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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说话了,你不该长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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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之物”
“狐狸山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邪祟之物?”谢珧凑到他身边,“道长没看出什么来吗?”
念北解释:“鬼节,地府鬼门大开,邪祟之物多再正常不过”
迟顿的想了一会,他脚步一顿,睨着谢珧,“还能看出什么?如何治好他们的病症吗?”
谢珧赶紧箍住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看,“鬼节不是前日?为何昨日邪祟之物还会有如此之多?”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念北自顾自挣扎了一会,可惜手腕被紧紧抓住,磨得发红,他吸了口气,冰冷的抬眸看他,“你不记得我昨日为何了?”
想起昨日。
寺庙破坏严重,他自知理亏。
谢珧拇指不着痕迹的揉捏他手腕上突出的骨头,无话可说。
黎城偏南方,入了秋,天气仍然是热的。
寝殿内不通风,空间小,病症传染的很快,何况是邪祟之物缠身,波及范围肯定大。
寝殿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阵乱序的脚步声,江祁刚从军营回来,靴子上还沾着泥泞,他大步流星的走入寝殿。
江祁是个性格直爽的人,有话直说,做事果断,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点都不懂得事礼。
他直奔念北,布满老茧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一脸严肃的样子:“姓念的你随我来一趟吧”
不愧是习武之人,力道大得出奇,念北的手腕被抓得欲碎裂。
谢珧看在眼里,伸手挡在两人面前,面色冷淡,“江捕快有何急事?”
江祁猛然回头,才发现谢珧一般,面露尴尬之色,“谢王爷也在?我正欲将念道长拉出去寻你,你便自己来了”
他嗤笑出声“有何事不能在此说明?”
“狐狸山的案件。今日狐狸山山下的村民上报有人离奇消失。等被发现时,血已经流干了,五脏六腑被掏得干净,而脖颈和脚腕上都有大片的黑色印记”
“谢王爷所猜想鬼怪之手占很大概率”
念北垂下眼帘盯着被紧抓的手腕,抬头对上江祁的眼睛,“我倒是有法子让这些卧榻不起的侍卫好起来,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江祁义不容辞:“什么条件?江某能做到的,定会竭尽所能。”
念北意有所指的垂眸看手腕。
可惜江祁实在是愚钝,没看出一点问题。
谢珧的视线从他白净的手腕上移开,替他回答,“手腕”
江祁迟钝的反应过来,尴尬的收回手,布满老茧的手相互搓了搓。
念北终于从他手掌中挣脱,白皙的皮肤上印上一圈红色。
他揉了揉手腕,浅色的薄唇微抿,“借一步说话”
大殿内。
站得太久了他的腿有些发酸,正准备坐下,肩膀被用力扣住,拽了起来。
他重心不稳,膝盖碰到桌角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手。
江祁抓着他的肩膀,十分严肃:“道长方才说的可否真实?昨日在狐狸山上的侍卫可近十位,道长能否彻底将病症治愈”
念北很轻的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毛迅速在白皙的皮肤上打下阴影,漂亮的眉眼中却带着几分轻蔑感。
他说:“并非大事,江捕快的手下今日就能痊愈。不过我的条件,江捕快真能达到?”
“那是自然”江祁坦荡的拍了拍胸脯,一只手插在宽壮的腰间上。
“那这个条件等鄙人真正有事时再与江捕快道,如何?”念北认真思考了一下,清冷的表情出现了一点笑。
话出。
江祁脸上的表情凝固住,谄媚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脸上。“念道长不急江某自然不急。待道长有事求人时,告诉江某,江某定会鼎力相助。”
得到江祁这句话,念北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
谢珧坐在他身侧,手上捻着茶杯,细细品味,停留在念北身上的视线却从未离开。
“我还需一些助力的”念北吩咐道:“你在半时辰内找到五名驱魔师,带到营中,然后准备一些黄纸,糯米,墨水,黄酒。最后将那十名遭受邪祟之物缠身的侍卫带到一块空旷的地方,我来做法。”
江祁被他说的话一愣一愣,什么驱魔师什么黄纸糯米……,他只听见念北的最后一句——我来做法。
“哈?”
