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会骗人。》芽秋

9、骗人＋2

　　念北撑着身体，腰部一阵酸痛，放在枕头上的手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从牙缝中扣出字来，“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吧，我腰疼。手肘撑着也疼。”

　　谢珧轻轻的笑起来，从他腰腹上退下来。

　　念北正要起身，又被他推倒在床榻间。

　　“你……”

　　谢珧温热的手指探到他腰腹上，慢慢吞吞在上面磨蹭。

　　后者不适应的往后移了几尺，脊背碰到床板上，磕得他腰疼，红了眼：“你做什么？”

　　谢珧抬头看他，满脸认真的说：“你不是说你腰疼吗？我给你按一下，来，再把手肘给我，我给你按一下。”

　　“不用了”念北抽回手，瞬间红了耳朵。

　　“昨晚晚膳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吃，谁知道你不回来了。”谢珧牵了牵嘴角，顺理成章的扯开话题，“村里被邪祟之物缠身的人好点了吗？”

　　念北：“好了，昨晚全部做好了。”

　　刹时间，房间安静下来，轻微的呼吸声充斥着全部。

　　谢珧站起来，走到门口，朝楼下的店小二喊“小二，上菜”

　　草草吃完早膳，两人穿戴整齐，从旅店出来时刚好碰见老村长。

　　老村长背着手，有些谨慎的看着两人。

　　谢珧弯了弯唇，心安理得的和老村长打招呼，“老伯，早”

　　老村长尴尬一笑，点头应和。

　　谢珧道：“大理寺的人现在大约已经赶来狐狸山，你好生去村头等候吧”

　　老村长持续的点点头，余光瞥见旁边的念北。

　　昨日，他逼迫他把村里所有被邪祟之物缠身的人带来。他把那些人放出来了，饶是现在医治好了，他依旧心有余悸，生怕对方在那些孩童身上留下写诅咒。

　　“那个，吃早膳了吗念道长？”

　　念北淡漠的撇他一眼，低语道：“吃了。”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那个，老夫先走一步，现在去村头迎接大理寺人员。”

　　“那个，被掏空五脏六腑的人，下葬了吗？”谢珧拦住他的去路，高挑的眉眼中莫名透露些威胁。

　　“早早下葬了，尸体第二日发现时，异常的臭。五脏六腑被全部掏空，剩下一具空壳。”

　　“那行，知晓了。”

　　老村长准备抬腿离开时，念北开口了。

　　“我不会害那些男童。但是要让我发现村里人再对女童有区别对待，我种在男童们身上的蛊就该发作了。找谁也没用，当然，我也不会出手救他们。”

　　老村长佝偻的腰在强撑着板直，听完念北的话，缓了一会，他慢慢悠悠的走出去。

　　谢珧不出意料的看向板着脸的念北。与方才羞怯表情简直天差地别。

　　谢珧轻笑一声抓着念北折返回去。

　　干燥明亮的小巷内，谢珧和念北对立站着，面面相觑的有些许尴尬。

　　“做什么？”念北道。

　　“听说，山角下那户人家是道修者，但怎会无缘故的被掏空五脏六腑。其中定有猫腻。念北你不想知晓其中原因吗？”

　　谢珧拿捏住他的胃口，“昨日你我提前来本是为了驱散邪祟之物和调研莫名失踪事，可惜昨日我身体不佳……”

　　“你知道那户人家在哪？”

　　“作为一名大理寺的专业考察人员，定然是会做些准备工作。”

　　念北冷若冰霜的看着他，“说人话”

　　谢珧老实说：“我们去，只是为了调查那户人家为什么凭空消失，死亡。”

　　“那我便同你一块去”

　　“顺便去瞧瞧传说中的狐狸山，山顶上的神仙。”

　　念北不冷不淡的撇他一眼，嘴角泛起笑意。自己本是个神仙了，还要去看其他神仙，倒是有几分有趣。不过那双轻佻的眼眸，赤色锦衣，倒有几分狐狸神的模样。

　　他想起，十几年前看的画像，狐狸神。如果他额头间还有一笔朱红印，那便真的是狐狸神了。

　　谢珧抬起手，温和的手掌轻轻撑在他灰黑色的脑袋上，他低着声音说：“念北，你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念北终于回神，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刹时惹红的耳尖和脸颊。“无事，走吧”

　　“这么急？”

