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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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坑洼急促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徐迢握成拳的手忍不住颤抖，指尖掐进肉里，很痛，她清醒着抖手把湿透了的衣帽扣在头上，压低头，保持冷静往前跑，准备越过前面的那个人。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想让他看见这么狼狈的她。
她的神色崩得很紧，连呼吸都自觉放缓，感觉到呼吸开始不畅了，她才发现，自己竟一直在憋着气。
她放弃买纸巾的打算，就在要径直路过之时，一只带有湿意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肩，徐迢整个人僵住，手捏紧拳正有动作，那只手改握住她手腕，把她往身后扯，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他身后了。
段清和敛着眉，脸色难看，唇线紧紧抿直，握着她手腕时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僵直，动作放缓轻了一些。
神色一冷地把伞给徐迢，然后上前一脚踹上去。
绿毛先追了上来，他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能跑，撑着膝盖喘粗气，眼前突然打下一道阴影，疑惑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瞳，人下意识想退，还没有所动作，就被段清和一脚踹在地上，绿毛痛苦弯下身。
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遇到这种事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怕的，只是徐迢相对冷静一点，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因为害怕那股劲上来了，还是因为他，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杂货店的老板是个中年胖子，温声安慰她：“小姑娘吓坏了吧，没事，现在安全了。”
蓝毛跑在后面，看见这副情况，吐了把口水：“我草你妈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段清和揪住衣领，迎面吃了一拳，痛得他龇牙咧嘴。
蓝毛吃痛，倒在地上往后缩，想逃，刚刚那股嚣张消失殆尽，面前的男人长相俊美，那双眼眸在夜色的渲染下异常冰冷，让人忍不住哆嗦。段清和抓着头发往草泥里摁，似乎没听清：“再说一遍？”
蓝毛被人一下接一下按在地上，脸上全是泥土，他觉得自己嘴里全是泥土跟草。想说话发现根本开不了口，想找一下绿毛，发现哪儿还有人，身高仅仅只有一米六的他，扑腾两下毫无反抗之力，求饶：“我错了大哥。”
蓝毛被段清和揍得泥土混着血，同一道狗屎的味道糊在他脸上，刚吐出一口泥就被人抓着头皮拎到那个女生面前，“跟她道歉。”
本来就没有反抗之力，这下又处于劣势，只当今天出门不顺利，原本只是想调戏一下她，没想到会碰见硬茬，认怂跟徐迢认了几声错。
认错还没完，他听见揍他的这个人报警了。
一点江湖道义不讲。
彻底跪地求饶：“哥，求求你，我错了，别报警行不行，我上个月刚从里面出来，不想再进去了。”
段清和冷笑：“真谢谢你给我为民除害的机会。”
蓝毛傻不溜秋：“啊？”
绿毛麻早不溜秋地跑了，段清和嘲讽他：“进去之后好好交代，说不定你这位兄弟能让你早点出来。”
香林出警很快，十几分钟警察就来了，段清和交代了下事情经过后，警察直接把蓝毛带走，麻烦解决后，徐迢抬起颤颤巍巍的睫毛看他，一双杏眼里润润的水色，像颗水玻璃。
他的架势，仿佛在告诉她，解决了那个人渣，现在轮到你了。
段清和的脸色阴沉，目光停在她淋湿的头发上，声音比冬雨还冷，压抑着一丝怒气：“徐迢，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什么？”
他认出她了。
徐迢不自觉捏紧外套，闷声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脚，眼泪破壳顺着鼻翼落到地上。
她觉得自己太没有用了。
雨已经停了。段清和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绷着脸径直去拉她的衣服，强制拽着她往前面走。
老板叫住段清和：“先生，你的书不要了！”
段清和头也不回：“今天有点事，下次过来拿。”
老板是个明白人：“好哩！”
到了停车的地方，段清和把近完全僵硬的人推进后面座位上，关上车门，去驾驶座。
徐迢坐上去才发现，后座有两条狗，一条萨摩耶，一条西高地。三双大眼睛你瞪我我瞪你。布丁首先反应过来，甩着大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她手，奶油则警惕地在一边打量她。
哦不，是四双。
副驾驶坐着一个人。
蓝松玉一开始没认出来，搜索了好久才在自己的交友圈识别到这个人，问段清和：“这个妹子有点眼熟，我是不是见过？”
段清和：“你问她。”
徐迢也是废了好些功夫才认出他，有点尴尬地喊：“松玉哥。”
“哎呀还真是你，小徐妹妹好久不见，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儿啊？等等，你身上怎么湿了，你不会要告诉我，下着雨你在跑步吧。”
“松玉哥，你还是这么幽默。”徐迢抿嘴笑笑。
“哎，哪有哪有。”
“你这几年怎么样，当年听清和说你想考香林戏剧学院，怎么样？考上了吗，现在是不是在某个剧团里当首席呢，改日哥去看看你。”
段清和看他一眼。
徐迢扯了抹唇：“我没有选择这个专业，我后来复读了，读的是动物医学，现在在宠物医院实习。”
蓝松玉没想到：“什么？你——”
“行了，”段清和打断他们的对话，拆开一条崭新的毛巾递给徐迢，“擦下头发，免得感冒。”
徐迢的睫毛狠狠颤动了几下，接过毛巾，动作十分僵硬，立即跟块木头无二般，嗓音干干的：“谢谢。”
