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后重逢了情哥哥》入特

83、偏不 “你为什么

　　虽然很精心地搭配了服装，但这顿饭吃得很平淡，没什么特别的。
　　关观估计是谢嘉闻提前交代过，所以那三个表现得好像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两个同桌吃饭一般，十分安静，连问话都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拘谨。

　　关观也懒得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吃完饭，摆着优雅的微笑站在谢嘉闻旁边，目送几位的告别。

　　谢嘉闻觉得这人的主人翁姿态有些好笑，忍了忍，没笑出声，歪了歪头，气声道：“这是餐厅，不是我们家，站门口会显得很傻的。”

　　关观丢了个别碍事的白眼过去，但还是挪了挪脚步，让姿态松懈到“只是随意站在这里罢了”的程度。
　　他靠着墙，看谢嘉闻那几个朋友轮流“执手相望泪眼”，撇了撇嘴，没升起什么不好的情绪，他心里头还在揣摩着那句“我们家”。

　　张千万有些怕那边看似游神又看似监督的关观，以至于，虽然他和谢嘉闻的确好久没见了，也不敢多做动作，只是清了清嗓子，让谢嘉闻到时候去了大洋彼岸要把地址说出来，他要把因两人激情跳海而损失的账单寄过去。
　　其实也只是变相让谢嘉闻别忘记和他们联系。

　　谢嘉闻笑了笑，说好的。

　　钱山则两眼泪汪汪，抢过谢嘉闻的手紧紧握着，干嚎怎么他才回国没多久谢嘉闻就又要出国。
　　上次钱山出国留学，四人也吃了顿饭，也是只有他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衷情。

　　张千万瞟了一眼谢嘉闻背后的关观，连忙把钱山扒拉了过来，忍痛贡献出自己胳膊给这位泪人抱着诉苦。

　　钱山从“留学有多苦”哭到“咱们四人组还有机会团聚吗”，嚎得耳朵疼，张千万那身高定已经打算送给钱山当安慰礼物了。

　　这边还在嚎，陈橙啧了一声，钱山稍微小声了一点，她满意了，没和谢嘉闻说太多，只是似笑非笑地问：“高三那年情人节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怎么回答的是没有？”

　　关观一下被拉回了神，视线对焦了过去。

　　谢嘉闻蹭了蹭鼻子，没说话。

　　陈橙也算是报了仇，抬抬下巴，又问：“爱情很重要吗？”

　　大概是小时候对关观的初印象太深，张千万有些心惊胆战，心想人对象就在身后呢，找茬呢？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关观发飙他就一手一个拽着人跑路，让谢嘉闻自己处理家事。

　　谢嘉闻瞥向陈橙身后走廊拐角躲着的一个身影，反问：“你觉得呢？”

　　陈橙已经过了憧憬浪漫爱情的时光了，她撇撇嘴，没回答，也没追问。

　　张千万见二人无话可说了，连忙拉着两个人告退，对谢嘉闻喊着“群里多回复消息哈”，火速离开。

　　“这么怂是怎么做你朋友的？”关观有些嫌弃，移开眼，又看向谢嘉闻，挑眉，重复那句话，“爱情重要吗？”

　　“只是我之前向她咨询的一个问题，她在讽刺我呢。”谢嘉闻笑。

　　“那重要吗？”

　　其实关观已经知道答案了，否则也不会是讽刺。但他就是想再问一次。

　　谢嘉闻想：爱情重不重要也很难说，如果没有关观，他未必会觉得爱情重要，或者说，未必会产生爱的概念。那究竟是爱情重要，还是关观重要，这两个问题似乎是合在一起的。
　　他说：“你很重要。”

　　关观哼笑出声，满意了，让谢嘉闻待在原地等着，而后追着那三个人的方向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关观要做什么，但谢嘉闻没插手过问，他在包厢内等了一会儿，没有多久，关观就回来了。

　　没等谢嘉闻问，他先自报家门：“我去花钱让她把那两幅画送回来。”

　　一时之间，谢嘉闻还没反应过来。
　　飞鸟岛画的那两幅？

　　谢嘉闻有些佩服地想：他要是真去当流浪画家了，关观说不准真能一个人把他那破画炒到让人以为是洗钱的程度。

　　“你有意见？”关观睨他一眼。

　　谢嘉闻哪敢有意见，他给自己的嘴巴拉上链，牵着这个小心眼的人出了包厢。

　　外面的车流不少，今天是个阴天，风有些大，关观把下巴缩到了卫衣领口内，他有点想问谢嘉闻，陈橙说的那个高三情人节问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
　　是代表谢嘉闻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吗？