　　念北没再理他，自顾自的往巷口走。

　　去狐狸山山脚的一路畅通无阻，步行半时辰就到了。

　　但当他们看见房屋时，只觉得震惊不已。

　　念北捂着鼻子推开老旧不已的烂木板，砰的一声，屋檐上掉下几块瓦片落在他脚边，他扭头去看谢珧，“这真是修道者居住的地方？瞧着老旧的屋檐和木框，被雨侵蚀的发了霉。”

　　谢珧在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往黑洞洞的屋里看，还真是“修道人”该有的风范。

　　“这居住的不像是修道者，反倒有些像修魔道的。”

　　念北怔了怔，回望他一眼。从门口退了出来。

　　他用异瞳大致的看了一眼里面，莫名看见一丝猩红的气流在深处飘飘荡荡。

　　那气息不像是修道者的清明，猩红色的气息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像是埋葬了无数尸体。

　　念北晃了晃手腕间的铜币。

　　铜币不满的啧了一声，“做什么啊主人？”

　　“替我去这屋的深处看看什么情况”

　　铜币：“我怎么进去啊主人，我这么娇弱，进去了就……回不来……了”

　　念北掐着系在铜币间的红线上，冷若冰霜地低语：“去不去？”

　　“去”

　　念北把手指探到嘴里，牙尖猛的一咬，殷红的血从白皙的手指冒出来。他把血按在铜币上，铜币间冒出一丝古铜色的气息，探到屋内。

　　谢珧站在他身后，不轻不重的戳了戳他的脊背。“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念北明知故问。

　　“缠在你手腕间的小屁孩”

　　“正常”念北面不改色。

　　谢珧凑进他，低着眸“所以，你送给我的那个佛串也有这种功效吗？”

　　“那佛串你还带在身上？”

　　谢珧挽起袖子，把缠在手腕间的佛串露出来。“你送的东西我自然是日日佩戴。”

　　念北低声说：“那佛串是从狐狸山中求得的，你若也要做出这种效果，我帮你，我教你。”

　　“你教我？”谢珧嘴角噙着笑，“那么我可以靠着这个找到你吗？”

　　“找到我干嘛？”念北不理解的撇他一眼，“我又不会凭空消失，而且，你是神仙。”

　　谢珧说：“神仙在人间不能随意用仙力，想见你只能慢慢找。”

　　“想见我？”念北顿了顿，耳根瞬间染上绯色，视线迟钝的转移到黑洞洞的屋内。

　　那漂浮在空中的古铜色的气息越变越浅，念北手腕上的铜币摇摇晃晃起来，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响声，反倒有些低沉古老。

　　突然间

　　他缠在手腕上的铜币，猛的收紧，放松。延伸到屋内的气息变成了一条黑线。

　　铜币贴着念北的手腕，慢慢舔舐着他被嘞红的地方，他嘀咕道：“主人，我疼。”

　　念北闭上眼，把方才咬破洞的手指重新按在铜币上。

　　这灵魂附身在物体上唯一坏处是，必须用血养，而且脾气还有点大，不好哄。

　　“好了，差不多了。”念北掐着指尖，把血液挤出来，“你在那里面看见了什么？”

　　铜币撇撇嘴，“你都不关心我！”

　　念北嘴角僵硬的抽了抽，“你是不是闲命长了？”

　　铜币：“呜”

　　谢珧抓起他缠着铜币的手，灰白的衣袖间染上一点殷红色的血块。他看见，血液沿着红绳流到手肘。
　　“你在用血养这个精灵？”

　　念北不置可否的撇他一眼，指尖破口处仍然流着血，古铜色的铜币染成暗红色。

　　“不然呢？”

　　谢珧蹙着眉，手指扣在他手腕间，“他需要多少血液养你知道吗？这精灵是魔界的邪术，你修道的怎么会？”

　　“我本来就是道魔双休，不和你一样吗？不过，我不会踏入仙界。”

　　谢珧歇了口气，松开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踱步走到门口，“算了，此时不合适争辩什么，要紧的是眼前的事情。”

　　他走路带风一般，手指刚扶上门口时，里屋又落下几块瓦片。

　　屋顶空出位，一道阳光直射里屋。

　　隐隐约约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啊”

　　念北蹙紧眉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谢珧，他的指腹轻轻搭在谢珧手腕上，不小心将殷红的血液点在他腕间。

　　他听得仔细，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

　　“有魔物在里面……”念北嘀咕着。

　　“谢珧你帮我去准备一点东西，把魔物引出来，这可能就是祸害狐狸村村民的人。”

