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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偏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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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北低语:“你那屏蔽痛觉吧?”
铜币:“好生绝情的男人,不愧是活了两世的人”
谢珧在宣纸上滑动的笔停住,他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笑起来:“念道长起来了?先吃早膳吧,等会我们去狐狸山一趟。”
念北点点头自觉坐下,不冷不淡的瞄了他一眼,捡起筷子,慢慢悠悠吃起来。
这顿早膳念北吃得及其辛苦,他时不时感觉到谢珧的视线,抬头看时,又没有。着实奇怪。
吃饱了一半,念北按住指尖的筷子,看着他开口说话:“为什么还要去一趟狐狸山?”
谢珧头也不抬,毛笔在宣纸上滑动着,答应着他的话:“狐狸山脚下的村民报案,深夜村里频频出现,而且部分村民也染上了那种怪病,惹的村庄里的人不安生。”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旁边,正色道:“所以,请驱魔师去帮他们驱魔?”
“正是”谢珧不置可否。
他咳了咳,从软垫上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袖,望向谢珧。“你等很久了,走吧”
“没有”谢珧嘴角牵起一丝笑,不紧不慢的把手心的佛串放回手腕,从软垫上起来。
念北仿佛听见了笑话一样,嗤笑出声,冷淡淡的抬起眸望向高出半个脑袋的谢谢。“嗯”
踏上回到狐狸山的路程。
蜿蜒起伏的山路,一路颠簸。念北并不矫情晕车 只是路程太过颠簸,他坐在硬坐垫上,
颠簸的一上一下,他屁股被撞得生疼。
念北整只手都被宽大的衣领拢住,他捻着手腕间的铜币,相对于屁股上撞击的疼痛,腹部的难受更加使他头晕目眩。
他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鼻头上的汗滴更多。脑仁涨疼的让他脸色苍白。
“念北……你脸色很差,怎么了?”他隐隐约约在梦里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断断续续,又让他有些暖心。
谢珧温热的手掌贴到他的额头上,带着温度的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眼皮。
“念北……”谢珧喊他。
“无事,赶路重要。”念北紧紧闭着眼睛,臀部和腹部的疼痛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
马车内安静了下来,念北微弱的听见身侧之人的呼吸声,可眼皮的沉重让他睁不开。
马车的速度缓慢了下来,直到停下,身侧响起谢珧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过了良久,耳边混乱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
念北的听力终于好了,听见了对方的说话声。
老伯努力的掂了掂脚,把软垫从车帘中伸进来,道:“小公子,这是店里唯一的软垫了,凑合着用吧”
谢珧低着眸,轻飘飘的从荷包中掏出一些碎银两放到老伯手心,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看上去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多谢老伯了,这些银两是给你的。”
老伯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的一哆嗦,把手心的碎银两撒到地上。
马车重新开始颠簸起来。
念北缓了口气,刚睁眼,觉得背部贴上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身体被抱起来,他突然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出于安全,他的手不自觉抓住那个手臂。
“草……”
他本能的挣扎一下,唇瓣撞到柔软的地方。闻见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朝他的脸喷薄而出。
良久
念北的脸颊被温暖的手掌的捂住,鼻息不受控制的喷洒在他的手心上,微启的唇瓣慢慢摩擦在布满薄茧的手心。
他的手心变得湿润。
经过方才的过渡,念北浑浑噩噩的觉得马车不那么颠簸了,他似乎坐在软垫上,屁股的撞击不那么重了,甚至他的臀部浅浅的陷入了坐垫里。
不知道浑浑噩噩了多久,马车的速度缓慢前进,他们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狐狸的景色有些妖艳的红,山遍地都是红色,红艳的枫叶落在黄绿色的草堆上,遮掩了草堆的颜色。
谢珧先下了马车,顷刻,马车内的人才窸窸窣窣的发出声音。
车窗内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黑白异瞳里的神色,显得整张脸有些呆愣。
谢珧看呆了他这幅可爱的模样,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枫叶,他嘴角不由得牵起来,看着马车上准备下来的人,朝他伸出手,“念北你好点了吗?脑袋还晕吗?”
