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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的童谣 “所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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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迟视角】
“所以呢?就结束了?”郎珈淇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嗯,可以这么说吧。就总觉得很早很早就会有如此的结局,但没想到会那么突然的呗。”低下头,我看着自己的脚步踏在从操场回到教室的路上,扬起阵阵尘土。迷迷蒙蒙间,思绪刻进了一只反方向的钟。
一
“一到那种节日都在羡慕别人的班长,这次圣诞节,我呢,作为班长,就给大家每人准备了一根棒棒糖,也总要让别人羡慕羡慕我们对吧!”
下面的同学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乐开了花。谭欣雅将一个大纸盒子放在了讲台上,一把一把用手拿着分给每一个班里的同学。已经是圣诞节的中午时分,教室熄了灯,快要午睡了。我看见许多同学仍在写着作业,同时也在等着她送糖道一声谢。抵挡不住困意,我撕下了一张便利贴,写上了“谢谢老谭!”,头一倒就将时间拉到了四十分钟之后。
午休结束的铃声一响,眼睛艰难睁开之际,桌上的便利贴俨然未动,多了一块棒棒糖。在讲台上,她的身影仍在,好像,在发着光。
第二天就迎来了感人的周六半天假期,鬼使神差地,我竟把糖带回了家——大部分同学都是吃了的。“也总要让别人羡慕羡慕我们对吧!”这简单的一句话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窗外阴雨连绵,我拿出一个本子,用笔写上“要永远记得老谭!2021.12.25”然后把棒棒糖放在了本子上,咔咔几张照片,滤镜,光影一渲染,一条说说应运而生。我的动机是什么呢?
——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当她看到了说说后,评论了一句“hhh,你竟然忍住没吃。”
记忆深处,或许这是故事的开头。
走到了班里,拖着一整节体育课的疲惫,我坐到了位置上。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盯着桌面上的几本作业本,我木木地回答:“不知道,没有以前那么热烈了。”
果真是这样吗?故事的开头总是极具温柔,故事的结尾却配不上开头。
郎珈淇拿起了我桌上的荧光笔,在便利贴上写下:
“陈迟曾经很喜欢谭欣雅。”
二
铃响,戴着方框眼镜的通用技术老头开始盯着桌上的座位表。
“上节课布置大家预习,那叫个同学来讲一下第一节课讲了什么。”
几乎还没把书翻开,只听到了字正腔圆的“陈迟!”我差点摔下座位,立马站起身开始狂翻书——目录目录!
“呃——讲了技术的发展历史,技术的价值和技术的性质。”我慢慢回答道。
“很好,坐下。”
我又瘫回到了座位上,长吁了一口气,看向讲台前方,罗轩天转回身来向我竖了个大拇指,我比了个ok的手势,进入了课堂。
又是一节平平淡谈的通用技术课,体育课的疲惫加上忽而念及昨天的事,顿时我感到无比沮丧,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她说的话“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啦!……”
一节物理课又接踵而至。
拿出要讲评的试卷,我边听着课边发着呆
“第4题就有很多同学错了,都是不能丢分的题。先看A选项,这种新型的仪器测的就是人的电阻,人的电阻很大的呀,还记得我们做的‘千人震’的实验吗?……”
周六上午,本就抱着放假的激动心情,我们看见董老师还抱来了两个大电磁线圈,不免又增添了几分兴奋。她搭好电路后就问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试一下先,罗轩天一马当先冲上了讲台。
“老师我来!”保持他经典的咧嘴笑的表情,他接过了董老师手里的两根长导线。
董老师一脸坏笑,“准备好了吗?” 没等轩天反应过来,董老帅闭合了电路的开关,随即轩天猛地撒开手原地一个大跳,在讲台上来了一段霹雳舞,全班一阵爆笑,同时也有惊叹声此起彼伏。
又上去了几个同学,有的也是同样的“原地撒手起跳”,有的却只是冷静地抖了抖手。
“好了好了,要玩的下课到我办公室来玩。我们这样……先听我讲,安静一下……我们从窗户这边开始一个同学接着一个同学,手拉着手,前排到后排,后排到前排,然后全班串起来一次‘千人震’。”大部分同学都跃跃欲试,也有几个女生主动站起身走到一旁观看。猛然间我意识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如果这么拉着手一直拉过来,谭欣雅会和我拉到一块儿!嗓子里像卡了什么,心中五味杂陈,既兴奋,又好像是无比的忐忑,仿佛婚礼现场将要因幸福感爆棚而几乎要哭出来的新郎官一样。挺夸张且离谱的一个比喻,但可能在当时也有百分之一的这种感受了。
当时她只坐在我的右桌,隔着一条过道,却依然不明不白地被称作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看着一路被牵过来,我也随之越来越紧张。终于到她时,她看了一眼我,伸出了右手,手心向下,手背向上,手心向下,我伸出的左手从下方环绕着握住了她伸出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没有想象中的冰凉,也没有想象中的温热,脑中一片空白。她没有看我,我在看着其他人牵看手时,也不知心里油然而生着什么,那会是心头的悸动吗?
