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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初晴 我足以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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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溪亭开车进了市区,倒是兑现了走的时候说的话,他给江言初买了一株白玫瑰,没敢自己给包,怕是包完人家不肯要了。
江言初车都没下,弯着眼睛看他抱着花走过来,“严哥说话果然算数。”
一束巨大的白玫瑰多少有点显眼,走过来引了不少人注目。
严溪亭打开车门把花轻轻地放在他怀里,“白玫瑰象征纯洁的爱意,也有求爱的意思,或许今天这花不该由我送给你,毕竟言初你到现在也没有光明正大地答应过我。”
他说着这花,言语间却又笑意溢出,是明摆着装样子。
他像个调戏爱人的愣头小子,眉眼间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江言初手指捏下一个花瓣贴到严溪亭嘴唇上,指尖用力把它抵了进去,“你说错了,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他的眼睛盯着严溪亭,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或许确实不该你送我,而是该由我赠予你。”
严溪亭嘴里含着花瓣,愣了好久。
“你之前送我的水仙留在了疗养院,这么长时间估计也死的差不多了。”江言初推他一把,关上了车门,阻断了外人窥探的目光,“上车,回家种花。”
严溪亭把江言初送了回去,自己则回了医院。自从疗养院出了事,他基本上光围着江言初转了,一连请了将近一星期的假,总归也得回去一趟——续个时长。
进了精神科,就听见一阵起哄的笑声,走近了才听明白,原来是李屏带着她那个邻居男朋友来发喜糖了。
李屏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风衣,脚下踩着一双几乎从没穿过的红色高跟鞋,脸上罕见的带了妆。她一眼就扫见了拐角站着的严溪亭,笑着打招呼:“呦,回来了?挺会赶时候啊,过来赏你包喜糖。”
严溪亭抬腿走过去,他没穿白大褂,一身休闲装显得有些孩子气,“李医生你这效率挺快啊,这才多长时间就发喜糖。”
他接过糖袋抛了一下,笑:“你那男朋友在哪呢?叫我见见,上次匆匆一瞥没看清。”
李屏捶他一下,力道不重,“你可一边去吧,别在这贫嘴。”她把糖给同事们分完,又得了一番调笑,才坐回来,手肘碰了一下严溪亭。
“怎么样,案件有什么眉头吗?”
严溪亭剥开一块奶糖扔嘴里,“没什么进展,人没找着,也没问出来什么,接下来只能在疗养院自身这边找找看了。”
李屏沉默不语,良久说:“前两天程煜来过一趟。”
“他来干嘛?”
“说是找你有点事,我问他也不说。”李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他留了个这个,我没打开,你拿回去看看吧。”
严溪亭接过来,没打算在这看,他扔到一边,问:“你那男朋友叫什么啊?人靠谱吗?”
一说这个,李屏肉眼可见的有些娇羞,她捋捋头发,“他叫李如喣,南明创想的工程师,我俩从小一块长大的,也算知根知底,就顺理成章了。”
“上次那小孩是他女儿?”
“嗯。”李屏拿走他手边的一颗糖,“是他和前妻的孩子,不过离婚后母亲不要孩子,他就自己带着了。”
李屏把糖放嘴里,嚼了一会儿说:“他是去年带着孩子回来的,据说是公司在这里投资了个项目,他是主要负责人……”李屏笑着看他,“他对我挺好的,真的。”
“……”严溪亭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放心,但他和李屏最多只是朋友关系,也不好多说什么,“你高兴就好,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去给你当伴郎。”
“可得了吧,到那时候你把新郎压下去谁管?”李屏笑,“你和你那个小朋友怎么样了?”
“挺好的,至少现在挺好的。”严溪亭把糖袋拴紧,“我刚刚送了他一束白玫瑰,现在该回去做饭了,拜拜。”说完拿着东西抬屁股就走了。
李屏一愣,随即又笑了,“果然是春天到了啊。”
严溪亭走后,李如喣进来坐在李屏旁边,“糖都发完了,晚上去我妈那吧,给她老人家道个喜。”
“嗯。”
李如喣的母亲因为心脏病一直住在医院里,她算是看着两个人长起来的,虽说现在已经不太清醒了,但还是应该去一趟。
李屏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刚才你看见严溪亭了,为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他不放心我,怕我对你不好。”李如喣推推眼镜,笑:“我估计也打不过他,还是不来的好。”
李屏无语片刻笑出声来,“怂的你。”
严溪亭顺路买了点菜,在进小区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像是有人盯着他。等到停好车下来的时候,他猛地回头,一只小皮球从一边滚了出来。
严溪亭捡起这个明显崭新的皮球,站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什么奇怪的人才拿着菜上了楼。
等到拿着钥匙开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忘了把档案袋拿上来。
屋里电视开着,江言初窝在沙发上看书,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束白玫瑰,听见他回来也没抬头,“啧”了一声就算是打招呼了。
“嚯,你这日子过的不错啊,看书养花听电视。”严溪亭把菜放进厨房,“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我不饿。”
严溪亭站住脚,随手打开冰箱,笑:“你是不饿,之前存的薯片你倒都吃上了。”
“你不就是给我买的?”江言初翻过一页,余光瞥见他手里拿的那包糖,“医院有人要结婚了吗?”
