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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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雨势渐小，车窗外漆黑一片。
姜柠昏天黑地睡过一觉，将将醒来，眼睛支开一丝缝隙，模糊光影中，清隽身形不动如山，仍保持办公状态。
啧，沈淮予可真是个么得感情的赚钱机器。
脑袋有些晕，她单手撑着座椅准备起身，一刹之间，腰上酸胀刺疼蔓延全身，痛苦的嘤咛从唇角溢出：“嗯~哼~”
奇怪的调调，姜柠耳根爆红，特别是，沈淮予放下工作投来古怪眼神。
确实很容易勾得想起某些火辣时刻。
姜柠赧然，揉着腰，先发制人：“下次能别掐我腰吗？”
沈淮予凝神，认真思考可行性，得出结论：“可能控制不了，尽量轻点。”
姜柠：“……”可以不回答的，真的。
车子猛地急刹车，跌宕程度如司机大哥内心：这是可以听的内容吗？
姜柠意识到第三人在场，脸都快熟透。
小圆的电话解救水深火热中的她。
小助理自封卧底，汇报两个重要情报，一是王涣联系公司，《汴京春色》确定她出演女二，不会改。
另一则情报是楚媛辞掉原定的一档职场类综艺，据说是因为该综艺临时被业务公司放鸽子，档次降级，她看不上。
“姜老师，《职场有你》我打听了下在紧急招人，下周开拍，恰好在《汴京春色》录制前结束，这类节目很受年轻人欢迎，能长一波粉，您要不要考虑下？”
除了有机会在观众前露面，重要的是能先赚一笔钱，姜柠为自己精明的小脑瓜子点赞，兴致勃勃道：“我马上给霞姐打电话。”
王霞虽是职场老油条，见人下碟，但怎么说混那么些年，路子是野的。
姜柠深吸口气，决定暂时丢下面子和里子。
面子里子不重要吗？当然重要，但在饭碗面前，就不那么重要了。
漫长嘟声后，电话接通。
“喂，霞姐~”拖长的音调，花蜜般甜，引得沈淮予侧目。
姜柠尴尬地避着他的视线，继续表演撒娇。
“姐，对不起啦。”
“昨天是我不对，是我莽撞，我忏悔了一天，终于鼓起勇气向您认错，您就别和我计较啦。”
“好不好嘛，姐~”可怜兮兮式口吻。
电话那边哼了声，“为了你，我可说尽好话，也算你运气好，王制片度量大没计较，但你要知道不是每次都有好运，狗脾气该改就改。”
这话术，揽功劳要她感恩戴德还顺带踩她一脚？
要不是公司怕得罪王涣，她猜，角色拿下后转头就给狸猫换人选。
姜柠忍，赔笑：“是，是，是，在改了。”
“对了，姐，我听说《职场有你》在招人？”
“你想去？”
出了纰漏的节目，没人愿意去接，接了也不一定拍成，王霞瞧姜柠今晚谄媚劲，心里舒坦，顺手丢个人情：“行吧，我帮你签下。”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姐！”
“好太感动了！你都没生我气，还帮我。”嗲嗲的声音掺杂哭腔，噼里啪啦表演一通。
电话挂断，姜柠瞬间垮掉笑脸，面沉如水，吸气、吐气。
为抓住机会，她拼了。
沈淮予合上笔记本，眉梢挑高，饶有兴致评价：“川剧变脸？”
“……”就知道搞完工作的沈淮予会碎嘴，简直吐不出象牙。
姜柠杏眸嗔视，“请夸赞，能屈能伸。”
搞点别人不要的工作，还得跪舔，哎，生活不易，柠柠叹气。
姜柠突然想，要是还在姜家，谁敢给她受这份鸟气。
不过，大概率会按蔺兰秋安排，当个相夫教子的豪门太太。
算了，那也是条可怕的路。
一想到蔺兰秋每次见面都要劝她生孩子、相夫教子，心情就down到谷底。
这大概就是富豪圈的主流趋势？
姜柠眉头凝聚阴郁低落，觑向沈淮予，闷闷的声音问：“沈淮予，你家人有让女性回归家庭的硬性要求吗？”
昏暗光线下，男人睁开眼，深幽眼眸似墨汁浓稠，“沈家旗下公司女职工人数占比社平水平高8%左右，产假按国家规定外，根据工龄提供补充假期，应该不存在歧视女性工作阴间操作。”
阴间操作，摆明态度，很好。
姜柠的眼睛亮了亮，郁闷一扫而空，不吝夸赞，“沈淮予，这次你的三观好正。”
他眯起眼，眉峰聚拢，“这次？”
“……！”盲生你何必紧揪华点。
