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礼物 自作自受。 ...
车子拐过一个弯,彻底驶离这个别墅区。
谢嘉闻坐在副驾,终于有空去翻阅那本画满了的素描。
从封面右下角的日期推测,大概是在林昙的高中时候。
封页翻开后,和日期对着的位置,有一个很漂亮的花体签名——林昙,字体很肆意,力透纸背,有着林昙当了母亲之后所没有生命力。
而在飘洒的签名中,藏着小小的、不易被发觉的两个字母——YW。
谢嘉闻摸了摸那个生锈铜戒的内里,刻着相同的字母。
而向右看,第一张素描,是一个场景,靠窗的课桌,用橡皮切出了极致的光亮,隔着画,仿佛能切身体会到那天太阳光的热烈。课桌空无一人,摆放着一些文具书籍,但却用光影,勾勒了一个在窗口外挡住日光的身影,长发的影子投在课桌上,并不平整,隐约能想象出有人对着窗口睡着了的画面。
画面只占了中央,四周空白,左上角写了日期,画面周边写着:恭喜YW投资了一位极具天分的艺术家,首画献给这位伯乐。
另一边,有个字迹不同的手写字写道:千里马画得真棒!PS.真没偷偷记录我睡着的丑照吗!
往后翻,每页几乎都是学校场景,没有出现人物,但用了许多方法让人物若有若无地出现在画面中,雨丝断线处的身影、骨感修长的手、飘扬入画的长发、杯中水面的模糊倒映、榕树垂丝被拨开的空间……
这些人物从没正面刻画,甚至也难以区分长发、手、倒映是林昙本人的入画,还是交错间,偷偷加入了另一个一直存在于文字中的“YW”。
画面周边的文字,如同注脚一般,通过只言片语的细碎文字,展现了林昙高中时期的青春生活,鲜活又美丽。
一直往后翻,是一张学校门口小卖部的场景,罕见画了许多来往的学生,吱呀的墙上风扇转动,老板一边擦着汗一边给学生们结账。玻璃柜台上方,放着两枚相同的戒指——莫比乌斯环铜戒。
配字:记录YW向我求婚一事。旁边另一个手写字回复:所以请问小昙,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顺境逆境,你是否愿意……中午放学陪我一起吃臭豆腐?
中间的文字被擦掉了,留下深刻、空旷的六个点,但对着光,可以看到被擦掉之前写的文字是——“和我在一起?”
下一张,就是路边摊的“长沙臭豆腐”小推车。
配字:色泽诡异之物、攻击嗅觉之味。回复:好啦,下次换我陪你吃巧克力榴莲披萨。
翻页,画了一张缺了两块的披萨。
配字:此人说到做到,是为良君。回复:巧克力塑造色泽,榴莲提供品味,不是吃……胜似吃……。(注1)
两个“吃”后面的字被人愤恼地涂黑了,于是又多了一条锲而不舍的回复:涂黑就更形象易懂了!
满满的一本素描本,全是这些琐碎的日常。但很快就来到了末尾。
最后没剩下几页,似乎预示着这段高中的情谊即将走到了头。
往后翻了几页温馨欢快的日常,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满目仇恨,措不及防之间,谢嘉闻恍然又见到了印象中的林昙。
整张纸都被写满了“我恨你”,铅笔的碳沫像渗入纸张晕开的泪水,字体写得很用力,刻在了硬厚的封底上,摸着那些刻痕,像是摸到了当时书写下这些言语的凄恨。
而在这页纸的宣泄之前,有一页纸被撕下来了,不知道是怎样的内容,其中有发生了怎么样的故事。
从情深意重到恨之入骨,切换得始料未及。
合上最后一页底封,谢嘉闻摸到了后背的粗糙纸沫,像是反复泡水又晾干,透出许多年前被尘封的情感。
“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画册吗?”关观平稳停车,前方是红灯。
谢嘉闻看向左侧,从那些窒息的字体脱离出来后再见到关观,世界似乎又明朗了起来。
他摇头,收起了那本素描:“不是,她不会给我留下什么。”
关观沉默了些许。
从前,他以为谢嘉闻住在漂亮的小洋房里,是王子的生活,尽管有谣言说谢嘉闻有个精神病妈,但并没有想得太深入。毕竟,他以为林昙是有专人看护的。
初中时,他不是看不到谢嘉闻的那些伤口,林淼涛还不至于敢用尖刀、利器去做出那一道道接近致命的伤口。只是谢嘉闻拿了林淼涛当借口,关观就也当这是真相。
非要揭人伤疤也是二次伤害。
他刚要转移话题,就听谢嘉闻又开玩笑般:“不过留给我很多伤疤。”
关观扭头看过去:“……不好笑。”
谢嘉闻抬眼看到关观略微紧绷的神情,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触碰对方,但又收了动作,垂下眼,重新圆了话:“不过留给了我很多遗产。”
关观紧着下颌,看谢嘉闻佯装若无其事,从手边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拭着那枚生了锈的戒指,说话声音在急躁的鸣笛声中显得沉静温和:“关先生,绿灯了,还不走吗?您是不满我的车费,要把我赶下车吗?”