念北在看见他伸出来的手时,迟疑的眨了眨眼睛,视线转移到他的脸颊上,突然想起方才幻境般的画面。耳根不自觉的烧热起来,“好了,不用。不晕了。”
他逃避的转头去看其他地方,不远处的路旁架着大框木门,上面写着狐狸村,门口的老村长早已等候他们多时。
谢珧不知什么时候,肩膀抵着他肩膀,和他一同停下脚步,“好吧,道长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念北听见他这么说,往前移动的脚步突然顿住,他愣愣地问:“为何这么说?”
谢珧轻轻的眨眨眼,纤长的食指抵在唇瓣间,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到底是什么?”念北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他脑子突然窜入断片的记忆,他背部和大腿被捞起来,然后额头一阵细微的疼痛,由于他本能的挣扎,唇瓣和一块同样柔软的地方轻轻的触碰。
他努力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垫在屁股下的手工编织的软垫。这虽然不是棉制品,但至少比没有坐垫好。
不过,问题不在软垫如何制作,问题在这软垫到底是哪里得来的,是不是和他浑浑噩噩中看见幻境中一样。
或许还有一只可能,那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眼前的一切如此神奇。
念北深深吸了口空气,银白异瞳不带情绪的撇了一下谢珧,他继续走向村口站着等候他们的老村长。
“谢公子,这位便是你之前说的实力非凡的驱魔师吗?”老村长深深地看着念北。
谢珧脸上莫名的有些骄傲,站在念北身侧,体内有中滚烫的物体横冲直撞,疯狂叫嚣着。和刚才在马车上亲密的那一幕开始时一样,他体内燥热不堪。
他不受控制般突然抓住念北的衣袖,双目充斥着血丝,如同几日没有睡好一样。
“谢珧……”念北迅速扶了他一把,抓在自己袖间的手缠到他手腕上。
老村长道:“谢公子这是怎么了?”
念北蹙紧眉,望向老村长,沉声说道:“老伯,现在需要找一块地方让谢珧休息,我来帮他看看是不是邪祟之物缠身了,如果是的话,要及时处理。”
老伯听着念北的话深信不疑,扭身进村去跟村里人说。
不到一会的时间,已经找到了给谢珧安身的地方。
念北架着他,缓慢前行,很不容易的到达了安身之所。
谢珧轻轻的吞吐呼吸,看着眼前的人,体内更加燥热了些,他强撑着“我无事……”
“嗯”念北也不猜穿他,用异瞳扫了他全身上下,怪异的是真的没有任何邪祟之物缠身。“确实,无事”
念北沉默的看着他,说道:“你身上并没有问题,但也有可能是那妖力过强,我查不出来。”
谢珧听着他这句话,毫无知觉的嗤笑出声。“道长这么厉害还有看不出来的时候吗?”
所谓驱魔师,最能看出的便是魔物或邪祟之物,而一定程度高的仙物附身他可能就看不出来。
谢珧勉强的牵了牵嘴角,淡淡地说:“让我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你先去找老村长,帮邪祟之物缠身的村民驱散,我晚些来。”
旅店内的小二轻轻敲了敲门,端着温水走进来。
店小二把水盆置在桌面上,擦拭干净额角的汗水,殷勤的笑了笑:“公子,要是还有什么吩咐记得叫小的,小的先行退下了。”
“嗯”念北应声。
厚重的木门关上后,房间里的人,呼吸都变轻了。
念北合上一点窗户,他踱步到桌子旁,从水盆里捞出帕子。拧干净水,走到床榻边,弓下身帮谢珧擦汗。
轻轻缓缓的擦拭干净,他的指尖触碰到谢珧的脸颊,脸颊的温度烫得念北迅速收回手指。
怎么这么烫?
