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这是哄我吗 ...

  •   老旧的小区一到晚上,楼下就会传来喋喋不休的争吵声,隔壁准时响起砰砰乓乓的菜刀声,以及天花板滚来滚去的弹珠声。

      这不,楼上又开始了。孟晚玉真想买个震楼器,震死楼上那家没素质的王八蛋。
      孟爸爸去楼上交涉去了。孟晚玉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心情总算舒畅一点,一边做手部护理一边跟喻厘闲聊,“你说说你孟阿姨怎么就这么执拗,阿迢跳舞多厉害,随随便便参加一个舞蹈比赛都能获得第一名,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她怎么还把阿迢的舞蹈课停了呢。”

      她真感到惋惜,得知她得了第一名,她第一反应是买点什么礼物为她庆祝。原本以为孟老师也是这么想,结果今晚上听喻厘告知,徐迢的舞蹈课已经被停了。

      喻厘房间门开着,作业放在一边,捧着一碗糖水由衷说说:“还好孟老师不是我妈,不然我也太惨了。”

      孟晚玉并没有感到高兴:“这话别当着阿迢面说,她心里会不舒服。”
      喻厘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才怪,她都说过好几遍了,徐迢才没有那么脆弱。

      “但是你也不要担心啦,她今天跟我说,她昨晚接到舞蹈班老师的电话,说她家里缴的费用还没结课,让她最近下了课继续去跳。”

      “是吗,那太好了,改天我见着孟老师一定跟她好好聊聊。”楼上动静没有了,孟晚玉心情愉悦,穿着长袍睡衣翘起兰花指在客厅跳舞。
      撇到时钟上的表快指到十一点,“你哥怎么还不回来。”
      喻厘偷笑,小声说:“估计是徐迢又被老师留下来开小灶了吧。”

      孟晚玉决定打个电话,刚转身听见门锁开了。接着段清和走进来,见她在客厅站着喊叫了声小姨,随后把钥匙放鞋柜上坐下换鞋。

      孟晚玉在他抬起头时看见额头上的红肿,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段清和眉间布着倦意,闻言,冲她笑了下:“没事,就磕一下。”
      “你告诉小姨,是不是跟同学打架了?”孟晚玉严肃地表情,“怎么会没事!好好一张脸都破相了。”

      “你不告诉小姨,小姨明天就去学校找你们老师。”
      “……”
      “……没打架,今晚上我跟他们一家吃了个饭。”段清和声音平静。

      “段玉棋这个王八蛋!” 孟晚玉心疼地看他,嚷着让他坐下,赶紧去拿药。

      段清和坐下,双手握拳放膝上。
      喻厘刚刚去厨房剥了个熟鸡蛋,用纱布裹着,这时候,兄妹情就显现出来了。
      “你拿着敷一下,消肿。”
      段清和: “谢谢。”
      “不客气~”

      楼下——

      徐迢蹲在猫棚前,拿着猫条跟猫妈妈打好关系,每天进步一小步,它现在已经能让她摸孩子了。
      小猫咪长得很快,现在能爬能跳,再过不了多久应该能吃猫粮。

      她一边抚摸猫妈妈的猫一边想,原本今晚打算带段清和来看看它们的,冲他炫耀一下她照顾得有多好。

      结果……
      想到这儿,她看向喻厘家那扇窗户。
      止不住的难过。

      她原以为他们的关系至少会比学校里的同学好一点吧,结果呢,也仅只是一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妹妹同学。
      “本来想带个哥哥来看你们,但是他太过分了。他居然凶我,我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
      仿佛自言自语,那副场景陷入无尽循环,脑袋垂下去。
      “他怎么可以这么凶……”
      ……

      她不知道是,楼上的窗户后有道目光一直紧随她的身影。
      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窗帘半拉,段清和靠在窗边,透过玻璃,那道身影消失在楼脚。

      目光微动转回书桌的那面墙上,上面除了一些知识点还有两张显眼的粉色便利贴。

      上面写了几行对话。
      第一张。
      徐迢: 【你是那个帮我喂猫的人吗,我替小猫咪谢谢你哦~】
      段清和:【不客气。】
      徐迢:【对了,我发现猫妈妈吃不了那么多粮,剩下的粮全被蚂蚁爬了,好浪费呀,下次可以少放一丢丢呢。】
      段清和:【好。】