“……”关观移开视线,目视前方,顺着转移了话题,“戒指哪来的?”
“林昙的遗物。”谢嘉闻仔细擦拭着。
“婚戒?”
车流奔腾,从主道拐到了一条空旷的道路,车窗外的嘈杂声一下就小了。
谢嘉闻想着素描本的画面,点了点头:“估计是吧。……但不是和谢义安那枚。”
林昙不喜欢谢义安。
为什么不喜欢还非要嫁给谢义安,没人清楚。
初三那年,谢义安和关欣的事情东窗事发,谢义安的第一反应,先是跪在了谢兴德面前,什么也不敢说,一个劲地流着泪。
他真以为老爷子不知道他在婚外的事情,不敢辩解也不敢说曾经和关欣的过往,只是抱住老爷子的腿,乞求原谅。
而原谅什么,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出轨的行为,还是抛家弃子的行为,又或者是间接导致谢家和林家的关系一度紧绷的原因。
谢兴德垂注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终于意识到了他养废了他和他结发妻子的孩子。
长久的不言语,最终他不再苛责,只交代了两件事——向谢嘉闻道歉,向关观补偿。
林昙当时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谢兴德没让谢义安再去刺激,只让他的孩子也能承当起父亲的责任,至少不让后代也陷入他们这样畸形父子的关系循环。
对于后者,谢义安的解决方案是搬过去和关欣住在一起,这样就算补偿了关观前几年缺失的父爱了。
而对于前者,他似乎手足无措。
谢嘉闻从小就不像个孩子,不会哭不会笑,每次见面,只有一张没有情绪的脸,他曾想过让林昙带这个孩子去看一下医生,究竟是情感缺失,还是面部神经受损。
但一想到要去面对那个精神病,谢义安就歇了这个心思。
在谢兴德的助理的监督和安排下,谢义安终于从关欣的温柔乡走出,打起精神去对付那个和他母亲一个样的怪物。
谢义安穿着正装,领带还是关欣亲自给他系的,但他没敢说是去见那个精神病妻子的孩子,只是谎称替老爷子办事。
地点是助理订的一家餐厅,周围很是热闹,隔不了多久就是一个著名的游乐园,往东是市内最大的图书馆。
谢嘉闻坐在靠窗的座位,还是那张死人脸,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有一家三口,小孩的手上挂着气球,也有情侣,并肩牵着手,如胶似漆,也有约着一起来的学生群体,少男少女都欢声笑语的。
窗外的热闹与谢嘉闻的静默,像是一块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谢义安走过去,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看过来时,他总是不自在,像是浑身赤-裸被吊在城门入口,还要被行人以道德约束为名报以谴责的目光。
他硬着头皮坐在了对面,先是寒暄了几句,问了点菜事项,问了学习,问了老爷子身体情况,唯独刻意掠过了林昙的状态。
谢嘉闻一一都回复了,静静地用餐,像是完成任务一样,除了应答以外,没有过多的言语。
谢义安有些犯难,眼见一顿午餐的时间就要过去,眼神瞟见隔壁桌坐着谢兴德的助理,知道赖不过去,一推餐具,视死如归般,说道:“嘉闻,爸爸对不起你。”
谢嘉闻抬起眼皮,用餐巾擦拭嘴唇,还未说话,谢义安就仿佛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讥讽。
“没有,我能理解您。”他很是客气地应声了。
但谢义安并不去多想,他喉头滚动了一番,似乎有了些真情实感:“你能理解我就好。你母亲……结婚后,我是有想过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但是她从来就不待见我,她会朝我扔东西,不允许我靠近她,除了婚礼上的交换戒指,我再没牵过她的手。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谢嘉闻垂眼,看到谢义安还不敢脱下那枚婚戒。
“她不爱我,她甚至厌恶我,可我不知道原因。我有想过按照我父亲给我铺的路去循规蹈矩地走,可是她不配合!……我想我听话了一辈子,也该拥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所以我才……但这并非是我的错!”谢义安极力地去摆脱掉自己的责任。
“嘉闻,你想象一下,你在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身边生活,日日承受着她的冷眼,倘若我靠近她小于五米的距离,她就会拿着东西朝我砸来,你能明白我在一个怪物身边需要日日提防的胆颤心惊吗?”
