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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口雌黄 ...

  •   谢珧掀开眼皮,手心的鬼符被把玩着折成方形。“道长实在好奇?”

      念北战术性的从蒲团上站起,青玉佩剑的铃铛又被撞了一下。

      铃铛一响,沉静庄严的寺庙里突然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从袖间抽出几张鬼符,扭身冲进寺庙里。

      霎时间-

      寺庙中所有都发生异变,庄严矗立在寺庙中心的狐狸神像斑驳的沾着血迹,石阶上甚至还有断裂的手指头,好似经过了一场屠杀。

      寺庙中祈福的所有人离奇失踪不见。

      念北呆滞几秒后,想到了什么。门外孩童的哭喊声,若隐若现,他果断转身朝门外走去。

      原本坐着的蒲团上被人霸占,那人盘着腿,手中摆弄着鬼符。听见门口急促的呼吸,扭头看去。

      念北匆匆撇了一眼他,视线最终落在孩童身上。

      好在,那些孩童还在门口哭喊。

      “道长发生了什么?”谢珧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瞧在孩童无事,他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无事”

      谢珧仍然望着他,“道长还没有回复我方才的问题。”

      不是他不想理眼前这个人,而是他着实是没空。

      “若是公子实在有急事,鄙人定会抽出时间赴约。”念北不冷不淡的呼了一口,嗅到空气中浓厚的妖气。“今日,鄙人有急事。”

      说着,念北神不知鬼不觉溜没了影。

      -
      寺庙中的妖气普通人看不见,只有修道修仙、魔者瞧得见。

      念北指尖冒出一团青绿色的火焰,他将几张被点燃的鬼符被甩到狐狸神像前。星星点点的火光顿然将鬼符化为灰烬。

      “急急如律令!”

      面前的所有虚化物都变成灰烬。

      他几张镇妖符燃气,把眼前所以虚假烧为灰烬。眼前的血腥场景不由得让他干呕了一下。

      石阶上的妇女只有了上半身,下半身正在被几只矮小的妖物争抢。

      寺庙里所有的拜访者变成了遍地的尸体,殷红色的血变成了一条小河,几只的鬼怪俯着身体在血河中贪婪的吸吮。

      遍地的尸体被疯狂撕咬,血流成河。

      他脚边的尸体还没死透,猝然抓住他的脚腕,被撕烂的嘴吐出字和血,“救……救我,我不想死”

      念北瞧着脚边,视线定定落在抓在他脚上的那只手,手指被折得弯曲,只有食指还能正常使用。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世面,在百年前的那场天裂中他看过,十几年太长了,那时候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再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他会忍不住的恶心。

      周围的鬼怪终于注意到手执青玉佩剑的少年郎,在现在的环境显得十分突兀。

      许是尝到了腥甜的血气和肉味,周围的鬼怪狰狞的脸庞出现了满足的表情。

      面前的人血气更加浓密。

      周围的鬼怪都放下了眼前的事物,围在念北旁边,像是在看逃不掉的鲜美鱼肉一般,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更加浓厚。

      念北篡紧了手中的佩剑,警惕的看着面前围着他打转的鬼怪。他食指和中指并拢,蓄力待发。

      “啊!”

      无数鬼怪同时扑向他。

      念北的手指在佩剑上抹出血,嘴里念叨着什么。他猛的将剑插入地,一个健步飞到鬼符上。

      脚下的鬼怪扑了个空,弯曲着脖颈,猩红的双眼望着天上飞的人。

      他飞速拨了一下手袖间的铜币,脚下的鬼怪顿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声。

      这还不过,铜钱的作用不过是令鬼怪神经抽搐几秒钟。

      鬼符燃烧得速度很慢,念北站在上面,手上的玉剑不停地挥舞,最后重新插入地上。
      他站在剑柄上,从袖间抽出黄纸,低头咬破手指,在上面飞快的写下字。

      地上的鬼怪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喊叫,只是呆愣愣的站着,摇头晃脑。

      念北将画好的鬼符烧出灰烬,撒到半空中,剑柄一挥,鬼怪销声匿迹了般,无影无踪。

      “虚镜,破!”