      第二张。
      徐迢:【猫窝棚是你帮我加固的吧?】
      徐迢:【你叫什么名字呀?】

      第二张他并没有给她答复。
      大概是两次都不见他答复,她也就不追问了。

      其实,早在她搭猫窝棚那天起,就站在窗边看见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见她站在那儿猫着腰鬼鬼祟祟。

      这时,床头柜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你阿姨今晚不是故意的,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你能不能不要跟她计较。】
      过了两秒,信息再次弹出来:【清和,爸爸真的需要你帮忙。】

      段清和:【没钱,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跟你们没关系。】

      发送完,当垃圾短信处理了并拖黑对方。

      翌日中午。

      徐迢单方面认为她跟段清和吵架了,于是在喻厘提出去找段清和吃饭时,她二话不说拒绝了。

      喻厘:“你不关心他了?”
      徐迢一眼看见人群中的清瘦身影,赌气似的咬了口米饭,“我才不关心他。”

      徐迢刻意躲着他,每天晚自习后赶第一趟公交避开他,这样持续几天后,她再没有见到段清和。

      好像这才是她原本的生活。
      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实烦得要死。每天晚上独自坐着公交车上,看着车窗外的黄色风铃眼睛也酸酸的。
      她的改变与逃避,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

      又是一天晚自习,她照样赶第一趟公交,从学校跑到公交车,相当于一个一千米长跑。

      平时她都是第一个且唯一一个,今晚却发现那儿已经站着一个人,穿着七中的校服,背影很熟悉,像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那人转过头来看她。

      正是段清和。

      他的目光并不惊讶,反而像意料之中,看着她慢吞吞走过来。

      这下徐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跟他打招呼吗?可是他上周凶我了,我还没消气怎么办,就这么晾着他吗。
      脑子里的小人正打架,幸好车过来了,她仿佛看到了新的救星。

      她等下一趟。这样就不用跟他待在一起了。

      就在她觉得这个想法天衣无缝时,谁知段清和根本没上车。坐着一动不动,约几秒后,听到他问:“徐迢,你不上车吗。”

      徐迢立刻答:“你先走吧,我等同学。”

      段清和点头。
      以为他就此作罢要上车时,结果他站着也没动。

      就这样,车从他们面前开走。

      徐迢:“……”

      她有个大胆的猜想,却生硬地问:“你为什么不走。”

      他说:“等你。”

      等我干嘛,谁让你等。

      心里这么想,但嘴角却慢慢扬起来,努力憋着笑转向一边。

      公交站学生越来越多。
      不远处几个男生跟个女生打打闹闹你追我赶地过来,徐迢眼神好,一眼就认出那是谁。
      贺书雅。
      真是冤家路窄。

      贺书雅同时也注意到了她,路过她时故意撞了一下。
      徐迢立刻把她推回去,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让她呛鼻。
      像厕所的熏香。

      “哎呀,”贺书雅故作才看见她,“徐迢,是你啊,不好意思没看见你。”

      身边纹着花臂的男生就问她,这谁啊,她笑到,“我们学校的,会跳舞,跳得可好看了。”

      那人说:“有你好看?”

      两个人又打情骂俏起来。贺书雅的打扮完全跟学生搭不上边。身边的那几男生看着也不像是学校的,尤其是跟她站起来的那个,个子虽然不高,但身宽体胖,那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她想着离他们远一点。

      结果刚往旁边走两步,贺书雅拉住她的手。徐迢皱眉甩开,虎背熊腰的男生见状,不太高兴地啧了声。

      徐迢看出来她是故意要为难她,正要说你到底想干嘛。
      这时,一只手却拉住她的胳膊往旁边,再然后就看见段清和挡在她面前。

      段清和比那几个人都要高出很多,罩住打在他们脸上的灯光,起初那个男生还梗着脖子嚷嚷两句,踮着脚都不一定跟他肩膀平行,后来,气势渐渐弱下去,对方竟眉头都没动一下。

      又气又恼,拽着贺书雅往旁边去。

      贺书雅扭头一看,看见他低头询问徐迢,那神态跟刚刚那个判若两人。怒气涌上来,甩开旁人的禁锢,“我自己走!”

