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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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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符的工作只能由念北和那位真的驱魔师来。
念北画完鬼符,额角不停的冒汗,鬓角湿透了,还有几滴汗顺着脸颊往下落,在脖颈滑落到衣领上。
谢珧在他画符途中频频帮他擦拭干净汗水,整张手帕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命人去打一盆冷水来,洗净手帕,然后继续帮念北擦拭汗水。循环重复。
谢珧道:“道长好辛苦,留了那么多的汗。”
念北轻轻的眨了下眼睛,启着唇瓣,微喘气,终于画完那几张鬼符。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驱魔师,问:“画好了吗?”
“大功告成”
“接下来的呢应该会吧?”念北疑惑的问。
那人说,“自然是会的”
地上两眼翻白,全身抽搐的人嘴里全部塞着鬼符,舌头上还放着一小把糯米粉,活像个死人。
“将鬼符烧了”念北紧紧闭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在空中挥舞手指。
等那人将鬼符烧尽,灰色的粉尘扬在空中,空气中出现他挥舞手指画出来鬼符。
念北手掌合并,睁开右眼异瞳,他说:“将糯米粉撒在几人身上,等时间,直到他们空中的鬼符和糯米粉吐出。”
“是”
江祁还沉浸在方才空中出现的鬼符上,嘴型张成o字,十分震惊。
谢珧跟在他身后,手心不紧不慢的盘着佛串,“道长这算完成施法了?”
“嗯”念北应。
谢珧继续问:“那,他们几时会清醒过来?”
“半个时辰”
念北不知不觉走到了靶场大门口,被门口的侍卫拦住时才回过神来。
江祁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到两人面前停下,他压低声音:“道长他们几时清醒?现在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念北扶额,冷淡淡撇他一眼,:“将他们搬会寝殿,让他们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谢珧道:“现在已是酉时,我早让下人准备好晚膳,念公子同我一起回府吧”
“嗯,哦”
傍晚间的夕阳并着马车前行,橘红色从车窗钻进马车内。
念北低着眸看着腿上那一抹橘红色的夕阳,忘了自己怎么呆呆愣愣上的车。
到了谢府,由浑浑噩噩的下了车。
谢府门院宽大,外表陈设简单而不是高贵,瞧着就觉得是非富即贵的家院。
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看见自家王爷,恭恭敬敬的喊:“王爷!”
“嗯”
念北有些愣,觉得自己被骗了。
从侧门踱步到正殿距离不远,穿过长廊时几名丫鬟远远瞧见谢珧,弓着身体,折返回去了。
终于到了正殿。
他刚准备坐下,门口的丫鬟端着各式各样的晚膳走进来。
江月低着腰,问:“公子,晚膳需要我服侍你吗?”
“不用了”念北道。
“是,公子有什么吩咐请随时叫奴婢江月”
谢珧坐在他对面,抚开宽大的袖口,将一块被煎得吱吱冒油的肉片夹到念北碗中。“念道长试试这块肉片,沾着酱料会更加可口”
念北低着眸,从他筷子上接过肉片,顺势沾到面前的酱料上。
他喜辣,喜欢辣得说不了话的那种感觉。
他将肉片埋没到辣酱中,直至肉片的本色被红色辣酱埋没得看不见,他才心满意足的将肉片塞到嘴里。
谢珧道:“念北你很喜欢辣食吗?”
念北点头:“嗯”
“晚膳吃过辣的会不舒服,我让丫鬟给你换个甜辣酱吧!”谢珧拿过桌台上的辣酱,对旁边的丫鬟吩咐。“换一份辣酱”
“是”
丫鬟速度迅速,端着一碟甜辣酱走到念北旁边放下。
“公子慢用”
正殿内闪着明亮的灯火,这顿晚膳也不知道吃了多久,丫鬟进来换过好几次烛火。
念北秉承着不浪费事物的原则,慢慢悠悠将食物全部消化完。
谢珧倚着脸,狭长高挑的桃花眼和他对上视,他道:“念道长实在是饿吗?要不要我再人厨娘做份馄饨。”
念北抬手擦拭着嘴角,手腕上的铜币撞到桌角,手腕上的骨头硌得生疼。他微微皱起眉,“不用,我只是不喜浪费食物。晚膳做的太多了,不想浪费。”
“哦,原来如此啊”谢珧倚着脸,笑起来。
谢珧起身,边走边说:“今晚你继续睡东房,明日我让仆人把西房打扫一遍,再买点布置寝殿的物品,你再住进去。”
“谢珧,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念北道:“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谢珧扶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一下,酝酿了一下话:“啊。当今太上皇是我父皇,怎么了?”
