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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飘飘欲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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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许是没料到念北会这般动作,贴在舌头上的鬼符留下一丝苦涩,手腕还若有若无的留着残温。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张张嘴想说什么话,突然觉得腹部和喉咙一阵难受,苦涩的味道从喉咙涌出来。
一团浓黑色的物体全部泄在石床上,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念北没多看他一眼,习惯性的擦拭自己的手,“好了,你现在可以同我说说你近几日去了哪里。”
壮汉的视线从浓黑色物体上转移开。
他们审问完,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近几日天气不怎么好,深蓝色的天空连月亮的残影都没有。
谢珧缓慢的跟在他身后,一路紧紧跟着,直到看见灯火通明的小吃街。
“要不要进去看看?”谢珧对着他的视线,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噙着笑。
“我只是想顺便考察一下那个人说的是否准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念北淡定的望了他一眼,假惺惺的说。
“嗯”谢珧笑着说:“我相信你,无条件的那种。”
他这小相公就是很不好会表达内心的想法,表情总是没什么变化,但表情变化终究是有点破绽。谢珧对他一知半解,现在仍然在认真的了解他。
念北沉稳的打着兔子灯笼在小吃街里逛了一圈,什么好吃买什么,一些拿不下的零嘴全部塞到工具人谢珧身上。
“好吃吗?”谢珧怀里抱着一堆零嘴,抽不出手了。他看了一眼慢慢吞吞吃着糖葫芦的念,意有所指的问道。
“嗯,一般。”念北迟疑了一会,侧过脸去看抱着东西的谢珧,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道:“尝一口?”
谢珧毫不犹豫垂下头去咬那颗只剩一半的糖葫芦,山楂上的糖片掉的差不多了,但他仍然觉得那糖葫芦甜。
“酸吗?”念北问道。
“很甜。”
念北垂下眼帘看向糖葫芦上,说话惯例的冷冰冰:“没有糖片了还甜?你味觉失灵了?”
“嗯,应该出现问题了吧。要不你亲我一下,让我尝尝看你嘴里的味道是什么样的。”谢珧轻轻的笑着,犹如开玩笑一般。
他们又一次走到小吃街的尽头,灯火没那么亮了,拐角处还有木架挡住,灯火有些黯淡。
他提在手上的灯笼里的灯火也在逐渐变暗。念北额前的头发被一阵诡异的风吹起来,兔子灯笼里的灯火被风吹灭。
空气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念北脚尖往上垫了点,侧过身体,冷漠的在他唇落下一个吻。“现在尝到是什么味了吗?”
谢珧想不到念北会主动凑过来吻他,虽然只是很淡的吻,他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心脏早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如果说我没尝到你嘴里的味道,你会继续吻我吗?”
念北很努力的控制着表情上的不自然,但结果往往不如他意,他双颊通红,若不是浸在半黑不亮的环境,他脸上的不自然肯定会被谢珧看得精光:“不会,但也会。”
“那你再亲亲我好不好?手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体力怎么行,现在觉得腰有些疼了。”
念北似疑惑又似肯定一般的说:“亲一下你就可以缓解腰部的疼痛?”
谢珧满脸认真的胡扯八道:“吻一下我,给我注入一些仙力。”
“你能不能,要点脸。”念北说着,脑袋却往他脸上探,他摸着黑,看不见谢珧的方位,温热的吻最后落在他的下巴上。
谢珧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滚动,他悠悠的说:“没吻到。”
“要求好多。”念北冷漠的说着,在黑暗中蹙起眉。
他脸颊染着一片绯红,从谢珧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个特别容易害羞的笨蛋,不懂得如何亲吻,却又十分的好奇。
谢珧轻轻地说:“再吻一下。”
“笨蛋?谁是笨蛋?”念北不满意了,原本冷硬的表情变得更是冰凉,他抬脚往后退了一步,中间和谢珧隔了层空隙。
“嗯,我是笨蛋。你亲一下我这个笨蛋。”谢珧犹豫了一会,强硬的解释说。
念北待了片刻,冷硬的说:“不亲,笨蛋。”
“那你亲谁?”