念北脑子有些乱,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缓了一会,他重新拿起手帕泡到温水中,洗干净,拧干净,轻轻的在谢珧额头、脸颊和脖颈处擦拭。
全部擦拭一遍之后,念北再去触碰他的脸颊,温度仍然烫手。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随即是店小二焦急的说话声。
“公子,……不,道长,老村长叫你,说是有什么急事。你快出来吧”
念北深深的看着床榻上浑身发烫,紧闭双目的人,他迅速洗感觉手帕,折叠成长条盖在谢谢额头上。
“这就来”他匆匆地答应,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紧紧合上。
谢珧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温度也慢慢降低。
他突然睁开眼,额头上搭着湿热的手帕,滑下来一滴水,落在他的眼角。
念北……念邶,到底是什么意思。
念北下楼看见坐在旅店门前的老村长,喉咙突然噎住,迟疑了半响,他手腕间的铜币突然说话
铜币一本正经地说:“主人,你被他看穿了……”
“什么看穿?”念北蹙紧眉,没有听清老村长说的什么。
铜币:“还能是什么看穿?你是不是傻了?”
念北一顿,脑子越来越乱,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他肩膀被人抓住,被轻轻的摇了摇,把他带回现实。
老村长布满老茧的手搭在他肩头,轻轻的摇晃着,“道长,你会驱散邪祟之物吧?村里的小孩全部被传染的怪病,你来看看吧。这些小孩可是村里的命根子啊,不能死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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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带着他来到稻田上,念北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瞧见躺在金黄色的稻草上的小孩,脸色惨白,和侍卫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也不避开太阳,响午时分,把被邪祟之物缠身的小孩放在太阳底下,皮肤白中透红,似乎他们身上的病毒会在太阳的爆嗮中消散。
念北凑到稻草旁,半蹲下身体,打量起地上的小孩。他十分严肃的说:“这些小孩在太阳的爆嗮中呆了多久?”
“呃……半个时辰”老村长没说话,旁边的妇女猛的抓住他的衣袖,粗糙有力的手把他拽倒在稻田里。
念北的手掌擦过田埂,殷红色的血珠从白皙的皮肤中突兀而出,手掌的疼痛让他瞬间眼红。
“道长,道长……道长,救救我的女儿,她卧在家里,不能出来,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吧”
妇女双眼哭的肿胀起来,跪坐在稻草上,见面前的念北无动于衷,她拼命一般对着他磕头。
念北刚从方才的冲击中缓冲过来,视线里对他磕头的妇女,突然被拉到后面,从视线中消失不见。
他来不及抬头,耳边就听见年迈老人的训斥声,“你的女娃有村里的男娃重要吗?”
“女娃?男娃?……”
阴风阵阵,堆在田埂上的稻草被吹上天,似乎在愤怒的发泄。
念北从稻草堆中起身,小腿被稻草刮伤,伤口还细细的流着血。
妇女还在奋力的挣扎,最终还是挣脱开左右壮丁的压制。她长跪在稻田里,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过脸颊,发丝,脖颈,她低吼:“道长……”
念北极力隐忍的低着头,喉咙里吐出字:“你们把她放开”
老村长和几名壮丁面面相觑。
“放开她,不然我不会救你们任何人的孩子……”
老村长愣愣的望着他,“道长,这是女娃,不重要。”
念北突然想起来,方才看见的那一幕,稻田上沉声道:“我不想重复一遍……”
老村长顿了顿,给身后的几名壮丁使了个眼神。
妇女被放倒在稻草之上,她狼狈不堪的站起来,低着头默默拍开身上的尘土。
“把所有被邪祟之物缠身的孩童以及大人带来这边,我会帮你们全部治疗好”
老村长迟疑的看了看他,扭头去看身后的几名壮丁。他缓慢的低下头,抬起头,浑浊的双眸和念北对视。他侧过头对旁边的壮丁说:“去把村里的受病的小娃全部带出来,还有大人,全部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