      寺庙中仍然是血迹斑斑的模样。

      念北额间不知何时沾上了黑紫色的血迹,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把佩剑放回背上。

      门口传来低调的鼓掌声。

      “不愧是道长,斩妖除魔着实厉害得紧”

      念北累得虚汗不止,在别人看来他是轻松是,而本质却不是。他瞧一眼谢珧,被剑锋划破的指尖扶在檀木门上,一点血液沾上木门。

      没用早膳的缘故,他现在腹部及其不舒服,而且方才降妖时出了点差错。

      他开了异瞳,低着头看了看被抓住的那只脚。果然不出他所料,邪祟之物缠上身了。

      念北习惯性的拨了拨袖间的铜币,从腰间的荷包中抽出红纸,他用指尖在方面勾勾画画了会,最后塞入嘴里,咽下去。

      被邪祟之物缠上最要命的是速度及其快,而且后劲有些大。不过,不会要人命。

      念北被抓的那只腿有些软,他强力的撑着木门,突然,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脸颊靠在温热的物体上,整个人被拖住了。

      “道长?”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百年前的那场血雨腥风,为创世间安生和他携手牺牲的仙人。

      低沉温柔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道长?”

      念北蓦的睁开眼,一段干净的线条流畅的脖颈出现在他眼前。轻轻按在腰间的手,触感被放大无数倍。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变得绯红。

      谢珧觉察的松开按在他腰间的手,“道长终于醒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见念北绯红的脸蛋,忽然有些想笑。

      念北身上的邪祟之物应该被驱除光了,过渡的拿一下,他脱力倒到谢珧怀里,被揽了腰,还要感谢一下对方。

      他用异瞳扫了眼全身上下,最后不放心的将谢珧身上也扫了个便。

      谢珧感受到他的视线,噗嗤的笑起来,“道长方才怎会忽然昏倒?”

      念北视线闪躲,地上的小孩吵得他耳朵疼。他没说是因为没吃早膳,身体虚弱然后被邪祟物反噬的缘故,实在是丢人。

      他轻咳了声,逃避话题。

      谢珧低着头看他,“未食早膳的缘故吗?”

      猜到了到底。

      念北瞧着他,不知为何,耳根热得慌,脸颊烫得灼热。

      这人怎会如此?难不成会读心术不成?平凡人怎会读心术?念北百思不得其解。

      日葵上的针影不断移动,戌时已到。

      寺庙周围的孩童被守卫军一一送回招待所,目前狐狸寺庙突然发生的怪事还没被解决,为了避免再有此事发生,守卫军将寺庙暂时封闭。

      念北的施法还未开始便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他与谢珧同站在桃树下,摇曳的枝桠将绿叶甚至是花苞吹了下来。

      似乎这树有那么一点人情味。

      花苞随着风,吹到寺庙前,险些进去了,门口的侍卫长剑一挥,花苞成了两半,焉掉在地上。

      念北:真是油盐不进

      寺庙被守卫军围住,油盐不进,甚至一点风声雨声都传不进去。

      谢珧再次将肉包递到念北面前,“道长不要想那么多了,这自有人解决。先吃些口粮填饱肚子”

      念北腹部早已空荡荡,甚至还会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实在忍不了了,伸手去拿那个肉包。

      唔

      温热的唇瓣面团紧紧贴合,念北刹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东西。

      谢珧甚至不问他要不要,直接将它塞入他的嘴边。

      念北警惕的不敢将口中之食咽下去,手指探到后腰准备拿出小弯刀,盯着眼前的事物,手心直冒汗。

      谢珧努力压制住扬起的嘴角,克制了许久,最后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道长,腹部的响声我听见了……”

      小弯刀在他指尖来了个急刹车,锋利的刀刃划破他手指。

      念北讪讪的收回在背后的手,被划破的指尖冒出热血,他默默擦拭指尖,慢慢吞吞将口中之食咽下去。

      肉包十分鲜美,面团并没有因为发凉而发硬,反之温软,入口即化。

      肉包被他三两下吃完,腹部总归有些东西填满了。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念北抿着唇思索,“今日,鄙人无事。可以随公子去探讨问题”

      谢珧眉眼弯曲,瞳孔中含着笑意,“道长这是回心转意了?还是吃人嘴软的缘故?”