      公交车来了,一群人挤上车,徐迢率先上车坐下,段清和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见她盯着自己,段清和礼貌一问:“旁边有人吗?”
      “……”
      “没有。”她生硬回。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听段清和问:“你跟刚刚那个女生认识?”
      “算认识吧。”
      “算?”段清和想了想,“你们有过节?”
      “算有点吧。”
      “那你下次见到她离远点,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本校学生。”
      “还用你说。”故意跟他作对。
      段清和不再说话。

      气氛再度凝固,徐迢怕他当真,试探地丢句话,看看他理不理人:“那……你不认识那个女生吗?”

      段清和:“我怎么会认识她。”
      “……”
      “她上周找过我,让我帮忙给你递情书,我拒绝了,她没自己给你吗。”
      “……”
      “……”
      看他这样应该是真没见过贺书雅,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会觉得段清和能喜欢贺书雅呢,之前在他家里撞见的那个女孩不知道要比她漂亮多少倍。

      这样一想,心情开朗不少,忍不住打听起来。

      “哥哥,你转学过来这段时间是不是收到了很多女孩的情书,我经常听到有女生提起你的名字,你在香林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受欢迎,是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啊?你……”

      话音未落,额头被食指弹轻轻了一下。

      力道并不重,但却像某个开关,打开了徐迢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委屈。
      她捂着脑袋,闷声说疼,说着说着觉得真的疼起来,“明明在香林的时候你又体贴又温柔,来了南州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上次凶我就算了,现在还欺负我。”

      徐迢瘪着嘴瞪他一眼看向外边,一副又要跟他冷战的架势。
      “……”
      段清和眉心一跳,知道她有在讹人的成分却也作一副无奈:“我哪有凶你。”
      “明明有。”徐迢演得一眼一板,学着他当时的样子冷着脸说,“关、你、什、么、事!”
      “你知道吗,当晚回去我就做了噩梦,发誓再也不要理你。”
      骗他的,她当晚没做噩梦,梦到的是他态度诚恳地跟她道歉。
      只是梦醒后反复横跳他是不是真的讨厌她,又难过又生气。

      徐迢说不出那是什么原因,就觉得胸口闷闷的,找不到出处,看见他又突然好了。
      不过始作俑者并没有这个自觉:“有那么严重吗。”

      什么意思,是说她小题大做吗?徐迢快气死了,扭过头不理……
      谁再理他谁就是狗!

      过了好半响,就在徐迢认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下一秒就听见他认真的声音:“对不起,我当时心情不好,所以语气太差伤害到了你。”

      徐迢有个缺点,跟人吵架过后,她会时刻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或者是刚刚那架没吵好,悔恨自己没发挥好。还有一种就是,当对方主动跟她道歉后,她又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段清和现在的表现就跟她当晚做的梦一样,态度诚恳得不得了。
      仔细想想,他的语气也并没有多差,如果换做是她,在心情极度低落的情况下,也不见得会对别人有好脸色。

      她都性格就是这样,藏不住情绪,有时活泼,可爱,大方,带点傲娇,又有点小脾气,容易炸毛,也很容易顺毛,只要顺着她一点点,她就会非常好说话。

      她明知故问:“你今晚为什么来这么早。”
      “你最近不是都坐这趟车吗。”

      这个回答好比:“你今天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吗”“是”。
      她是不是也理解成,他在哄她!

      这样一想,她心里那团乌云散得一干二净。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通知他,“先跟你说明一下哈,明天不用等我。”

      段清和顿了两秒问:“又怎么了?”