不一会儿,全班人就构成了一个大电阻,所有人带着紧张又激动的目光,看着董老师手中的开关,在她闭合开关的瞬间,掌心间传来一瞬间的弹跳感,所有人也在瞬间撒开了手,回味着方才的一瞬。我又在回味着什么呢?心里应当是清楚的,又或是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呢?
我捏了捏手心,试图再找回那种感受——只是in vain。
但她的身影好像在变亮,只是在那时。
三
晕乎乎的结束了晚自习,又到了每天的“身体还在,魂没得差不多了”的迷人状态。
回寝的路上,只是听着贾云练在那喊了一路的“云小姐太残忍了”,郎珈淇呢就在一边让他别喊了,就他最苦涩,好像是太投入了,半晌才发现了我还在走着,但没说话。
“别喊了,他都要哭了。”郎珈淇中断了贾云练的硬撵。
“还好吧,没那么夸张。”我呐呐地回答。话题就忽地中断了,一直到了寝室,我依旧早早上了床,静等着熄灯,但这次我对谭欣雅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高三搬进了新教学楼,那花坛的月季已然一朵不剩了,牙杯中的那朵也再没熬过两周,反倒招致了蚂蚁一群群。
只是十一个月的凌乱,夏季风伴着拉尼娜的炽热,让过往种种都蒸发殆尽。
熄灯后,我的头实在疼,就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们的聊天几乎昏了过去。
“嗯,你们第一个同时拥有QQ、微信、抖音和电话的人是谁……”
是谁呢?好像就是谭欣雅。
“找个人打跨年电话多棒呀,聊着聊着然后就过了12点,然后互道一个新年快乐,然后晚安一下,然后安心睡觉不是特好吗?”我激动地说道。
“唉,我可没人打。”郎珈淇垂着头,“迟迟,你要和老谭打吗?”
“奥,不然呢?”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芥!末!幸!福!”他边捶着我边说道,“去找她过去吧你!”说完他先一步走出了校门,我跟了上去,在攒动的人群中看见了爸爸,戴着口罩,凝望着校门。
一回到家我就打开了QQ找到欣雅的备注——当时应当是难以言述的激动,毕竟高中可能也就那么一次——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老谭老谭!有人找你预约跨年通话吗?”几刻后,我得到了回复。
“啥是跨年通话?”我感到一阵好笑,继续给出回复。
“字面意思啊,就是快到十二点了给你打一通电话,然后一直打到明年。”
“hhh这样啊,那还真没有。”
“那我来,那我来!(暗示电话号码)”聊天框中出现一串数字,刚打算退出聊天,忽地我又想起了什么,没想到欣雅先我一步。
“要想好聊什么哦,等下尴尬了。”大脑飞速运转,无数词块在脑中浮现,翻飞。
“我给你唱个歌?你有没有啥喜欢听的歌?”
“最近对错把路当月光挺上头的。”
“那OK,晚上见。”
“嗯嗯。”
我可压根不会唱,打开音乐软件,我点开了那首歌。
“究竟怎样的收场,烟火声音多么响,都没有我想你~那么想,那么想~……”
开练!我一遍遍找调,跟唱,努力不跑调,元旦的作业量也犹为惊人,我却好像一点心思都不在上面,写个der,明天写。几乎是怀揣着期待的心,等过了七点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一直等到了11:58,我拨通了谭欣雅的电话。
我已不记得彩铃的音乐是什么,只记得我当时微颤的手,跳的心,不几秒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柔柔的“喂?”
