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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情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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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紧张,但是你的手指好像一直都在发抖。”谢珧说着,垂下眸看着他发抖的手指,他张开手掌把温柔的把他发凉的手指包裹住。
念北面无表情的冷漠地说:“没发抖,是被冷到了。”
谢珧迟疑的看了他一会,半信半疑的把手探到他额头,额头一片温热。“很冷吗?”
“冷。”
谢珧说:“你体温比我还高,你是不是感冒了?”
念北很慢的垂下眼睛,抬起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又小幅度的把手收回去。“不热。”
“真的比我热。”谢珧说。
不知不觉走到正殿,天色也暗了下来,蜻蜓飞的很低,预示着准备下雨。
谢珧直直的注视了他一会,垂着头,鼻息缓慢的喷洒在念北的脖颈,他道:“我觉得你身上缠了点黑雾”
“是不是昨天晚上你帮那个妇女时,身上沾了点邪祟之物?”谢珧低头嗅了嗅他身上的身上气味,只有一种淡淡的香气。
没有得到念北回应,他越说越起劲。
谢珧继续闻他身上的气味,香得他有点头昏,香得他灵魂要被他勾走了。“你身上有点香。”
“香嘛?”念北和他对视片刻,迟疑不决的低头嗅了嗅手腕,许是他习惯了身上的气味,他没有嗅到一点气味。“没有气味。”
谢珧嗅着他身上的气味,舒服的眯起眼睛。“很淡的气味,闻久了就有种勾着我灵魂的感觉。”
“嗯”念北淡漠的瞥他一眼。
他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紫米粥,谢珧上来按住他的手。
“笨蛋,我有事了。”
“什么事笨蛋?”念北应道。
谢珧弯着唇笑起来,轻佻锋利的狐狸眼带着一点蛊惑人心的感觉,“我给你看看我最近练习法力的成果。”
“嗯”
念北蜷着手指不知不觉就探到手腕间的铜币。
虽然说最近事物繁忙,但是他一次都没有用过铜币,都忘了给铜币养血。
按理说只要不使用,他便不需要给铜币养血。
铜币感应到他温柔的抚摸,立即觉醒:“主人。”
“嗯”念北迟疑的应道。
铜币可怜兮兮的抱怨:“你都好几日不摸我了,我都觉得我身上要长疙瘩了。”
“我不碰你你不是更舒服吗?”念北意念回复。
铜币略带些小傲娇,“怎么能这么说?主人不触碰的日子我孤独寂寞冷。”
“你孤独?”
铜币还想说什么,身体突然觉得被拨出物体。“嗯,自然,主人……”
他跌坐在地上,腰间别着一串铜币,稍微动一下都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念北,谢珧、红鸠和余郝全部垂着眸看跌坐在地上的人。
面面相觑。
铜币的脸皮再怎么厚面对这种修罗场还是会脸红,他脸颊红的要滴出血来,坐在地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念北提醒他回神一般,缓慢的咳了一声。
铜币猛的回神,一把抱住念北的腿,红得快要滴出血点来的脸颊埋在念北腿间,素白的衣摆盖住了他的脑袋。他声音颤抖的说:“主人。”
“呃。”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念北一脸淡定的重新坐回软椅上,当着几个人的面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垂着眸品尝起来。
谢珧拿出手腕上的佛串盘了一会,把他的原体拨出来。
佛串不满的抱着手臂,给他翻了一记白眼后,啧了一声。“有何贵干?”
谢珧意有所指的撇一眼钻进念北腿间的铜币,淡然自若的说:“你来和你同行聊聊天。”
佛串往下一瞧,好看的狐狸眼被猛得睁大。
不一会,佛串掂量掂量手中的人的体重,唇角微勾,“你怂不怂啊笨蛋?!”
