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肥鱼美

2、第 2 章 真糟糕，又

　　——要是今天能见到他，下雨天淋雨也没关系。
　　　《少女日记》
　　徐迢心不在焉上了一周班，好在这周段清和没再带狗来过店里。周五下班刚回到宿舍，她进浴室完澡出来，手机页面又弹出几条消息，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薛医生：【到家了吗？】
　　两分钟后。
　　薛医生：【（图片）今天格外堵车，我还在路上。】
　　五分钟后。
　　薛医生：【周末有时间吗？朋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听说还不错，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徐迢一边拧开维C汽水一边打开手机，一脸为难。下一秒，消息又进来了。
　　薛医生：【人呢？】
　　哎！她叹了一声，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坐下护肤。
　　自从那晚接受薛右青送她回来过后，他便在微信上频繁问她周末有没有约，打听她各种喜好。她猜得到，他应该对她有点意思。可是她还不想谈恋爱，她已经晾了他好几次，好像没有什么用，见他这么锲而不舍，让人生出苦恼。
　　“苏苏，你知道怎么拒绝人吗？”想了一会儿，她找个人出出主意。
　　苏苏正在做面膜，闻言，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次又是哪个追你，那晚送你回来的薛医生？”
　　那天在校门口，刚好碰到回来的苏苏，徐迢只能跟她解释原委。
　　徐迢没说话，那就是了。
　　“阿迢，我看这个医生好像还挺不错的，你要不试试？”苏苏冲她抛去一眼。
　　“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你这个暂时，从大一开始到参加工作，多少少男的心被你伤害。”
　　“……”
　　“好吧好吧，我不逗你了，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他呗，这种事情你应该比你嘎咪咪的蛋更得心应手。”
　　徐迢被她逗笑：“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两个在同一家医院上班，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怕拒绝后见面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苏苏停住，“咦，好像有点道理，男人都是小心眼的生物，还是得谨慎一点，万一工作上给你使点小拌子。”
　　“不过阿迢，难道你就一点没动心？”
　　“没有。”她早就忘记心动是什么感觉了。
　　苏苏好奇心理泛起，“阿迢，我真的很好奇，你从来不谈恋爱，也不接受别人的表白，到底是要求太高，还是心里有人。”
　　徐迢的眼睫毛颤了颤。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么问，每每问到这个问题徐迢便会沉默，苏苏已经大概猜到，她心里估计是有人的，说不定这个丫头还搞暗搓搓的暗恋呢。
　　苏苏安慰她：“好啦别多想了，他要是没做多过分的事情你就先别管呗，自己的工作比较重要。不过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谢谢你苏苏。”
　　“客气啥，我们可是好室友兼好朋友。”

　　上班的时候，徐迢刻意疏离薛右青，希望他能懂她的意思。
　　到中午吃饭徐迢点了一份麻辣烫，孙小落跟同事A坐她隔壁，一边吃饭一边聊八卦。
　　孙小落拆开筷子说：“我不是住在浮景花园吗，你猜我那天上班遇到谁了？”
　　同事A问：“谁？让我来猜猜，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那倒不是，是那天带狗来洗澡，他的狗把徐迢扑倒那个。
　　“你是说长得很帅的那个！”
　　“对，就是他，他跟我住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我下班回去的时候他刚好在遛狗，除了萨摩耶，他身边还有一只西高地。”
　　“我去，那这也太巧了吧，离我们医院很近了，那他以后是不是会常来，我们的工作号是不是加了他联系方式了，朋友圈有没有。”
　　“什么也没发，一条横线。”孙小落泼一盆冷水下来：“据我看他应该是有女朋友的，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养大型犬，他已经有了一只萨摩耶，另外一只西高地肯定是她女朋友养的。”
　　同事A也觉得有道理：“你说的也是，苍天，果然帅哥是不流通的。”
　　徐迢本无意听她们说悄悄话，只是她们声量实在不掩饰，该听的都听到了。
　　今天点的是她最爱吃的一家麻辣烫，因此还多加了两个鱼丸跟酥肉，用筷子拨弄几下竟发觉好像也没有那么有好吃。她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红油一时竟没了胃口。
　　他谈恋爱了吗。
　　也对，他有女朋友也正常，谁十年里不谈恋爱。
　　比较烦的是，孙小落给他办了年卡，他以后都会带狗过来洗澡！她总不能一直躲着他。