“昂”我回答,“那我开始了?”
“好的。”时间来到了2021年12月31日23时59分。
“ 关于你的记忆都起雾,说过的爱都不作数,身后烟火无数,何处是我的归途……”
时钟嘀嗒,2022揭开了崭新的面纱,边唱着歌,我打开QQ发了一条老谭新年快乐,几乎是同时,她也发了一句新年的祝福。
一曲终了,我问她还有啥想听的,她只说唱你喜欢的吧,愣了几秒,我只唱了一首花海。
“情歌被打败,爱已不存在”的歌词末尾我听到了她弱弱的“哇,你真的好文艺啊”的话语,不由地,我感到双颊通红,仿佛就在我耳边所言。
“那早点睡吧,晚安。”我说到。
“嗯,晚安。嘟、嘟、嘟、嘟……”只剩了忙音萦绕耳畔。
放下手机,一切好像比想象中的快那么多,一切好像过得太快。
真的过得好快。
四
朦胧地醒来,朦胧地早读,一直到早饭,排队时贾云练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捶着我的背。
“中午陪我去校门口拿东西。”
“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抬头盯着他的脸,他转过脸来看我,张大嘴巴开始怪叫,又开始挥拳。
“轻点儿叫啊你,有没有道德的!”我说完,他马上收住的表情。
“去传达室。”
“怎么不叫云小姐陪你去?”
“只是普通朋友。”
“你婚礼上没她我不来的。”
“你他妈……”
最终我还是去了传达室,奈不住我背上被锤得麻酥酥,我只在外面等他出来,不一会儿,他就揣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所以是什么呢……又关于云小姐的?”我问道,他点点头。“那我没兴趣,你自个儿偷着乐吧。”转身我就要走,他追了上来,塞给我一张卡片一样的东西。我刚想举起来甩到他脸上去,但在卡片被我举过头顶透过了阳光才看清时,我才知道那是什么——是一张洗出来的照片,是非常端正的角度拍下的云舒的半身照,身旁是一个人钻进了黑色喷火龙的人偶套子里。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仔细地看了看,却又听见贾云练的怪叫,“呃~太幸福了!”
“你在边上的喷火龙里?”我转过头去看着他。
“不是。”
“我还以为是合影呢。能拍一张这么正的照片,为什么不和她合影?”
贾云练陷入了沉思片刻,
“你和老谭就有了?……”
连着几天的大幅降温,班里的人儿裹上了一层又一层,以至于走路手都放不下来,只得把手张开,像一只只企鹅左晃右晃。
早上的一节数学课上,正当老师兴致勃勃的讲着题时,我看见前排几个同学有向着左后窗看,开始窃窃私语。不多时,更多的同学转向了后窗——悄无声息地,窗外下起了大雪,雪花也很大片,有着撒盐空中和柳絮翻飞都不可比拟的美。可没多久班里也悄无声息了——徐老师无语的看着我们,放下了习题,她的iPad。
“要不我们去外面玩雪好了。”班里看向雪景的同学们马上将头看向讲台,她的火气也许让原本冻人的教室又增添了几分“温暖”。
“老师,听你讲,听你讲……”许开赶忙救场,课又继续进行。
恰好雪变小,数学课也结束了学习,是难能可贵可以玩雪的大课间。奈何校方一再强调由于天气而不能进行的大课间不能乱逛,不能去打球等等,班里的同学们只是先写写作业,抬头看看雪景,都没敢轻举妄动。雪几乎停了,周主任忽然进来,只是站在了门前,一阵寒风吹来使门前的人儿不由的一颤。
“刚好下雪了那都出去走走吧,注意安全,能碰到这种机会也很少了。”
班里的人散了一大半。
有的人在窗上画着不知谁的名字首拼,更多的,疯了一样的拿着雪块砸人,拿着撑起的伞倒着收集了一伞的雪,最文雅的还是杨晴天和何遇俩女生试图用相机记录下这几刻青春的雪。
谭欣雅应该也和她们一起去了吧,毕竟三个人玩的很好,都是形影不离。
我 待在班里的动机又是什么呢?现在想想也突然间毫无理由,但或许我做了一个很对的选择。意外地,谭欣雅忽然从后门出现,左顾右盼了几下,走到了我右边这条过道。
“胡炎,出去走走。”胡炎笑着摇摇头,她又向前走——按座位的话下一个就是——
“陈迟,出去走走。”忽然间我心跳好像一阵紊乱。不知是何故,看她继续向着讲台走去,将要从前门出去,我站起了身,“我陪你去。”
一出门,寒风狂砸在我脸上,浑身一颤,她回头看了一眼我,继续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们去哪儿?”我问道。
