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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天气晴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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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遥远的地方来,这里白雪皑皑,天气晴朗。
继续呆在段清和家的第三天,徐迢接到她妈打来的电话。这次孟君竹女士并没有责备她,只说她查了香林的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暴雪天气,她联系了一个朋友,今天中午会来接她过去,叮嘱她在人家里要乖巧一点。
她了解她妈,性格强势,很少会去求人,此时此刻,她生出一点闯祸完后的羞愧,“对不起妈,是我任性了。”
孟君竹:“是我跟你爸太惯着你了,我们决定以后给你的零花钱减半。”
在零花钱减半的压迫下,羞愧荡然无存,“妈……”
孟君竹直接挂断通话。
徐迢:“……”
中午雪停的时候,徐迢接到蔡阿姨的电话,说她在小区门口等她。她拿好自己的东西,段清和在玄关等她:“我送你下去。”
徐迢换好鞋,等打开门的时候,“哥哥,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好了。”
段清和没注意到她的语气低落,思考了一番,想到毕竟她是个女孩子,住在一个陌生男子家不免会引起揣测,就同意了。
徐迢跨出门,站在门口:“哥哥再见。”
段清和对她温和一笑:“再见。”
徐迢背着书包转身朝楼梯走去,她听见关门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空空荡荡,她垂下眸。
他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香林的雪持续下了一周。
第八天时,雪霁初晴,梧桐树干上的雪才渐渐融化,火车也通了,此时徐迢的比赛结果也下来了,第一名。
段清和家里灯火通明,狐朋狗友聚到一起,三男一女玩了个够。
“庆祝我们当中最小的一位男生正式步入成年人行列!”
成年人能喝酒了,李惟舟把啤酒瓶怼到段清和脸上,笑得奸诈:“采访一下,成年了第一件事想干什么?”
段清和略思考两秒:“没想法,考个好大学?”
没意思,他撤回手切了句。
段清和虽然是三个男生当中年领最小的,但却是最稳重成熟的一个,不过也是最无趣的一个。
这时,他们当中唯一一个女生时莱月从身后拿出一份礼物:“段清和,十八岁生日快乐!”
段清和:“谢谢。”
蓝松玉伸长脖子:“是什么,我看看。”说完便一把抢了过去。
“蓝松玉!”时莱月瞪着他。
“哎呀,我就是帮他拆拆。”他说着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支手表,顿时心如刀割,“莱月,你是不是有点偏心呐,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条围巾,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支手表!”
时莱月抢回来,没好气:“你又不爱戴手表,你要是不喜欢,你还我啊,那可是LV的牌子,我花了大半个月零花钱买的。”
蓝松玉直男一个:“是吗,那我还真没注意是什么牌子。”
时莱月:“……”
“送你也不识货,还我!”
蓝松玉求饶:“别介呀,我开玩笑的。”
时莱月哼一声。
坐在一旁的李惟舟阴阳怪气笑道:“莱月,怎么我就是本书?还是本道德经?”
时莱月翻白眼:“我敢送你敢戴吗,到时候你喜欢的女生问你这围巾哪儿来的,你敢说是我送的吗。”
这无疑是击碎蓝松玉的心:“莱月,你这是在侮辱我。”
“我说的有错吗。”
“你……”
……
两个人平时就喜欢拌嘴,不分时间地点,段清和夹在中间,轻咳一声。
“有个事我想跟你们一声,我已经办了转学手续,年后去南州上学。”
两人充耳不闻。
“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说吧,大块头!”
“什么大块头!我这叫魁梧!你你你……你觉得我长这么帅会找不到女朋友吗?等我上了大学,哼,随便一站不知道得有多出名!”
时莱月呵呵一句,正要嘲讽,忽然反应过来。
“什么?”
段清和言简意赅:“已经定好了,过几天就走。”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桌上的蛋糕也没人再想去动它。
蓝松玉一早便知道,没什么好惊讶的,反过来安慰众人,“哎呀,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就是半年。”
李惟舟倒没什么反应。
时莱月满脸不理解:“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你转学?段清和,你脑子没瓦特吧?你转学去南州干嘛?难道南州有加分政策?为什么啊!”