铜币一点也受不住,他个子不够、力量也不够,好似什么都比不过佛串,他不服气的在佛串手中疯狂挣扎。“谁是笨蛋?!我才不是笨蛋!你松手!我要找我主人。”
“不找你主人了,我也不找我主人,谁都不要打扰他们大人的事。我们来好好聊聊。”
铜币的挣扎仍然厉害,串在腰间的铜币响得厉害,“我没什么和你说的,你个死木头,就知道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我这是对你好。”
“对我好?对我好你还抢我主人给我的冰糖葫芦,你主人不给你买吗?你就知道抢我嘴里的!”
念北的视线回到手上的茶杯上,黑白异瞳下的脸颊不自然的沾上绯色,显得他这个人都透露着可爱。
几人同时沉默的品了一口茶。
红鸠率先开口,“念公子?”
念北被唤回神,呆滞的眸光转移到红鸠身上。“?”
“上辈子我们见过,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我是那个月老星君。”
念北脑子迟钝的转了一圈,一块块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拔出来。半响,他才回话:“嗯,记得。红鸠。”
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余郝一点也不积极,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见没见过念北,嘴唇一直都处于微抿的状态,没有说话的意思。
红鸠指了指坐在旁边的余郝,略显尴尬的说:“这个是我……,他是那个灵木星君。”
“嗯,见过。”念北默默地撇一眼余郝,又迅速收回视线。
余郝如同才回神一般,脑子飞速运转一圈后,动了动唇:“你见过我?”
念北冷漠的回一句:“我上一世是念邶。”
“哦”
半响。
谢珧和红鸠默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红鸠装模作样的倚着脸,手腕上缠着数十根红线,有粗有细,有长有短。
“念北,把你的手拿过来。”
念北僵硬的把手递出去,宽大的衣袖下的手白皙清瘦,手腕上突出的骨头尤其明显。
红鸠做月老这么几百年,什么样的手腕他没见过,但像念北这种手腕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算是少之又少。
他的视线缠在手腕上许久,大腿外侧被轻轻碰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抽出系在手腕上的最粗的那根红线,然后把它系到念北手腕上,另一头自觉延伸到谢珧手腕上。
“这是做什么?”念北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线。
“实不相瞒,你要渡情劫了。”
听到这里,念北明显的顿了一下,他蹙起漂亮的眉眼,锋利却一点也不隐藏。“什么?我又不是神仙,我要渡什么情劫?”
“虽然说你现在不是神仙,但是你上一世是,这一世也准备是了。”红鸠说。
念北不明所以的蹙起眉头,习惯性的用手指摸抚铜币。“什么叫,我这一世我准备是了?”
“你不是和谢珧一块?”
念北迟钝的看了一眼谢珧的方向,没等谢珧扭头看他,又迅速收回视线。“嗯。”
“那不就简单了吗?谢珧是神仙,所以,他渡情劫你肯定也要渡。”
余郝插了一嘴:“你应该知道情劫怎么渡吧?!”
念北垂下眸沉默了:“不知道。”
“上一世你没渡过情劫?”余郝大为震撼:“上一世你……”
才想起来上一世的难忘劫难,他抿住唇,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念北冷漠的扯了扯唇角,说:“我上一世刚满岁就牺牲了。”
红鸠和余郝面面相觑,半响,扭头看谢珧,眼神里都是说不清的埋怨。
两人不同的年龄的牺牲,念北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而谢珧,比他年长了几岁,竟然没出息的在生命关头的时候对他一见钟情。
余郝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谢珧你真是好样的。”
转瞬,他扭头去问念北,“你现在满岁了没?”
“刚满一年多。”念北淡漠的回答。
余郝拿起桌面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强硬的扯了扯嘴角,冷下眼看谢珧:“谢珧你说说你现在多少岁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350岁吧?你这么个老逼登舍得祸害念邶吗?”
谢珧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唇角微弯,但却看不见多少笑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红鸠不也差那么几百岁吗?”
念北迟疑了一会,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转移到红鸠和余郝身上,所以说,他们也和他们一样。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安静中。
红鸠轻轻地敲了下桌面,脑袋凑到念北脸颊旁,仔仔细细的观察他了好一会。才道:“你真不知道情劫怎么过?”