姜柠虚浮的眼神瞟上车顶，矢口否认，并且倒打一耙：“不是，你听错了，年纪轻轻就幻听，啧啧。”
“是吗？”高深莫测的语调，暗藏危险。
口头上的梁子就是这么一次次对话结下的，他们不再复当初认识时和谐。
姜柠没再掰扯，躺下装死，暗暗后悔惹到他，这都要到沈家地界，还得他罩着。
*
蘅县，沈淮予老家。
他们抵达时，没惊扰其他人，沈淮予领她住进在老家的房间。
中式古典风格布局，上等的楠木桌椅，都是金钱的味道。
除开床的size比别墅那床小点，姜柠非常满意，推开窗户，楼下是片玫瑰园，风景秀宜。
虽说在车里补过觉，她还是很累，洗过澡立刻钻进薄被。
俯趴的姿势，因为腰疼。
睡意惺忪时，薄被被人掀开一角，冷风灌入，腰间覆上宽大温热的手掌。
姜柠一个激灵，不可置信撑大眼，双手揪紧枕头，怨念颇深：“沈淮予，人在做，天在看。”
她都快成破布娃娃了，他竟然还……
男人一身藏青浴袍，锁骨残留水汽，眼睑沿着眸子折出精致折痕，眼尾下敛，透着散漫风流。
他俯身，温热指尖撩起她的上衣。
姜柠心神一荡，就在她打算反抗之际，鼻尖好像嗅到淡淡药味。
沈淮予长密睫毛掀起，给了个疑似看智障眼神，将手中的膏药撕开，贴上。
“……”
冤枉人的姜柠脸蛋微红，小声找补：“贴药就贴药，你乱摸什么？”
沈淮予：“确认位置。”
确认位置？
姜柠疑惑一秒，懂了，他在确认总掐她腰的位置。
咳，脸上热意又升几分，她不该去参悟的。
旁边床榻下陷，沈淮予躺下，姜柠用眼神示意关灯睡觉，他垂眼看她，抬手捏了捏脖子，浴袍散开，露出肩膀的牙印。
似乎破皮结痂了。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侧眸，如大提琴低沉的声音说：“下回磨牙轻点。”
！！
第一次直视自己的杰作，姜柠震惊得久久不语。
她有这么情难自抑吗？？
姜柠用种很怀疑的眼神回视，宁死不屈，不承认。
男人眼角眯起，眼神意味深长，“人在做，天，在看的。”
幽暗的瞳仁浅浅传递深意，像在指控她贪恋他的身体，动作粗暴。
啊！
羞赧如潮水排山倒海袭来，姜柠扛不住十八禁脑补，红唇颤动，娇艳欲滴的面孔，似桃花绽放。
看在沈淮予眼里，以为急红眼的她，鼓囊腮帮子，气呼呼地要露出锋利的牙齿反扑，结果手一扬缩进被子，卷成一团，避而不见。
还真是，属猫的。
他薄唇浅浅勾起，剑眉舒展。
夜深时，窗外虫鸣啾啾，青丝缠上肩头，鼻尖酥痒，他皱眉，凝睇乱拱的脑袋，伸手推了推，却被缠得更紧，纤长匀称的腿也横过来，压着他。
他倒吸一口气，冷声命令：“姜柠，规矩点。”
回应他的，只有肆意袭来的呼吸，和无意识的嫌弃咕喃：“别想榨干我。”
“沈淮予，我最讨厌你了。”
沈淮予：“……？”
嘴上说着讨厌的人，身体却很诚实地用力抱紧他的腰，往他怀里钻……
他垂下眼睑，沉暗的视线扫过瓷白细腻的倦怠睡颜，想起昨夜对她的折腾。
犹豫了会儿，最终闭上眼，随她蹭在怀里寻一方温暖。
*
次日，沈老爷子寿辰，长房一家昨夜都赶了回来。
沈老爷子年过七十，眉峰肃穆，多年商场沉浮，无形中凝聚强大气场，一个眼神便杀人于无形。
清晨，坐在沈家餐桌上，姜柠心虚，不敢看那双淬炼得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再怎么说，她和沈淮予本质上是协议夫妻。
“孙媳妇。”
忽然被点名，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她一跳，猛地抬头喊：“爷爷。”
沈寂注意到孙媳妇差点打翻汤匙，怕吓着人，清了清嗓子，刻意温柔了声线：“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的。”
沈寂沉声告诫，“要是有什么困难，往家里说，咱家不兴被人欺负还忍气吞声。”
啊？面色冷肃的大人物没挑她刺，反而表现关怀？
那么装恩爱不就更顺利了？
姜柠眼睛弯成月牙，甜甜一笑，“爷爷，谢谢关心，淮予对我很好的。”
转头，用腻死人的目光看向沈淮予，“是吧，老公？”
一旁的沈淮予沉默地放下筷子。
那是什么吃了苍蝇的尴尬表情？姜柠抬脚，踢上他小腿，眼神暗示，秀恩爱，懂不懂？还要不要财产了？