“……”
“你瞧瞧说的什么话,他这成绩还用那几十分的政策分。”蓝松玉替他解释:“再说了,也不是他想去的,他户口在他爸那儿,他没办法只能回南州参加高考。”
时莱月:“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蓝松玉摸摸鼻子,“也就比你早知道几天。”
这时,不参话的李惟舟却问:“会回来吗?”
时莱月看着段清和。
段清和点头:“会,我不会留在南州太久,我会考回香林的大学。”
李惟舟笑了,看向时莱月:“那不就行了。”
时莱月:“可是我听说南州那边的夏天炎热无比,学校混混猖狂,甚至在大街上还有人抢金项链,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不会影响你的学习成绩吗。”
蓝松玉:“放心吧,他全校第一的成绩还怕成绩下降,不过他走了,你就是全校第一了,这么一想,你赚了。”
时莱月狠狠踢他一脚,气笑:“赚你个鬼。”
蓝松玉指着她:“你看,笑了!”
一群人玩到半夜,时莱月睡次卧,三个男生挤主卧,早上五点还能听见李惟舟几近崩溃的声音,“蓝松玉你再挤我信不信把你裤子扒了扔床底下!”
段清和还没睡,他的床被两个醉鬼彻底占领,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串陌生电话在凌晨时发来的短信。
眉目低垂,冷冷清清。
【清和,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爸爸为你购了一处房产,等你来了南州爸爸带你去看看。】
【清和,家里已经收拾好了房间,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去接你。】
段清和看完这两段话,没有丝毫犹豫删掉信息。
……
第二天早上十点,主卧还没动静,时莱月第一个醒,在被子里躲着玩了会儿手机。
这一晚上总有一股属于女孩子身上的气味总似有似无飘过来,她觉得不对劲从床上坐起来,眼尖的她立刻在枕头上找到那两根细细长长的黑头发。
她敢保证不是她的,因为她在放假的时候就把头发染了。
有女孩住段清和家?
这个念头划过的一瞬间,她在枕头底下摸到什么东西,棱角尖锐,拿出来一看是一沓皱皱巴巴的纸币,还有一张纸条,她打开一看,字写得很清秀,更加认定是女孩子。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谢谢哥哥收留我,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叫他哥哥,难道是他妹?可是他妹妹怎么还会这么客气?不过目前看来,段清和还没发现这张纸条,她犹豫要不要把这张纸条交给段清和,想了半分钟,她把钱跟纸条原封不动放回去,起床穿衣服出去。
他们都没起,时莱月正在喝水,忽然门铃响了,放下水杯走去开门。
只见门外是个小女孩,眼睛很大,个子不太高比她矮一个头,但比例都很不错,从体态站姿来看,她直觉对方可能是个舞蹈生。
时莱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就是写字条的那个女孩。
“你找段清和?”
徐迢没想到他家里还有其他人,下意识后退,思考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我……”
她握了握拳,点头。
“那你先进来,我去叫他。”
“不了不了。”徐迢站好,“我在门口等他就好。”
时莱月也不勉强,虚关上门打算去叫人,正好碰上段清和从房间里出来,冷着一张脸走过去,“段清和,门口有人找你。”
段清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原本要去洗脸,没多想去开门。他发量多,头发到眉毛,睡一觉起来头发全炸了,打开门看见徐迢那刻,表情难道出现一丝停滞。
只见他随手抓了两下头发,有根头发竖在中间怎么也不顺:“你怎么来了。”
徐迢鼻子灵,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哥哥,你喝酒了?”
“……”段清和顿了片刻:“有事吗。”
徐迢不回答。
等了会儿,只见徐迢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玻璃奖杯,笑吟吟看着他:“哥哥,我比赛得奖了,第一名,我想把这个奖杯送给你。”
段清和这会儿清醒了,睡眼松醒的眼睁大了几分,目光从她手上的奖杯慢慢停留在她脸上:“怎么要把它送我。”
“感谢你送我去医院。”
“举手之劳。”
“可是……”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段清和忽地笑了下,“但是呢,你偷偷来香林不就是为了这个奖杯吗,你要是不把这个带回去,怎么跟你妈妈交差?”