      念北诧异的望着他,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但好像只长了个身高,脑子里全是浆糊。但,不排除吃人嘴软,他不避讳问题,也不回答,只是很淡的眨了下眼。

      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的摸了摸铜币,他转身,走向旁边的石椅上。“若是公子今日有事,那便算了”

      石椅低矮的靠在桃树旁,念北坐在石椅上,仰着头看他。

      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守卫军正严肃的认真的站岗,视线却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

      谢珧走到他面前,突然弯下腰,红褐色的瞳孔看上去轻蔑又真诚。他声音低沉温柔,“道长,我会告诉你所有的,还有你想要的。”

      那惊鸿的晚霞,照着发红的狐狸山山顶,最顶尖的树,被晚霞分成无数片。

      一片光影照在他身上,树枝摇曳出片叶,从树叶下迸射出的金光,及其耀眼。

      念北突然沉沦,在百年间,那及其耀眼的光和那人整合。

      无数光影,分割,反射,从光怪陆离的森林,到无尽的湖泊,被分切爆裂的土地。少年俊朗招眼的脸庞,半张脸从他视线撞入心口。

      晃眼间百世过去,那少年的脸仿佛再次出现。

      念北飞速眨了眨眼,眼前的人勾着笑,蹲在他面前和他对视。

      “说到底”念北撇开视线,寺庙门口守备森严的侍卫,警惕的和他对上视。他嘴角弯了弯,“公子还是有目的的,并不是方才所说的。”

      “骗了你,道长。”谢珧仍然在笑,站起来,将手心被反复折叠的鬼符递交到他手上。

      “鬼符还你,此物,定情倒是定情,不过太过重要,还请道长拿些其他物品与我当做定情信物。”

      其他物品,念北随身携带的物品实在没有,最多的只有降妖捉怪的物品。

      他听着,手掌将身上拍了拍,手袖间的铜币敲击出微响。

      念北突然想起来荷包里还有一个物品,他从荷包中取出一串乌黑色的佛珠。

      这串佛珠还是他上一年从寺庙里求下来的,不过他求的不是姻缘,而是财源,喜乐。

      谢珧低着眸,认真的看着手心冒出来的手串,还蛮新奇的“道长当做送与我?此物拿了,我便不还了。”

      不还便不还吧,物品赠予你,那便是你的。

      念北瞧着他,那段话突然出现,他才注意到重点。

      ——定情信物!

      何为定情信物?

      谢珧问他要此物品不是为了不被鬼怪纠缠?怎么会突然变成定情信物的说辞?

      “算了”念北后悔了,朝他伸手,准备拿走他手心的佛串。

      谁知谢珧突然扣紧手,眼里笑意仿佛要溢出来了,他将佛串收入囊中。“那便谢过道长了,现在请道长同我去茶楼”

      狐狸山偏远,但路况还算好,不存在崎岖不平的山路。

      走到狐狸山山脚时,已是傍晚。

      念北指尖挑着鬼符烧出来的火,借着幽绿色的光他看见停靠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夫瞧见光亮,彻底看见两人的脸,他早已等候多时,让两人上车。

      平日里,狐狸山都不见马车的影子。现在的时间段狐狸山更不会有马车夫在此等会,除非一种可能。

      念北捻灭了指尖那点幽光,借着马车内的光亮看旁边的人。

      八成是与谢珧有关系,这也难怪今日温热的肉包。赤色锦衣,领口的内衣亮白,全身上下写着达官贵人的字样。

      “道长今日先同我去一个地方如何?明日,我再与道长细细道来事情。今日已晚,可能客栈早已人满为患。”

      黎城最丰富的便是风景美人,环境优美,气温宜人。此地最受皇子们欢迎,经常会赶着几日的路程来到黎城观一次醉花楼,逛一次百号街。客栈满人早已是家常便饭。

      念北垂着眸思索了番,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那便打扰公子一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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