      徐迢双手合十地说,“因为明天周五,我要去练舞,我又可以去跳舞了嘿嘿,所以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
      段清和盯着她脸上的笑容,不自觉被感染:“好。”

      又过去了一周……

      学校种了几株三角梅,开着紫红色的叶子,才刚刚盛开,一场雨下来,大半都掉地上了。

      下过雨的天气闷热中带着一些沉闷,徐迢最不喜欢南州下雨,感觉身上都黏糊糊的。

      中午吃饭,她刚在段清和身边坐下就有位同学过来用一口正正宗的南州口音普通话说,“同学,这里有人了哦。”

      徐迢尴尬地抬头,段清和看了眼来人,对那人说,“没事,你坐我对面。”

      男同学坐下。

      他留着短发,戴着一副眼镜,鼻梁微塌,下巴冒了很多痘痘,坐下看了一眼对方,见她眼冒星星盯着段清和看。
      便也以为也是来要联系方式的,开玩笑说,“段清和有喜欢的女生,你们不要想了。”

      徐迢本来有话要跟段清和说,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卡壳了。
      喻厘仿佛听见什么惊天秘密,饶有兴趣问:“哥,你喜欢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段清和无语瞧了高凡一眼,“我们认识。”

      高凡没想到自己弄了个笑话,干笑几声:“原来认识啊,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
      “……”
      “……”

      徐迢心里早把他骂了一遍。
      哪里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今天有芥末罗氏虾,窗口排了很长的队,徐迢排了十几分才打到,刚好排到她的时候只够一人份,阿姨索性全给她了转身端上来一盘白灼虾。

      碗里有四个大虾,她分给喻厘,段清和一人一个,见状,高凡期待地看着她,只见她夹起一颗虾放进嘴里,还隐隐朝他炫耀。
      “……”

      他哪里惹她了吗。高凡想不通猛咬一口自己的鸡腿,抬起头对段清和说:“我哥开了一家攀岩馆,周末有空吗,一起去玩玩?”

      段清和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高凡:“那就这么定了,晚上Q.Q发地址给你,到时候见。”

      段清和:“嗯。”

      喻厘咬住筷子:“攀岩?听着好像很有意思,哥,你带我一个呗。”

      高凡瞧了眼她的身板,“你会?”

      “不会,我想去看看。”

      “OK,你来呗,欢迎。”高凡看向徐迢,语气笑呵呵
      的,“你来吗,学妹。”

      徐迢摇头,“除了去舞蹈室,我妈是不会让我出门的。”

      “这么惨哈哈哈。”

      徐迢低头扒虾不语,在心里又给他骂一遍。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徐迢走在段清和身旁,她注意到,他的饭菜没动多少。

      于是停下说:“今天放学,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

      段清和诧异:“怎么要请我吃饭?”

      “想感谢你在香林照顾我。”冠冕堂皇的理由。

      “枕头底下的钱不是感谢费吗。”
      不一样嘛,当时她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再见。被他直勾勾说出来,感觉有点羞耻。
      “那不一样嘛。”
      “而且那次在医院说好的,你来南州我要请你吃饭的。”

      段清和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个约定。
      “不过你零花钱不是被扣了,还有钱请我吃饭啊?”
      徐迢:“……”
      这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偷听她跟喻厘的对话吗。

      徐迢压低声音骄傲地说,“我有钱,第一名不止有奖杯还有一千块奖金,我还没花完,够的够的。”

      段清和闻言浅笑,顺着问:“这么有钱,那可以点几个菜?”

      “……”徐迢忽略掉他的揶揄,只回答前面的话:“是的。但是你要等我两个小时,因为我要去上舞蹈课。要是今天不行,周一也行。”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就今天吧,上舞蹈课的地方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上课的地方有点远,我回来找你吧,吃饭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
      “你都动用私房钱了,我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徐迢想到什么,脸发烫起来,“好吧。”
      好像背着所有人偷偷做了什么约定,徐迢莫名其妙耳尖热起来,“我今天带手机了,等会儿把地址短信发你。”
      “行。”

      徐迢哼着歌回教室,趴在课桌上想睡一会儿,一上眼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她从舞蹈房出来,看见段清和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她,其他人面面相觑,问她这人是谁。

      困意全无,从桌底下拿出自己的日记本,摊开,落笔。
      ——2013年3月5号,天气,阵雨转阴。
      这算不算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小秘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