谢珧帮他复述一遍:“已最快事件在黎城找到五位驱魔师,黄纸用来画符,糯米和黄酒用来镇压邪祟之物,墨水里参一些糯米粉。做法需要一块空旷的地方。”
念北往旁边的人看了一眼,默认的从桌台上拿过一盏茶。
江祁的思维慢了他们半拍,等反应过来时两人正在悠闲的品茶。他迟钝的向两人告辞,“谢王爷、念道长,鄙人先行告退,待一时辰过去,请随门口的侍卫来靶场。”
“好”
谢珧从软座上站起来,踱步走到大殿门口。他背迎着光,高挑的身材被光束照得欣长。
“方才麻烦道长了。”他突然开口说话。
念珧有些不明所以,抬眸望着迎光而立的人。他顿住捻在手中的茶杯,看着他的身影有些移不开视线。
“嗯”他迟钝的应了一声。
谢珧继续说:“道长觉得麻烦吗?”
“什么麻烦?”
“昨日忽然被迷迷糊糊带回家,响午刚吃完早膳,就被拉到大理寺,不觉得烦躁吗?”
念北深深的看一眼谢珧的背影。
实话说,他并未觉得烦躁,只不过今日事礼实在比平日的多,有点让他不习惯。
“并未觉得烦躁,不过,你既是王爷,为何…?”
他突然噎住一般,想起来百年前的事。
百年前他也是一名王爷,母后不过是被皇上冷落了的妃嫔,也没什么背景。待他长大,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皇子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需要他努力争取猜得到时,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人情世故。
念北大概猜到了一些,谢珧的背景可能和他有几分相似。所以这些繁琐之事才会落到他头上,晚上出行,也没有侍卫跟着,府邸虽大,但并没有其他皇子那般富丽堂皇。
他突然觉得,他与谢珧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谢珧自然而然地逃开他的问题,“今日的早膳如何”
念北实话实说:“软粥异常香软可口”
“道长喜欢即可”谢珧道:“本王爷有事求道长,不知道长可否同意?”
“何事?”念北没了先前的警惕性,坐在软座上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望着那道身影,吞吞吐吐的:“我尽量答应……”
谢珧终于转过身向他走来,趋光的原因念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心跳却不自觉的砰砰乱跳。
轻缓的脚步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脏也跳得越快。
念北捻着那盏茶久久不做动静,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对乌青色的靴子,呼吸猛的停滞住。
谢珧在他面前蹲下身,那双招摇轻佻的桃花眼也闯了进来,褐色的瞳孔泛着些玩味的意思。
“道长,你真会同意吗?”
念北不再做声,深深的盯着他那漂亮轻佻的双桃花眼看。
“可能会有些繁琐”
“繁琐?那便算了……”念北躲闪开视线,轻飘飘的说:“不会是同你一块担任大理寺查案吧?”
“……”
谢珧突然笑起来,眉眼中却带着几分嘲弄。“不愧是道长,猜得到了大概。”
念北大大方方说道:“你真放心的将大理寺官职安置与我?我可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好人。”
“为何不放心?道长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世间没有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好人,我也不例外。”
念北睨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看出来了,你与昏君没什么区别”
谢珧想了想百年前和现在的区别,朗声笑起来。
不置可否,他曾经和现在都是昏君。
“道长是否愿意?我时间很充裕,道长也不用那么着急答应我,近日道长先随我了解一下大理寺怎样?”
念北微微蹙着眉,看到他那张脸,什么话都咽到肚子里了。他安安静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佯装镇定。
没想到百年之后,他还能再次坐上大理寺的位置,他选择在驱魔道上修行完全是想要远离皇宫贵族的人,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不过,谢珧的身份与其他皇子比较,应该是微乎其微的存在。他应该不算是皇宫贵族的人。
念北做了一会的思想挣扎,回应他:“反正我近日无事可做,那便与谢王爷一起。”
“道长不必叫我王爷,叫谢珧即可。”
他一顿:“那你便随意吧”
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说:“谢王爷,念道长一时辰已到,请随我去靶场吧”
靶场离寝殿有些距离,他们赶过去时,江祁早心急如焚。他十分粗鲁的扣住念北的手腕,拽得人踉跄了几步。
“念道长快随我来”
谢珧站在不远处,蹙着眉头看他手上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不悦:“江捕快你先放手”
江祁正欲发作,看见慢慢向他们走来的谢珧,讪讪的笑了起来,赶紧将手松开。“道长没事吧?”