　　谢珧说：“需要什么东西？”

　　“和在靶场驱魔那次一样，不过我需要鸡血，你去给我弄来。行吗？”

　　谢珧要被他笑住了，就算没有鸡血，他也要使用仙术赶去集市买鸡来。“一个时辰，你可一等我一个时辰，或者，我让红鸠帮我。”

　　念北说着，转头看向谢珧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抓在他手腕上，他尴尬的咳了两声，别过脑袋看向深渊“不用那么急，其他牲畜的血液也可以，不过效果没有鸡血那么吸引鬼怪。”

　　“没事，我仙术也可以用，不过就是有点违反规定。”谢珧大无畏的说着，脚下踏着剑魂，御剑飞行，没了踪影。

　　仙界的规矩多得令人看了头昏脑胀，念北就有此感受。

　　百年前，他飞升成仙，年少时候实在调皮做了许多违规的事。他险些被贬下凡重新历练，那时候他是藏书阁的熟客，经常被关禁闭，罚抄写天规。

　　现在想想，密密麻麻的天规，他险些把天规背诵下来。

　　念北也不是闲来无事的干站着，他伏在地上画符，准备到点血时，指尖泛白，挤不出血来。

　　他微微蹙着眉，抬手把中指送到嘴里，牙齿一横，尝到腥甜的血味。

　　念北不管不顾，继续把手指按在刚画好的鬼符上。

　　他点画的入神，旁边什么时候有人出现他都没注意过。

　　十张鬼符齐齐画好，他跪坐在地上，灰白色的衣裤上沾满黄土，抬手擦拭开额头的汗水。看着让人产生错觉。

　　念北站起来，十张鬼符全部叠成方形，他低着头嘴里默念着碎乱的话语。

　　半响，他的指尖冒出青蓝色的火苗，他捻着青蓝色的火苗和鬼符一起，鬼符快烧完，万念俱灰之际，所有被抛到空中。

　　他的纤细白皙的指尖，血液顺着往下流，落在手心。

　　发才打响指出火苗时，那破口相互摩擦，细微的疼痛余音绕梁一般久久不能散去。

　　“疼吗？”

　　念北入神的低着头，轻轻按了按指尖破口处，突然听见身后的声音，他猛然转身，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的变得轻松。

　　谢珧轻轻的眨了下眼睛，嘴上扬起笑，把手上所有东西都丢到了地上。他似乎早已准备好了，手心放着一罐药膏。

　　念北明知故问般的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可爱，“你买这个来做什么？”

　　谢珧把药膏递到他眼前，思索了番，又把药膏塞入腰间的荷包里。“还能做什么？你指尖破了皮，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感染，触碰起来会很疼”

　　“现在不能涂药膏，我还要做法，还需要血。”念北低下眸看着手指的破口，他在想着什么时候能恢复。

　　谢珧整理开地上的物品，糯米，黄纸，鸡血，一一摆放整齐。

　　引诱魔物和驱散邪祟之物缠身的方法是头一种。

　　念北差不多画完鬼符，把鬼符放在地上摆成方形，他抓起一把糯米，沿着鬼符的方阵撒，最后在糯米上浇上鸡血。

　　这阵容还是他自己百年前闲得无聊学的，现在重生一世，这倒是派上用场了。

　　“你现在做什么？”谢珧站在他身侧，高过他一个脑袋，他低下眸缓慢的注视着念北。

　　念北把他往后面推了推，左手探到缠在右手铜币上，他动了动唇。

　　他手袖一扬，手袖里突然冒出一个估摸150的小孩，满脸稚气，古铜色的锦衣衬得他皮肤白皙，不愧是用血养的，果然随了主人。

　　“你退后点，我画个圈，你就站在那个圈里。”念北自顾自的说，“算了，让这个铜币保护你吧”

　　谢珧听见他的话，弯起轻佻的眉目，嗤笑出声，“念北你觉得我是需要保护的吗？”

　　念北迟钝的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可爱。“不需要……吗？”

　　谢珧笑起来，眼里的轻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不需要，我是神仙，我可以保护自己，我也可以保护你。你躲我身后吧？！”

　　“你不是说，乱使用仙术违反天规，要受处罚吗？”念北疑惑的看着他，“你这是骗我？”

　　“没骗你”谢珧脸上仍然挂着笑，轻轻眨了眨眼，像模像样的站好了。“我就站在这，你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