
只见她坐下后止不住悄悄地笑，同桌陈苗苗看了凑过去说了句什么，被她微红着脸打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可真麻烦。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更麻烦。
......所以人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至今没喜欢过人的周随没想出答案，眼睛慢慢地挪向了窗外。
如今正是秋天最好的时候。阳光是浓郁的通透的金黄，映衬着蓝得纯粹的天空，空旷得很。
顾明察觉身边的人没动静了，撩起眼皮看了眼正在发呆的周随。
窗外的光线是种明媚的亮，带着夏日未褪的暖洋洋的懒意映在周随的眼睛里。
顾明突然发现周随的瞳孔颜色不太深，是有些通透的浅褐色，光线一亮就像是琥珀一样，好像一眼能望到底。
有点像食堂门口没事晒太阳的橘猫。
他又垂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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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运动会前一天，A市都还在下雨。
贺程急得不行，频频看向窗外，一天到晚碎碎念：“老天保佑耶稣保佑佛祖保佑......”
周随听了乐得不行：“你这么不专一，到底让哪个神保佑你？”
贺程侧脸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碎碎念：“是谁都好，保佑明天别下雨别下雨......”然后双手合十朝空气拜了几拜。
齐若云也被传染得怪紧张的，转过来问周随：“周随，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万一明天还下雨运动会搞不好就没了？”
“周大少爷，一定是天塌下来才会考虑怎么办。”顾明插了句嘴。
周随“嘁”得怼了顾明一下，冲齐若云说：“差不多吧，等明天真下雨再看呗，现在怎么知道以后怎么办。”
“这心态，”齐若云甘拜下风，“佩服。”
第二天，雨还真的停了。
天气一反常态，好得不像话，一朵云也没有。
2班同学这下坐不住了，早自习开始就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混在高低错落的早读声里。
今天轮到老陈带早自习，见状也没什么办法：“行了不用读了，看你们一个个，心都飞去操场了。”
教室里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老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摞号码布，朝贺程示意了一下：“体委，把号码牌发下去。”
“好嘞老师！”
发到周随顾明的时候号码正好是连起来的，周随是153，顾明是154。
“缘分啊！”周随转过身，“快帮我别上。”
周随生得修长，薄薄的夏季校服遮不住蝴蝶骨的痕迹，顾明别号码牌的时候手按在周随背上，能感到边上的肌理牵连着动了一下。
好像长有翅膀。
顾明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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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高中的运动会都这样，先是各班花里胡哨的入场，再是太阳下暴晒不知道多久的领导致辞，就等那句“我宣布......运动会开幕！”
饶是如此，从小学开始运动会就值得期待，尽管周随他们班体育废物得很，但不妨碍他们看得热闹。
周随一身短袖短裤，露出的胳膊和腿在太阳下白得要发光。
贺程暂时没轮到比赛，仗着有号码牌在场内浑水摸鱼，顺便来看望周随。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啧啧称奇：“以前光知道顾明长得白，没想到你看着也细皮嫩肉的。”
周随回一句：“谁跟您比不是细皮嫩肉的？”
贺程看了下自己过了一个夏天的胳膊肤色，深觉对比之下自己像个大号的煤球。
周随环顾了一圈：“顾明呢？”
“怎么，我来看望你这么遗憾啊？”贺程胳膊肘怼了怼周随，挤眉弄眼了一阵，才回答道，“应该轮到他比赛了。”
周随弹跳力从小就好，跳高的预赛对他而言没有太困难，跳了几轮进了决赛。
“可以啊，”贺程丢过来一瓶水，“高一的时候没见你冒出来比赛。”
周随擦了把额头的汗，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尽管陆陆续续下了几场秋雨，但天气还没怎么凉快下来。
“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他深沉地回答。
“呵！”贺程嗤之以鼻，又拍了拍周随肩膀，“男子400米要开始了，我去终点等等顾明，待会再过来看你。”
“去吧老妈子，”周随笑骂，“满场乱跑。”
“砰”的一声。
操场另一头的发令枪短促地响了。
中场休息的周随往那头看去，遥遥地他看见顾明起跑，朝这边冲过来。
说来奇怪，周随顶着200度的近视眼，隔着这么远捕捉顾明倒是很精准。
不过顾明在人群中也确实清凌凌得扎眼。
400米中长跑，基本上从一开始就是冲刺。
顾明个高腿长，几步冲在了前面。
但是队伍里还有个跑步好手，两个人距离咬得很死。
本就闹腾的操场更热闹了。
周随站得离终点近，听见大嗓门的贺程撕心裂肺地喊：“顾明！顾哥！冲！”
周随看着顾明冲近，这样激烈的比赛阶段，顾明脸上也没有太外放的情绪，只是惯常地微抿着嘴、神情冷静自若，冷静到近乎冷淡的程度，不论是跑步、考试还是做什么别的事情。
异常的迷人。
不知为何周随大咧咧地笑了出来，拿着矿泉水瓶朝经过的顾明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顾明看没看见。
最后的冲刺阶段，两个人更是焦灼。
周随有些紧张地盯着看。
到最后一百米的时候，顾明再次提上速度，渐渐拉开距离。
然后——
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一瞬间周遭的嘈杂突然涌上来，周随听见周边不只是谁感慨“太牛了”，还有人压低了声的惊叹。
周随看见跑过终点线的顾明双手叉腰，微低着头喘了几口气，有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跑过来送水，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用多想，周随都能知道那个女生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的失落，可能还有一些半生不熟的尴尬，以及似有若无的钦慕。
他一直都知道顾明很受欢迎。
周随回过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烂七八糟的，猛地灌了自己好几口水，但又没移开视线。
他看见顾明拒绝那个女生后，接过了贺程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后突然朝他这个方向看来。
周随的心狠狠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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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男子组跳高决赛现在开始......”
风水轮流转，顾明来看周随的热闹了。
“没拿冠军请吃饭啊。”顾明抬了抬下巴，眼里蓄着笑意。
说来奇怪，跑完一场400米也没见他出多少汗，整个人还是凉快的。
“你什么强盗！”周随苦着一张脸，然后听着“2153上位”的裁判声走上起跑的位置。
擦过顾明的时候，周随听见他又说了一句：“拿了我请。”
周随“哼”一声笑开，然后冲出去。
一个漂亮的背越过杆。
冠军。
周随朝顾明压下心中一样，得意地朝顾明挑挑眉：“记得请客。”
“周哥！你！是！我！滴！神！”贺程一顿鬼叫。
周随乐不可支。
不怪贺程这么激动，毕竟一上午的功夫，2班就累计了2个金牌。
跟去年比起来，简直是从0到1的突破。
连斩两个冠军，贺程飘得很，回去向老陈汇报的时候夸下海口：“今年我们班有望冲个一二三名！”
“噗！”周随差点被呛到。
顾明嘲笑道：“可以了啊，再吹就过了。”
一众男生哄笑。
高二年级总共11个班，去年2班的倒数第一还历历在目。
老陈笑呵呵的：“有志者事竟成啊。”
不过尽管加上了周随顾明的助力，2班体育底子还是差强人意，贺程连拿了一冠一亚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但是！第5名同志们！这可是第5名！”贺程嗓子大，运动会结束了还能听见他在班里叽里呱啦乱喊，“去年你们能想象今年有第5名吗！不能！所以明年有望冲奖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运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