念北不怎么习惯别人靠近,就算是之前的谢珧刻意靠近,他也是存在着不舒服的感觉。他刻意的往后移了移位置,单薄的后背碰到谢珧暖烘烘的胸膛。他侧头看了一眼谢珧,嘴唇微抿的应道:“嗯”
“我突然发觉,你睫毛和眼睛好漂亮,你的脸和这双黑白异瞳绝配了。”红鸠对他笑起来,说着,身体不由得更加靠近念北。“还有,你的嘴唇,这么好看的嘴唇怎么抿住了?”
谢珧耐不住红鸠这么说,一把揽过念北的脖颈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随即恶狠狠的望一眼余郝。
“你没有媳妇吗?你再不管管你媳妇,我媳妇就要被抢走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余郝一脸无语。
红鸠不满的瞪了一眼谢珧,“你是生怕我把念北哄跑了吗?”
谢珧毫不客气的扯了扯嘴角,轻佻锋利的狐狸眼中含着一点警戒:“我觉得你会这么做。”
红鸠向旁边的人看去,把手腕递到他面前。“余郝我现在允许你去打谢珧了,趁现在去打吧。”
“呃”余郝顺理成章扣住他的手,低着眸看紧紧相扣的手指。
临近响午
红鸠和念北说清楚了渡情劫的必要后,便逍遥自在的御剑飞行。
进入深秋的黎城气候多变,稍不留神,天空遍会开始飘雨。
气温也会变得湿冷,免疫力差一点,都会因为突然降温而感冒。
“又开始下雨了。”念北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去碰空气中落下的小颗粒。
“嗯,快冬天了,每一年黎城都是这样的。”谢珧伸手去搭他沾上雨水的手掌,大豆般的颗粒集中在他手指。
谢珧指尖抚在他手心,温热的触感并没有多明显,他迟疑了一会,把念北的手指包裹住。“觉不觉得冷?”
“一般。”念北闷闷的吸了吸鼻子,收回放在空中的手。他鼻头被冻得有些红,白皙的脸颊有些敏感的染上一点绯色。
“真的一般?你鼻尖都被冻得发红了,而且手掌也有点冷。”
念北迟疑的摸了摸湿润的手心,抬眸冷漠的看了一眼:“是因为被水滴到,发凉的。”
“嗯,你这么说,那我就无条件相信你吧。”
“千万别信我。”念北很慢的垂下眸,漫不经心的说着,缠在手腕上的铜币不停的喧闹着。
安静了片刻,他垂眸看了一眼谢珧宽大的衣袖,说:“你佛串呢?”
谢珧不动声色的把修长的手指搭在佛串上,多了一嘴问道:“怎么了?”
“这铜币太吵了,送去与你那佛串相处相处,降降火。”
念北刚说完这句话,原本在手腕上躁动不堪的铜币刹时紧紧抿住唇,“附身体”也不动了。
谢珧轻轻的笑起来,眉眼的轻佻和锋利被化成一滩柔水:“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
“那铜币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佛串的声音就发颤,好似真的被狠狠地欺负了一样。”
最近他一直黏着念北,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念北的性格有了一些改变。至少和之前的态度不一样了。
谢珧看着他柔和的侧脸,突然就想到,在第二世他们见面不久的时候,念北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些爱搭不理的感觉,后来,了解了对方,所有都发生了改变。
谢珧将他复活之后就赶着时候去渡一场劫,回来时就没再见过念北。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他没能力把念北复活,于是渡劫回来后的他性情大变,苦苦修炼不到一月,再次飞升。不过他顶着的身份不再是仙魔同体的战神,他身上套着一层“狐狸精”的马甲。
成为狐狸山山神后,他还以为会像上一世一样孤寂,不会有机会迎来正常神仙的情劫。
或许是他上一世的天赋异禀把他的情劫分走了,这一世他投胎到野狐狸身上,仙力降了一阶。
这一世他居然会有情劫,而且还是与他上一世生命关头一见钟情的异瞳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