沈少浓长睫毛眨了两下，挪开视线。
“……”好家伙，家产不要了吗？只有她一个人眉目传什么情？
姜柠为他即将逝去的家产默哀一秒，但余光扫向其他人，空气里凝滞丝尴尬。
沈父和沈母用种波澜不惊的眼神在审视发生的一切，沈淮桉在撑圆眼看戏。
还好，沈寂却突然笑了，笑声从胸腔振动而出，还挺大声的，冲淡奇异氛围感。
姜柠讪讪地陪着老爷子笑了会，暗想，再陪沈淮予演恩爱戏码她就是狗，沈狗子一点都不配合，她忙个屁。
接下来，倒不用她再表演。
沈家的早餐恢复常态，一个个仪态端庄，秉承食不言原则，餐厅静得针落可闻。
用完餐，沈淮予随老爷子去书房谈事，剩下长房四口人大眼瞪小眼。
沈父气质儒雅，沈母妍丽清冷，搞科研的天才，眼神清澈，少了社会的烟尘气，就像常年生活山间的高人。
姜柠思忖说点什么破冰，沈母像研究新到手的仪器般仔细观察儿媳，先开口问：“好像之前在哪见过你。”
姜柠懵，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和沈父沈母打照面，即便以往她和沈淮桉要好，也没见过。
沈父接收到妻子的疑惑，解答：“栖和，你忘了？三年前给姜柠打投……”
“咳咳咳”，沈淮桉呛水猛咳，一个眼刀过去，示意老爸别再乱说。
姜柠狐疑看去一眼，沈淮桉战术性喝水。
赵栖和恍然大悟：“对，之前给你投过票。”
姜柠惊喜：“真的吗？谢谢爸爸，妈妈。”
然后，继续冷场，并没有打开任何话题。
赵栖和看了眼时间，送上锦盒，真诚祝福：“过年时候所里有任务，没回来，祝你和淮予新婚快乐。”
姜柠道了谢，沈家父母以忙工作为由打算回书房干活。
她没拦，俩老明显松泛口气，是社恐的常态了
沈淮桉没及时溜走，姜柠提溜圆眼凑近乎，双手托腮，很讨打的，得便宜卖乖嬉笑：“你还给我投过票？”
沈淮桉秘密被发现，不淡定否认：“我没有，你别胡说……”
“桉桉，”姜柠垂眸，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湿润，“谢谢。”
繁复又沉重的语调，以至气氛陡然变得煽情。
沈淮桉心情复杂，她不需要姜柠愧疚或感激，放不下朋友，沉默付出是她自己的选择。
频频传来而来的感激和歉疚的情绪，她招架不住，琥珀色琉璃瞳眸撇开眼，转移话题，压低声说：“你对我哥好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嫁我哥，压根就不是因为喜欢他。”
“很可能你们背地达成某种协议。”
“……！”
姜柠眸色一僵，怎么被发现的？
她试图昧着良心狡辩：“有没有可能我其实挺喜欢……”
沈淮桉立即提高音量，“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沈淮桉瞳孔里闪过流光，仿佛看穿一切，笃定道：“你一直都那么讨厌我哥。”
姜柠：“……？”她有吗？
好像无法反驳。
姜柠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表白沈淮予的话来，在沈淮桉面前，她的谎言绝对无处遁形。
沈淮桉俯视底气不足的杏眼，双手环胸，睥睨视下，“我就知道。”
说完，以胜利者的姿态霸气转身。
姜柠惆怅，飘进茶水间，倒了杯凉白开压惊。
虽说不担心桉桉泄密，但她还是向沈淮予坦白了实情。
【桉桉很怀疑我们私底下有某种交易，抱歉，没抗住她质问】
发完消息，她背靠流里台，缓缓抬头，就见着西装革履的某人浏览着眼手机屏幕，信步走近。
他白净手指端起青瓷杯，悠哉品茗，不急不躁，不紧不慢。
杯盏中茶水渐浅，他眸光深幽，聚拢在她身上。姜柠愧疚于没掩护好秘密，不安地等着他“审判”。
该谈协议泄密的赔偿，还是讨论泄密后的补救措施？
而后，她听到，清浅声调，慢条斯理地问：“你，很讨厌我？”
“咳”
姜柠被饮的水呛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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