徐迢眼睛里的光逐渐黯淡,看着他说不出话,这是拒绝了吗。
可是这不一样。
我就是想把这个荣耀赠给你。
她慢慢低头,默默把奖杯放回包里,而后背上书包重新抬头,弯唇,“那哥哥,我先走了,我买了今天回南州的车,我们以后再见。”
听到她的话,段清和眉间的清冷收敛几分:“我送你。”
徐迢立刻摇头:“不用了哥哥,我自己去车站就好。”
“这是你孟阿姨交代的事情,”段清和不容她拒绝,侧身让她进来,“等我几分钟,我洗个脸,然后就送你去车站。”
徐迢想到刚刚开门的姐姐,犹豫不决,“可是会不会不方便?刚刚有个姐姐……”
段清和:“没事。”
好吧。
徐迢小心翼翼踏进去,进门就看见餐桌上一片狼藉,吃剩的盘子还没收拾,满地的啤酒瓶落。
这会儿两个男生也起了床,徐迢刚进屋就与他们撞上,四目相对,蓝松玉喝的酒还有点劲:“小徐妹子,早啊,你也在啊。”
段清和说,“我叫她来的。”
顺带对其他人介绍:“这是徐迢,我表妹的朋友。”
屋里一个个都长得很高,就连唯一一个女生都有168,仅仅只有158的徐迢像只小兔子走进了狼窝,眼睛清澈,尤其是被李惟舟那样直直盯着。
蓝松玉也注意到:“惟舟,你认识小徐妹子?”
“不认识。”李惟舟一只手放在段清和肩上拍了下,笑道,“我先去洗脸。”
沙发上,徐迢跟时莱月各坐一头,两人都不是自来熟的性子,谁也没打算开口说话。
徐迢如坐针毡,等了十几分钟,段清和戴着一顶鸭舌帽从房间出来,他拿上挂衣架上的外套,对其他人说:“我送她去车站,你们把这里打扫干净。想吃什么,我顺便带回来。”
蓝松玉作了个salute:“惟舟说保证完成任务,我要份杂酱面。”
李惟舟懒洋洋抬起单眼皮:“随便带吧。”
段清和看向时莱月:“你呢。”
时莱月随手拿起一本杂志:“不用,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徐迢背上书包走到他身边,听他问,“你呢,吃过早餐了吗。”
徐迢点头。
段清和:“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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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香林车站比火车停运那天人还多,大概是思乡情切,有点舍不得这里了。
身边都是提着行李和背着背包的行人,她站在车站门口,手心握着刚刚取来的车票,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段清和从旁边的小超市出来。
段清和走至面前,手上那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交给她,叮嘱她:“路上小心,这些东西带路上吃,到了跟我报个平安。”
徐迢接过来往里一看,各种面包零食,手心的车票握紧了又握,别样的情绪更深了几分:“谢谢哥哥。”
“好了,进去吧。”
“哥哥再见。”徐迢慢吞吞转身往进站口走。
刚来香林那天她是迷茫的,得知会被困在香林她是崩溃的,到现在终于能够踏上回家的列车,这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情。
可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段清和站在人海中央冲她微微点头,她想起被困车站初次见到他的那天,如一捧清润的白雪平息她焦躁的心。
徐迢攥着电话忽然走出队伍冲着他跑回去,昂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
鼓起勇气开口:“哥哥,你说要给你报平安,但是我还没有你电话号码。”
说完就被路人的行李撞了一下,段清和拉住她往旁边走了一步很快放开,微微欠下身:“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
徐迢完全不记得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段清和报出一段数字,徐迢赶紧记下,重新拨打过去,“我打给你了。”
段清和从兜里拿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外市电话:“嗯,我收到了。”
徐迢弯唇笑了:“哥哥,我叫徐迢,双人旁的徐,迢是千里迢迢的迢,我的家人朋友都叫我阿迢。”
段清和微微弯下腰,礼貌、克制冲勾了下唇:“嗯,我记住了。”
他比她高很多,平时她需要仰着头跟他讲话,现在突然几乎跟他平行对视,徐迢的心猛地跳一截。
慢半拍地回:“哥哥的名字我也记住了,你叫段清和。”
清和,天气晴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