　　突然，眼前一暗，卫衣的兜帽被人从后面套上了，谢嘉闻往他手上塞了一袋热腾腾的炒栗子，整理着帽子，拉紧帽口，免得风灌入：“现在回去会堵车，等会儿吧。”

　　关观捧着手上的热源，捏了捏纸袋子。
　　好似是为了报答年少时关观的大方般，谢嘉闻现在也很爱往他手里塞东西……也不知是现在，以前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因为那三年友谊中每次盛夏的雪糕，所以非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谢嘉闻把抽绳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正好在关观下巴处，兜帽紧紧包着，又呆又萌，尤其是这人冷着一张脸，萌不自知，更让人有要咬上几口的冲动。
　　他憋着笑，问：“想什么呢？”

　　关观压根没注意是死结还是蝴蝶结，瞧着谢嘉闻，想的事有很多，想问的话也有很多。
　　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高中那三年也有在悄悄关注他吗？这两年还在想着他吗？如果他没有回来继续纠缠，那他们是不是就此结束了？

　　大抵秋风真能让人忧愁。

　　他在众多愁绪中，挑了一个最理直气壮的去撒泼：“你为什么要删掉我们的照片？”

　　在神鸟岛的时候，因为关观把谢嘉闻推到海里，导致他的手机坏了。后来新手机到，还是关观亲自把两台旧手机的数据导入到新手机里的，所以他再清楚不过了，谢嘉闻的旧手机干干净净的，完全没有他们在一起六年留下的痕迹。
　　当时没找到机会发难，又藏在了心里，现在思来想去，只觉得这根刺最尖锐。

　　谢嘉闻措不及防，想装傻：“什么？”

　　关观盯着他。

　　没多久，谢嘉闻的傻装不下去了，他垂下眼，斟酌着怎么开口。

　　两年前，林淼涛盯了他们六年，终于出手了。
　　所有证据打包到了老爷子面前，他们无法辩驳。

　　老爷子雷厉风行，根本没给他们思考对策的时间，把两人分开得彻底。
　　谢嘉闻甚至不惜曝出自己是假少爷的身份，他想要告诉老爷子，他们完全算不上乱-伦，他也称不上是谢家的人，如果真要让一个人背锅，那不如把他这个假少爷赶出去。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相信谢嘉闻的话，或者是宁愿要一个培养好的、明面上是正统继承人的假少爷，也不能选择一个私生子，总之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而后谢嘉闻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了起来。
　　很难说是老爷子怕他再和关观联系，一定要杜绝了他们之间的任何一点关联，还是说老爷子担心他这个同性恋会做出有违谢家形象的事情，又或者在监视这个假少爷会不会惹出什么风波，总之他的工作有刘宵监视，他的手机被安装了窃听，他的生活都被无形的眼睛给严加看管了起来。

　　于是谢嘉闻当着老爷子的面，把一切都删了，手机截然一新，他也像是换了个壳子，喜乐皆散。

　　谢嘉闻从关观手上的纸袋子里捡出一颗栗子，剥开，放到关观嘴边。
　　他没把老爷子对他的看管说出来，换了个更温柔的方式，说：“我删了，大家才更好过一些。……何况，我记在脑子里就行了。”

　　六年的争吵和提心吊胆，磨平了他们的心气。谢嘉闻没做出要死要活或是浪漫私奔的行为，追究到底也是因为他也很疲惫。
　　关观和他在一起的六年像是来受苦的，无数轮鸡同鸭讲的争吵，两颗跳动的心隔着两层血肉，震动声没能传到对方的耳朵里，都以为对方已经心死。

　　谢嘉闻想着，分开也好，他和关观可能就不合适，分开了，关观也许能遇到更好的人，而不是陪着他东躲西藏，连拥抱都不能在太阳光下。

　　删了那些照片，那些聊天记录，那些恋爱过的证据，对大家都好。
　　老爷子放心了，也不会再对他们二人做出更严厉的惩戒，关观也能当作他们分手了，可以安心在大洋彼岸生活。

　　但关观他偏不。
　　他非要在谢嘉闻这棵树上吊死。

　　就算每天都吵架，每天都口不择言地把对方的心脏戳个稀巴烂，他也非要用鲜血把两个人黏在一起。

　　秋日的阴风瑟瑟，街边的落叶漫天。

　　关观清楚谢嘉闻的言下之意，他张嘴把唇边的栗子吃了，嚼着那死不瞑目的糖炒栗子，品出了香甜，眼睛却始终紧盯着谢嘉闻，说：“不会让我更好过的。只有把你绑在我身边，我才会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