听见这句话,念北如遭雷劈一般,原本白皙的脸蛋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他被骗了,而且被骗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念北深深的吸了口气,望向谢珧的眼神时带着些平日没有的的警戒。他嘴唇发白,乌黑的瞳孔和银白的瞳孔双双变得冰冷并,“你这间府邸?”
“处理大理寺的事物繁忙,而且皇宫出入比较麻烦,我喜自由,所以恳求父皇让我搬出来,不过府邸是我自己买的。”
念北头痛欲裂,眸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
他简直,简直是骗子。
他的指尖紧紧扣在铜币上,今日被划出血的手指才愈合,又被划破,血滴在铜币上。
念北手腕上的铜币,缓缓说道:“主人,心平气和,不要生气”
“你管我?”念北没好气的说。
铜币:“呜呜呜主人好凶”
“怎么了?”谢珧装起无辜来。
“我觉得,我不应该答应你一同考察大理寺案件……”念北冷冷的。
谢珧笑着,给他扣紧帽子“我相信,道长应该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毕竟道长这种人信誉相当重要。”
念北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浅淡的薄唇忍不住抽搐几下。他逃避问题:“我先回房休息”
谢珧笑起来,跟在念北身后,像个小孩一样:“我同你一起去,毕竟你寝殿就在我隔壁”
“随你”
东院与正殿就差一段不长不短的长廊,和小亭公园。
谢珧和他并肩而立,侧着头对他邀请“念道长要去我寝殿里观察观察吗?”
念北斩钉截铁地别过脑袋,直直走进房间里。“不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谢珧跟在他身后,直至房门关上,他耸耸肩有些惋惜地对房间里的人喊话,“好吧,真是绝情的人”
深夜间,那些颠倒时差,错乱思维的人开始活动。
正东房内还亮着灯火。
红鸠站在屏风上,明亮的灯火透过屏风,一群人围在桌台旁。
屏风上的红鸠开口说话:“谢珧啊谢珧,你这就带人进家门了?有点不对劲啊”
谢珧指尖捻着一盏茶左右摇晃,光亮透过一群人,映在他半边肩膀上。宽大的袖口滑到手肘,乌亮的佛串露出来。“不过是同事关系,我让他暂且住在这”
坐在他身侧的人,满脸写着“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灵木仙君大大方方的拍起手,眉目冷冽,交缠在手腕上的红线受到牵制,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他玩笑的重复谢珧的话题:“啧啧啧,暂且,真是暂且。”
他不嫌事大继续说:“谢珧,你真这么单纯吗?魔界仙界谁不知道你这个心机满腹的人?就算你死过一次了,但是你的灵魂不变。”
红鸠化为人形,盘着腿坐在余郝身边,拽了拽手腕上牵制的红线,他道:“上一世我觉得你是个狡猾的老狐狸,这一世果真投胎转世成了千年狐狸。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谢珧看着他,只是笑笑,对面一直低头品茶的雷公终于开口说话,“谢珧仙君,红鸠可说了你这一世有情劫,大概就是这个驱魔师吧?”
谢珧手心盘着佛串,要笑不笑的,装起大腕儿来,“本仙君的事你少管”
雷公闷声品茶,将茶杯敲在桌面上。“那驱魔师知道你什么身份吗?”