“往操场那边走吧,杨晴天和何遇应该在哪里。”于是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了楼梯口,走到了满布积雪的草坪小径,就那么无声地“相伴而行”,忽然间她发话了:
“这儿都没什么风景看。”本走着时我脑子就一片空白,然而她这么一说,脑子中就一时发热。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风景。”她感到一阵好笑,说了句你别,便加快了脚步——大概是想快点找到杨晴天和何遇,以缓解我们俩的尴尬。
一路跟着,我环顾着四周,尽是落雪的晶莹,尽是飘雪的凄美,只有树叶的凋零,才能换得这一冬的雪景。
不一会儿功夫,端着相机左拍右拍的杨晴天出现在了视野之中,看见了我们,她放下相机向着我们挥了挥手,“要拍照吗?”她问道。灵光乍现,我马上说要和老谭合影,看见向操场跑去的何遇,谭欣雅也跟着跑了过去。
“那到操场上去拍吧。”杨晴天提议。谭欣雅和何遇跑到了操场边上的停着的车旁,开始玩着车上积起的白雪。
我找好了位置站定,背后是广袤而苍白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操场,杨晴天去招呼了谭欣雅,她放下了手中的雪球,一路小跑到了我的右边站定,和我不远不近。
“和女明星拍照要收钱的哦。”她看向了镜头,将手背在了后面,歪着脑袋。我呢只是将两手竖放而表情平静。
镜头闪烁,我和谭欣雅有了第一张合影。
“你搞什么鬼啊,我和老谭能和你一样?你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幻想,一个人的下陷罢了,拿了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吧!”贾云练听罢就先抢回了照片,刚要挥拳以揍,我巧妙一躲,向着教室一路跑去,他紧追不舍。
五
到了教室,没想到他先我一步把我桌子掀了。班里一阵惊呼 愣了两秒,我开始捡书。我又是抱着什么心理说了那样的话呢?又捡起两本书,我抬头看向他,竟然是一脸坏笑的表情映入眼帘。
一阵无语,看了看时间,还早,反正午休,我慢慢捡吧,顺便重新整理一下抽屉的书。
当我搬起最后一摞书的时候,好好的一叠书却突然由于夹在里面的一个活页本而发生了滑坡。刚堆好的书“謋然已解,如土委地”。一阵噼里啪啦声中,我灰头土脸地抬起头,边上一圈人都在努力憋笑,满头黑线,我捡起了那本灰色的活页本,心脏一下子好像骤停。
小心的打开捆绑线,任意的翻动几页,每页上都贴得满满当当——都是我与谭欣雅的纸笔来往尽在其中,最开始是各种交流,到后来变成了互道的晚安。
可现在晚安却成了断篇。
“同志们,再坚持一下,也没剩几天了,该记的记,该背的背,该问的问,争取开开心心过年。”周主任宣布完,转身便出去制止乱喊叫大声找着妈妈的小儿子了。班里立刻开始狂笑,有的说那小儿子被化学老师玩儿裂开了,有的说那小儿子要变身了,几刻后,周主任静步从后门进来直冲向讲台,班里肃然起静。
复习的时候总是难熬,但熬着熬着也总会过去的。
放学的铃声一响,好多老早就收拾好的人马上起身走人,我看向谭欣雅她也拎起一个袋子就要走人。
“老谭!”她没听见。我又喊了一声,她转过头来。
“晚安!”我轻声说,她抿着嘴一笑,回了一句晚安。
哇啊啊啊啊,口头说了晚安嘿嘿嘿。回寝路上我向着贾云练说了一路,他也没什么动静,毕竟当时他还没遇见云舒,还仍未陷入属于他自己的爱河。
“这么幸福。”他补了一句,锤了我几下。
自那天起,每天我都以一句互道的晚安来作结,但有时周主任会在讲台上,我也直接硬刚。后来渐渐地,晚安成了一张张便利贴,上面文字真挚,晚安动人,编织起的是入夜的良梦,安睡的宁夜。说了多久呢?十个多月了吧,后来呢?没有后话了。继续翻动着灰色的活页本,有一页单独的纸上只贴了一张便利贴。
“感觉没有什么动力,感觉啥也不想干,我也不想学习了。”回应是:“别呀,要打起精神没几天啦。”
大概是一个午后,就那段极其不好的时光。每天都好低落,真见了鬼了。然而当时的emotion也不像是现在的“回忆上了发条”,具体原因可能是我当时对于未来对于学业的一种颓,每天也都在那儿学着,结果学也啥不知道,那种“浪费时间”的荒谬念头是挥之不去的难受,阴云笼罩心头。
丢过了那张纸条,我几乎在桌上趴了一天。周主任在那天还说着什么平时的周测也要有加减分,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规则却还没有最终版本,于是要班里的所有班干部开个会讨论日常的加减分问题。看似是对日常行为的加分,可诚然又何不是在日常成绩上占了那么大的一个比重呢?然后到头来品行再好成绩再好,也只是没够上所谓什么三好学生。