念北脸上没有表情时,像是在生气。他淡淡地说:“无事,下次注意点”
“道长慢些,等等我。”谢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念北自觉的放缓脚步,手腕上的铜币的流苏扫得他手心有些痒。
谢珧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撞到他的背部,他扭头去看这人什么意思。面前突然出现那双高挑漂亮的眼眸,热乎乎的鼻息打到他唇边。
念北神经被挑断了一般,迟钝的眨了眨眼。
“道长”谢珧弯了弯唇,笑起来,“念北,你脸怎么这么热?生病了吗?”
念北警惕的抿紧唇,别过脸。自顾自的跟在江祁身后。
谢珧说:“念北刚才是在害羞吗?……”
“不是”念北斩钉截铁“被热到了”
“黎城入了秋,不热了。”谢珧道。
这人还真是!
“热的”他肯定。
谢珧噗嗤的笑出声,压制的拿出手腕上的佛串盘起来。“你真有趣”
念北刹时间,脸上露出绯红。他有些羞耻“胡说八道”
“念北,你耳根也很红”谢珧不客气的说。
念北快羞耻死了,总是莫名其妙的脸红。“别说话了,你不该长嘴”
“好的”
靶场上的人早就在营帐里焦急等待两人,看见慢慢悠悠走来的念北,有话说不出。
念北扫了一眼卧在木板上的十名侍卫,面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白的发紫,鬓角的汗,如雨下。
这天下,哪有知道病人病了还被放在太阳底下的?尽管这太阳没有夏天那般辣,但病人总归是病人,应该好好休息。
还真是粗糙。
江祁命手下将念北所要求的物品带上来,一一摆放在桌台上。被请来的五位驱魔师也被命令站在桌台旁。“道长,你要求的我全部找到了,现在你做法吧!”
“好”念北应道。
其实也不是多大阵仗的做法,驱散邪祟之物是入门级的,理应任何一位驱魔师都得心应手。
念北伏在桌台上,先用沾了糯米粉的墨水在黄纸上画,待它干了些,他用佩剑划破了食指,用血液在黄纸上画符。
就这样,画完几张符。他刚抬头准备擦拭额角的汗,对上谢珧的眼眸。
他舔了舔唇瓣,抬手准备擦拭汗水,谢珧先他一步,杏色的手帕贴在他额角,轻轻的帮他擦拭干净汗水。
“我自己来”念北抬手欲抓住他的手腕,被他一闪,扣在他的指缝间。
谢珧笑了笑,说:“我来吧,毕竟你画符挺辛苦的,手指都出血了”
念北不冷不淡道:“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去看看其他人画的鬼符……”念北别过头,一眼瞧见身侧之人画的鬼符。正好到用血点画时,他竟然早有准备的从鸡血上取来,在上面点血。
驱除邪祟之物最禁忌的便是让那人染上鸡血,当邪祟之物沾到鸡血,那将会彻底觉醒,使那遭受邪祟缠身的人彻彻底底变成僵尸。
念北夺过他手上的鬼符,面色严峻。“驱除邪祟之物最禁忌的便是鸡血,这是驱魔道最入门的,你竟然还敢用鸡血?”
“我……”那人被抓破了脸,不敢说什么了。
念北缓了口气,别过脑袋对其他四位“驱魔师”说,“鄙人问个问题,请各位道长如实回答。”
其余四位“驱魔师”一一望着他。
“用血点画时,各位道长用什么血?”
“自然是鸡血”
“鸡血”
“……”
离他最近的三位驱魔师先行开口说话,答案却令人窒息。
他旁边的人答道:“自然是自己的血,鸡血是禁忌。不可用在驱散邪祟之物。”
念北的闭上眼睛,那自称是驱魔师的人,惹得他脑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