“不知”
红鸠替他回答,“那驱魔师是个极品异瞳,银白异瞳,及其少见。是世间唯一的高等异瞳”
余郝有些不满了,拍案而起,“如果说百年前白瞳没有牺牲,这银白异瞳顶多是二极异瞳,不能说是唯一高等异瞳。”
四周突然噎住,而红鸠更是站立不得,最后化为一只鸟,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余郝身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别说了别说了”
“白瞳是最厉害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没有消亡。可能只牺牲了那具躯体,魂魄可能还在。”坐在最旁边的人终于说话,“听说,白瞳最高境界是起死回生术,但仍然是异瞳,不过只是降了一级。”
他继续补充:“在百年前,白瞳在世时,银白异瞳从未出现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白瞳的转世?”
此言一出,谢珧停滞许久的佛串终于继续运动,“或许吧”
余郝和红鸠沉默良久,他抚了抚红鸠的发顶,“那,应该吧!”
他说:“时候不早了,指不定太白星君正在和谁正在窥探我们这,我和红鸠就先回天庭了”
谢珧笑起来,轻轻眨了下眼,“这么快?不留宿吗?”
“可……以吗”红鸠迟疑地望了他一眼。
余郝拽起伏在他的腿边的红鸠,斩钉截铁的拒绝“不留,他要去牵红线”
谢珧挑了挑眉,转头去看雷公和魔君季池,他语调轻飘飘,“真不留?”
魔君连忙摆手,“算了师尊,本君回魔界了,我还有一堆事物没处理完。”说完,魔君化为一缕黑灰色的烟雾。
“那,雷公呢?”谢珧正过脸,要笑不笑的盯着雷公看。
明亮的灯火照得谢珧脸上的笑,及其渗人。
雷公拍案而起,“我……我也回去了”
谢珧敷衍的打了个哈欠,对电公挥挥手,“哦~那拜拜了,一路顺风哈”
这人,口嫌体直,尤其两面三刀。嘴上说着同意借住,三更半夜的让别人起来,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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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鸠站在云端,俯视着细细品味茶水的谢谢,“你说这念北什么来历?”
余郝紧抿着唇,眉头快皱成川字了。红鸠靠在他怀里,时而揪着他的衣领时而捣鼓他手腕上的红线,像个小孩一样。
“余郝,你方才嘴怎么那么利?”红鸠继续蹭着他的脖颈上,柔软的唇瓣轻轻啄在他脖颈上。
“别乱蹭,上火了”余郝擒住他的后颈,掰过他的头,视线幽怨的望着他。
红鸠手指攀到他的宽大的手肘,眯起眼睛,缓慢的舔了舔唇,“在这光明正大的亲,其他仙君怎么看我们?”
余郝低着眸看他一张一合的唇瓣,笑了笑,箍在他腰间的手掌收紧了些,“还蛮刺激的”
红鸠还想说什么,抓在脖颈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他忽然觉得唇瓣上传开温热的触感。
柔软舒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唇瓣被舌尖撬开,唾液交换,他尝到余郝嘴里特殊的气息。
“唔……”
“张嘴”
余郝你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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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念北从软榻上清醒,腰腹疼得不行。他揉揉太阳穴,脑海浮现出一帧帧画面。
昨日他做了个及其古怪的梦,梦境里他被一个看不见的脸的人按在床里,他的手腕被举过头顶,那人乘骑在他腰腹上,喘息声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你愿意吗?”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
愿意吗?
愿意吗?
念北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薄唇微启,脸颊滚烫红热,惹人怜爱的喘息声从喉咙破出“滚蛋……”
竟然,居然,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大门被敲了敲,丫鬟的声音传进来。
“念公子,该起床洗漱了。早膳在正殿,王爷在正殿等候多时了。”
念北望着那扇门,隐隐约约看见丫鬟的半个脑袋,他理了理里衣,从软榻上拿起外衣,往身上随意的套起来。他慢慢应了声:“好”
正殿内,谢珧左手边盘着佛串,右手捻着笔,在砚台沾了沾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念北被丫鬟领进正殿后,弓着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有念北和谢珧两人,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念北指尖划拉着手腕间的铜币,引得铜币不满的嘟嚷。“主人,你能不能别一紧张就划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