“谢珧。”
“那亲亲谢珧,笨蛋。”
念北和他几乎是同一步动作,他垫脚仰头,他弯腰低头。
唇瓣轻轻贴合上的时候,念北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烫,搭在腿侧的手无处可放,一直发着抖。
明明只是简单的接吻,念北却像是被狠狠的蹂/躏了一样。黑白异瞳下一圈绯色,眼眶里盛着水光,令谢珧心灵备受打击,将柔软的心脏再次狠狠地践踏蹂/躏。
“笨蛋,要哭了是不是?”谢珧舔了舔唇瓣,垂着头轻轻擦拭掉他眼眶里的泪水,不知何时他怀里的零嘴全部落在地上。
念北吸了吸鼻子,别过脑袋,强硬的说:“没想哭。”
谢珧了解他,轻轻地笑着,大方承认道:“嗯,你不想哭,我想哭。笨蛋。”
这话把念北逗笑了,唇角勾得不明显,但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大。
“心情好了点?”
念北板着脸,生硬的回答他的话:“我心情本来就挺好的。”
“嗯,那就是我心情不怎么好了,而且我眼眶还有些红呢。”
“其实你可以哭的。”念北失语。
“你亲我一下,我哭,笨蛋。”谢珧失言,嘴角噙着一抹笑。
念北脑子迟钝的转了一圈,他抬起手快触碰到谢珧的头发时,一声尖叫打破了沉浸在昏暗拐角处的暧昧。
念北胆子不耐吓,这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他身体不自觉地发颤,腿部如同灌了铅一般移不开一点,冷硬的脸颊添了一片苍白。
谢珧迅速挡在他身前。
念北迅速从惊吓中回神,大脑过电一般想到什么,他快步冲出拐角,第一眼就看见暴戾不堪的妇女在打人,被她抓着衣服打的壮汉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脸颊被抓出好几道红痕。
“住手!”念北喝道。
妇女僵硬的别着脑袋看他,眼睛无规律的转动着,犹如被鬼魔附体了。她迅速放开手中的壮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念北面前。
念北还未回过神,那妇女的利爪已经伸到他面前。
片刻后。
念北快要在温热的怀里溺死了,突然觉得唇瓣被轻轻的舔了一下,他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他忍不住的想靠近。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谢珧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
念北的魂被他的声音引诱回原体,一睁开眼他就看见已经趴倒在地上的妇女。
“?”
“我刚拐弯过来时就看见她倒在地上了。”谢珧可怜兮兮的撇嘴。
念北看他,一脸的“你觉得我该不该相信你?”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冷淡的问:“那她是怎么倒下去的?”
“可能是小相公的气场太强了,把她震撼到了。”
“额。”念北苦涩的笑起来。
气氛有所缓和。
夜半三更。
妇女恢复正常的时间远远不足一天,她在泥泞的地上醒过来时,脸颊被自己猛的拍了一巴掌。
“我为何会在这?”
“你自己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妇女低头思索了半天,终于抬头看两人:“我好像是带着孩子来这里看灯笼池,逛着逛着就到了小吃街,迎面撞上一个全身黑色的人。”
“还有呢?”
妇女才回过神一般,“我孩子呢?”
念北无声的扯了扯嘴角,面相谢珧时表情冷漠。“你孩子,不知道。”
念北蹲下身,把手指探到她手腕上探脉搏。
果然她的脉搏快的异于常人。
念北为了预防她再次发病,从袖间探出一张鬼符,折成方形后递交到她手上。
“将此物含进舌头上。”
妇女警惕的看着他,身体往后拖了几步,将距离拉远。“此是何物?你不会想要谋杀我吧?”