　　薛右青拎着盒饭走进来，径直朝她走过来，见她发呆用筷子在她虚晃一枪：“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徐迢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汤打翻，薛右青笑话她：“我又不是鬼。”
　　徐迢收拾干净外卖，躲鬼似的：“薛医生，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等一下，”在她起身那刻，薛右青抓住她手腕，刚触碰到她，徐迢立刻不舒服挣脱跑了。看着她溜掉的背影，薛右青失落抓了把空气。

　　孙小落刚好路过撞见这尴尬的一幕。
　　薛右青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样子，告诉她：“今天大厅门又没关上，要是又有狗跑出去小心院长拿你是问。”
　　上个月医院跑过一条狗，至今没找到，赔了好多钱院长气得大发雷霆。

　　孙小落心想，她才不会吃这种亏。
　　她没想到，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真有狗跑了出去。她当时去给猫洗澡了，大门没关，狗就是这个时候溜出去的。
　　更糟糕的是还是等候区的顾客们告诉他们的。

　　薛右青摘了助听器，冲着孙小落吼：“中午的时候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这门要关！”
　　孙小落实名冤枉：“薛医生，我真的关了。”
　　这时，一位猫咪主人怯怯站起身：“对不起，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忘记关了，不关这位小姐姐的事情。”
　　听到消息，正在诊治室的院长也赶了过来，是个女医生，三十来岁，立刻沉稳点兵点将：“医院留几位医生，剩下的全出去找，刚跑没多久估计还在附近，务必在它主人来之前找回来！”
　　猫咪主人举起手：“我跟你们一起找吧，真的很不好意思。”

　　徐迢从医院附近开始找，找了两个小时也没见到有狗的身影，不知不觉间跟同事分开了，绕了一圈，走到一处废弃停车场，中间有一条幽黑小道，通往一处娱乐设施，那儿有酒吧跟溜冰场，听说混混很多。一道闪电划过，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阵雨，当时徐迢跟苏苏说，香林冬天居然还会下雨。
　　眼下这雨淋要自己身上了。
　　这雨来得很急，徐迢顶着雨找到一个勉强能躲到雨的棚，眼见雨势越来越大，她叹了口气，手机响起来，薛右青打来的电话。
　　犹豫了半分钟，“喂？”
　　薛右青告诉她：“狗被顾客牵回来了，你现在在哪里，外面下雨了，我过来接你。”
　　徐迢环顾四周：“不用了，我等雨停自己回来就好。”
　　薛右青坚持：“这里治安不好，你告诉我位置。”
　　徐迢正要开口，突然闻到一股浓重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男人出现在这里。
　　在晚上，那感觉就像一群毒蛇对她虎视眈眈，眼神黏糊糊让人犯恶心，徐迢心下一紧，握紧电话。
　　“我在——”
　　话没说话，那人伸手过来抢她的手机，她手一滑手机摔在地上，一脚被那人踢开。
　　“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啊。”两个男人头发染着一蓝一绿，长得怪瓜裂枣，说话时一嘴的酒气，绿毛看着她的脸笑得更猥琐：“哥，这还是一个靓货嘞！”

　　徐迢警惕移了两步。

　　他们都是这附近的一惯老手了，肆无忌惮盯着徐迢看，红毛喝得高，眼睛都直了，让绿毛扶着他走，偏偏觉得那头红毛还不够吸引人，还得用手撩了一下亮眼的头发，边说边踉跄两步：“小妹妹，雨这么大，哥哥送你回去啊？”

　　……神经病。
　　徐迢忍着恶心打量周围，她记得，前面不远有条步行街，那里人多。
　　绿毛没喝高，似乎看出来她的意图，反应过来：“老大，她想跑！”

　　蓝毛一听，酒醒了一半，皱眉乱骂，踢了绿毛一脚：“臭小子，你他妈还不快追！”

　　徐迢跑进雨里，雨水顺风全打在她身上。后面的人穷追不舍，一向冷静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
　　她不敢停下来，拿出跑八百米十倍的速度跑了一段长长的路，直到四周灯光越渐明亮，终于看到一家小杂货店屹立在雨中。
　　她看见了希望。
　　小杂货店前有个男人在挑东西，徐迢的呼吸平缓下来，感觉喉咙里有股铁锈味，她的羽绒服全被淋湿，头发贴在额头，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这时，那个男人突然往这边看过来。
　　时间仿佛就此停住，脚如同被钉子钉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男人五官立体，皮肤很白，眉如墨画，唇色很淡，垂眸抬眼间一片疏离，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将整个身体衬得挺直，站在雨中，黑瞳折射出幽深，让人呼吸困难。
　　借着杂货店的灯光，她认出那张脸，这次比上次更加清晰，彻底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真糟糕，又碰见他了。她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