谢嘉闻在玻璃杯的倒映中,看到自己锁骨下方、咽喉正对的位置的伤疤,差一分就刺穿整个脖子,被锁骨挡了,刀片卡在骨头,那好像是七岁的事。
他往上拉了拉衣服,扯了扯嘴角:“而我就在你所恐惧的怪物身边长大。”
谢义安一愣。
但下一刻又听见谢嘉闻给他的认同:“所以我能明白。”
谢义安很快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你能明白就好,能理解我就好。倘若不是她这样对待我,我也不会去……你知道吗?你关阿姨不是小三,很早之前,我就和她在一起了,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谢嘉闻有些厌烦地把视线丢到了窗外楼下,心想:“说得情深意切,可你不还是毫不犹豫舍弃了她。”
心脏先是一阵刺痛,大脑才慢半拍地发现到,这句话也误伤了自己。
谢嘉闻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去指责谢义安。
如果说谢义安是软弱的、怯懦的,因为对老爷子权威的恐惧,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初恋,顺从接受老爷子的联姻安排,那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又何尝不是软弱怯懦,对死亡的恐惧似乎就比谢义安高级一些,可又有什么的不同,他做了一样的事。
大概真有基因的劣根性。
关观,此刻在哪里呢?也要被迫听着他们同一个父亲的剖白吗?他知道是自己主导了一切吗?他为什么不理我了呢?
谢嘉闻的大脑被同一句话塞得满满当当——“他为什么不理我了?”
他一边想,他选择了要活下去,放弃了和关观的那段情谊,把两个人的对立身份都摆在了明面上,又有什么资格去让关观继续理会自己。
但一边又想,关观不理自己的原因,是知道了他做了这个推手,还是只是对立的身份。如果是后者,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成为朋友?为什么他们就是这个对立的身份?为什么偏偏他们就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砰——!”楼下有个爆米花摊位在利用体验老式爆米花的噱头来吸引顾客,谢嘉闻被这声炸清醒了。
他的脑海似乎也被清空了,留下一句:自作自受。
何况,林昙不允许,关欣恐怕也会愿意让关观接触自己。
最要紧的是,倘若谢嘉闻清清白白,他们两人的身份是因为其他的机缘巧合,是关欣主动暴露也好,是谢义安突然发现了也好,总之不是谢嘉闻有所参与有所推进,那么,他也不会如此揣揣不安,等着关观给他的审判。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此刻,一定会站在关观面前,理直气壮又小心翼翼地问:“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吧?”
但谢嘉闻没这个勇气,也没这个资格。
“……现在,我和她经历了这么多曲折,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谢义安红着眼眶絮絮叨叨个没完,似乎把谢嘉闻当成了情绪倾泻的垃圾桶,“我和她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他比你大一岁,他和你一样优秀,我相信我会和他打好关系的,不辜负父亲对我下达的指令。”
谢嘉闻看向了他,指甲刺到了手心,喉咙里的话几近翻滚,还是问出了口:“你和他见面了吗?”他怎么样?生气吗?伤心吗?对完整的家庭满意吗?有没有提及到……
他把一切咽回了肚子里,也打住了脑海奔腾的思绪。
谢义安完全没去关注对面的情绪,也选择性遗忘了他这两个儿子之间前不久才发生的纷争,甚至没去了解也不知道他们曾经的交情。
“还没有正式见面,我已经让你关阿姨准备了,我待会儿还要去买个礼物当见面礼,”他似乎才发现谢嘉闻也是个孩子,问,“对了,你和他年龄相仿,你觉得该买些什么礼物?”
坐在隔壁的助理有些听不下去了,重重放下了水杯,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到底把这个孩子当什么?
谢嘉闻就这样成了参谋者。
他视线垂到了楼下隐约可见的游乐园。
原本,五一假期的时候,关观约着他去图书馆。谢嘉闻本想在之后去让关观陪他参观一下这个大名鼎鼎的乐园的。
可惜,没去乐园,去了鬼门关一趟。
注1:写完之后,算了一下时间,林昙高中时大概是小谢当前时间线的二十五年前左右,虽然必胜客已经进入国内,但是估计还没有开发出这种新品……就且这么看吧,当有钱人的私厨自制产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2章 礼物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一般晚十一点左右更新,喜欢请点收藏助力呀~ 评论摩多摩多,作者小心脏扑通扑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