“你被邪祟之物缠身了才会变得如此暴戾,你自己自然是无法感觉到,我们做为旁观者自然是明白。”念北淡然自若。
谢珧面无表情的瞧着瘫坐在地上妇女,唇角压得很低,脸颊冷的不可一世。
妇女感受到头顶的视线,往上方一瞧,接受到谢珧冷若冰霜的视线,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吃!”妇女恐惧的夺过念北手心的物品,也管不着念北说什么,一被恐惧冲昏了脑袋,一股脑的将叠成方形的鬼符咽下去。
她刚把鬼符咽下去,一种难言的疼痛从腹部传出来,她算得上年轻貌美的面容一瞬间拧在一起。
念北轻声的啧了一声,冷漠的垂下眸。“我告诫你一句,违反驱魔师的话会招到报应。”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我只是让你把鬼符放在舌头上,既然你已经咽下去了,我也别无他法了。明日午时,准时去茅房,否则后果自负。”
妇女颤抖着身体,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她赶紧抱住念北的腿。“你是驱魔师?”
没得到念北的回答,她自顾自的回答道:“大人,我知道错了,主要是,……主要是你身后之人……,他……他实在是可怖,是,是他恐吓我,我才……心急的。”
念北侧头看一眼满脸可怜兮兮的谢珧,可怖谈不上,恐吓更是谈不上,甚至是有些许的可爱。
他指着谢珧勾着一抹笑的脸问妇女:“你确定他可怖?并且恐吓你?”
妇女的视线转移到谢珧转瞬即逝的脸颊上,面对她的又是一片冷漠。“可是,他就是凶巴巴的模样!因为是你他的表情才会变化好的。”
念北顿了顿,看一眼苦着脸的妇女,面无表情的冷漠地说:“他又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
妇女忘却了腹部翻涌的难受,胸口堵着一口气,险些被两人气死。
念北唇角的弧度不太明显的往上扬,但谢珧看得一清二楚。
应付完妇女的纠缠,他们回去时,刚好是侍卫轮班。
念北进门时没有缘由的撇一眼门口抓耳挠腮的侍卫,隐约的看见萦绕在他脖颈上的黑雾。
“怎么了?”谢珧从身后走过来,宽厚结实的肩膀和他贴在一块,他道。
念北回过神,淡然的撇了他一眼。“无事”
夜已深。
今日的黎城的温度异比昨日温暖,今晚上天空上还挂着一轮明月。
念北揣着情绪探到软榻上,脑袋刚沾上枕头,昏昏沉沉的睡意遍席全身而来。
这一晚上他什么梦都没做,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却觉得身体烫得离谱,他倒是没觉得身体有多难受,不像是发烧生病。
谢珧像是时时观察他的行为举止一般,他刚把衣襟整理好,谢珧就推门而入了。
“早上好笨蛋。”谢珧弯了弯唇,说。
念北张开手掌把他凑近的脸颊推开,和他来了个擦肩而过。“不早了笨蛋,该吃早膳了,然后去大理寺。”
“还早吧?!太阳才刚升起。”谢珧也不反驳,反而笑得不亦乐乎。
“嗯,那我争取吃早膳磨蹭一点。”
谢珧笑起来,轻佻锋利的狐狸眼添了几分温柔。
“那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重大的事情要办。”
念北转身看他,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怀疑和一丝担忧。“做什么?”
谢珧慢吞吞地笑着看他,唇角噙着笑,半吊子一般的说:“做你。”
念北还有点不明白,犹如失聪一般。他一本正经的问:“做什么?”
“真不懂啊?笨蛋。”
“不是,笨蛋。”
谢珧低头思索了半响,“其实就是带你去见见几个人。”
“那就算是办重大事情了?”念北很慢的眨了眨眼,表情仍然有些冷,但仔细观察仍然能觉察出端倪。
“紧不紧张?”谢珧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冷漠得有些异常。
“不紧张,见些人罢了,为何会感觉紧张?”
谢珧笑着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从后面跟上他的步伐,然后弯下腰,温热的手掌一下就包裹住他的手。
黎城已经入秋了深秋,天气也渐渐变冷,下一场雨之后,空气变得湿冷,不多穿几件随时都会感冒。
谢珧的体温比他高了一些,手掌包裹过来的时候,温热的感觉一下从他的指尖传遍全身,酥酥麻麻一阵传到他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