严溪亭走过来,把糖塞他手里,“什么呀,我这是先买了包现成的喜糖给你尝尝,为我们以后做准备。”
江言初懒得理他,拿出一颗糖来扔嘴里,低头看自己的书。
“是上次给你看病的那个医生,她要结婚了,嫁的是个工程师,看着人还行,至少很有眼力见。”严溪亭想起走的时候看见那人蹲在楼梯口跟他打招呼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江言初倒不在乎那些,对他来说大多数人都是过客,没什么必要太在意。
“晓琳刚才给我打电话来着。”
“说什么?”
江言初靠在他身上,“她问我最近有没有犯病,有没有按时吃药,我跟她说我很好。”
“嗯。”严溪亭抬手揽住他的腰,还是太瘦了些。
“晓琳说她临时找了个发传单的工作,她好像想问我案子的事,但是也没开口。”江言初还是拿着那本诗集,一页页地翻,“她说这几天有个女人一直在她家门口蹲着,她上次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发现那个人是我姑姑。”
严溪亭静静地听,适时地发出疑问:“她找晓琳干什么?”
“她问晓琳我在哪,她估计是以为我拿着钱跑路了吧,想找到我分一杯羹。”
“不用搭理她,叫晓琳最近注意点安全,实在不行叫她来市里住也行。”
“嗯。”江言初手中翻着书,但翻的很快也很躁,严溪亭一把摁住他的手,轻声说:“别看了,洗个手去帮我做饭。”
“我能只等着吃吗?”
严溪亭闷声笑笑,“言初,是喜欢诗还是喜欢花?”
江言初一瞬间就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挑逗意味,他笑,一字一句地轻声说:“有没有可能,我喜欢你。”
“哈哈。”严溪亭笑出了声,他把江言初揉进怀里,啃了他脖子一口,“下次我再问你,只说后面那句就好。”
严溪亭蹦着去了厨房,留下江言初哭笑不得。
四月的微风顺着窗户缝溜进来,拨弄了一下无所事事的窗帘,又找上了茶几上的玫瑰。
花瓣擦过薄薄的纸张,沙沙作响。
星光下的晚餐并不算丰盛,二人无言,筷子敲击瓷盘的声音细细地传来,不知为何便化成了一阵笑意。
严溪亭眼里盛满了笑意,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说好的不饿呢?”
江言初夹起最后一颗虾仁,心满意足,“那是吃饭前的我说的话,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嗯。”严溪亭只顾着笑,再一转眼发现盘子里的肉丝都没了个干净,顿时哑然,“姑娘,不打算给我留一口吗?”
江言初矜贵地擦擦嘴,放下筷子,“这不是还有吗,绿色蔬菜,无公害还有营养。”
严溪亭认命地捡起筷子吃完了剩下的饭,“言初,你知道陈杰的那个护工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她之前帮我取过药,叫余洋。”江言初杵着下巴看他吃饭,半晌移开了目光,“你想找她?”
“嗯,她是最了解陈杰吃什么药的人,我打算问问她。”
咀嚼的声音渐渐地停了,二人视线相交,竟是同时笑着叹了口气。
谁都清楚,疗养院的药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在强权面前一切都不重要,况且还面对着一条已经逝去的人命,再多的证据与狡辩都是徒劳。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理性,而选择了相信人心,他们浪费了很长时间去试图找那个真正爱着陈杰的人,只是如今看来,感情也是徒劳无功。
“才二十多岁,瞎叹什么气。”
两人定定地望着对方,分不清到底是谁开的口。
或许就像严溪亭说的那样,我不可能像你父母那样爱你,但我会永远陪着你。
有时感情这东西真的就如同镜花水月,猜不透摸不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永久的陪伴,大概也算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