段清和移开视线，没在管她，调高空调温度，看着前方路口，陷入了沉思，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敲，明明车内的温度不低，但规律性的节拍莫名让人不安。
大概两分钟后，段清和侧头再次看向她，眸色幽深，嗓音温温的：“刚看到我了为什么还要跑？”
蓝松玉仿佛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听到了什么，兄弟，在我们小徐妹子眼里，你竟然这么恐怖。”
“你下车。”
徐迢下意识去拉车门，段清和加重语气：“我说的是他。”
徐迢缩回手，抬头看了看他。
蓝松玉抗议，故意说：“不，我刚跟小徐妹子重逢，你休想拆散我们！”
段清和在丧失耐心的边缘，慢悠悠开口：“停车场开的那家酒吧我早看不顺眼了，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举报。”
“ok。”蓝松玉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双手投降。
下车前，他朝徐迢使眼神：“记得找我玩哦。”
徐迢点头：“松玉哥再见。”
段清和冷不丁开口：“少跟他玩，停车场里面那家不正经酒吧就是他开的。”
徐迢：“啊？哦。”
段清和看向外边，车内陷入一种恐怖的沉默。
“刚刚见到我为什么要跑？”他开口。
擦好头发，徐迢把毛巾披在肩上，沉默了一会儿，乖巧答：“我以为我看错了。”
段清和突然轻哼一声，刚刚的气似乎已经散了：“还以为你是打算不理我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心脏，酸涩感涌上鼻尖，徐迢轻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这时放在置物台上的手机响了，是段清和的，他随意扫了一眼名字，随后拿过掐掉漫不经心说：“这么晚了，在外面干嘛，你……”
“清和哥。”徐迢轻颤打断他，她想，自己可能要感冒了，嗓子又干又涩：“我想回医院了。”
段清和在后视镜看她一眼，意味深长：“行。”
段清和没问她是哪家医院，看来，那天他也认出了她。
医院离这里不远，就一个转弯口的事情，只不过医院背后荒废了，又临近夜市街才遇到这种事，不过好在她聪明，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但是不多。
到了医院附近，段清和将车停在路边，徐迢想开门下车，发现车门是锁着的。
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还没完。
“那天在医院，你认出了我是不是。”他开口。
徐迢下意识想撒谎。面对他的注视时，她仿佛看懂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声音细若蚊呐
“为什么躲我？”他想不通。
“我被狗吓到了”她小声说。
“是吗，”段清和说，“你不是最喜欢狗吗。”
陷入安静。
两分钟……
“被吓到跟喜欢狗是两回事。”她咕哝。
“什么？”
徐迢呼了口气：“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喜欢跳舞，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考上香林艺术学校，但我最后没有选择这个学校，也没有选择跳舞，而是选择从事一个很普通的兽医工作，我怕你问我为什么不选跳舞，我害怕回答这种问题。”
“所以我害怕见到你。”顿了下，她的声音冷静从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段清和定定看她几秒，不出情绪的笑了下：“是这样啊。”
徐迢吸了吸鼻子，当然不是。
她不想单独面对他。
她还是想逃。
太意外的重逢打得她不知所措。
自从段清和出国后，之后他们便再没任何联系，虽然始终记得这个人，但他的模样早已经淡得快模糊了。
有十年了吧。
她甚至觉得，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而现在，就像是有一个隧道时光机，在她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时，已经完完全全将他送到了她面前。
徐迢不清楚他这个笑是什么含义，是生气还是无奈，脑子陷入短暂的小人争执，在内心纠结了一会儿，想着人家才帮了她的忙，鼓起勇气主动打破这样的僵局，轻松问：“清和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段清和有些失神的视线从脸上移开，落到她左耳位置，停了约快十几秒：“半年前回来的。”
原来已经回来这么久了。
徐迢维持着自若的表情，看向外面的红绿灯，心情有些小微妙。
喻厘好像从来没有跟她透露过，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他，也许，再过半年她也不知道。
她弯唇：“欢迎你回来。”
段清和：“谢谢。”
段清和的手机响了，想起他刚开车的时候，电话也响了三道。徐迢见他拿出手机粗略看了一眼，不耐烦挂断。
她指了指外面：“那我先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做。”
段清和开了锁。
徐迢下车，酿跄两步，发现忘记把毛巾拿下来了，摘下来想还他，段清和开门从那边往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划过，没接，像是在空气中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徐迢只好重新抱在怀里。
夜里的风太冷了，徐迢感觉自己的鼻子很痒，想打喷嚏，是她感冒的前兆。
段清和手上不知何时拿了两盒药，他没再多说什么，塞到徐迢手上，便叮嘱说：“进去吧别在这站着了，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徐迢愣愣握着药盒，觉着嗓子更难受了，点头：“谢谢清和哥。”
段清和站在车头，等那道倩影进门了才转身进车里。余光扫了一眼那颗失望的狗头，轻嗤：“你老了，她应该已经忘记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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