又是无厘头的班会。本来就烦,在晚自习还没到来前,我在某个课间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然刚要到班门口时,谭欣雅走了出来,我本没想咋,她却走上来说班会开完后留一下。一开始没
反应过来,我木木的应了一声哦,又趴回了座位。
沉静的片刻烦躁不安化为了忐忑——她想说什么话呢?
班会伴着夜幕如期而至,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四楼到了二楼的空教室中,几段楼梯我也是少数没有结伴而行的人了吧。到了楼下教室,我走到了教室另一头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看了前门后门,其他班委陆续进场,而他们的窝在了教室后部,我却在了左侧中部,离得挺远的其实,我也没有坐过去的意思。
讨论开始。我将身子向右侧着,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谭欣雅和几个女生在教室中部,后方许开和冯颜之一直在积极发言,不断地发表意见和修正已定的规则。我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极为空洞,看着他们的讨论,又看看地板,学校特有的地砖在灰尘的掩盖之下也映不出原有的光彩。诶?所以是金子不一定总是会发光,不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掸除,又怎能得到自身的万丈光芒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自作多情,激烈的讨论中,谭欣雅好像在有向我这边看。一怔,人群中又起一阵喧哗,忽然我好像体会到了朱自清先生的那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会议也迎来了尾声,恍惚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是在逃避抑或是期待呢?此刻好像就是老师的教育,或是父母的淡心,总觉得让人不自在。
“好了之后再有问题我会在班里一说,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就先回去吧。”谭欣雅话音刚落,迫于作业的驱动,教室中的参会人员一哄而散,我仍在座位上未动。谭欣雅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让我等她一下,她走到前门那关了灯,教室陷入一片黑暗。冯颜之还站在门后呼唤着我的名字。
“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大声的说。带着confusion,冯颜之看了眼谭欣雅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铁制凳脚滑过地板的声音回荡在教室中,我站起了身走到了门口,谭欣雅在门口四处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把门关上吧。”她说。我带上了门,走到她左边,背靠在了走廊的栏杆上。谈话还未开始,四周静悄悄的,走廊上没有灯,尽头的饮水机发出两抹红色的光,像一只巨怪的双眼,只有高二教学楼透来的光淡淡的映着走廊。此刻世界只剩了我和谭欣雅,她先开口说了话:
“所以为什么没有动力呢?”
我没看她的眼睛,只是看着无光的地面:“可能就是觉得发自内心的有不开心,然后再加上自己学也没学好,然后对自己挺失望的吧。”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现在她应该是若有所思吧。她一直侧着身子靠在栏杆上,面对着我说话。
“哎呀,怎么能这样呢?没心没肺的开心不好吗?”实话说,还真是实话说……一个满分且偏题的回答吗?
如今再回想,我竟不记得当时谈话的内容了,我只觉得身子慢慢发烫,眼前渐渐模糊了,而整条走廊仿佛都变亮堂——她在发光。
“以后碰到坏情绪可以和我说,不要一直藏在心里,会憋坏的。”
“其实吧,我觉得有些坏情绪只该自己藏着……”
结尾即是如此。在之后我却真的向她输出了很多坏情绪,她也很耐心的安慰和倾听。
合上活页本,深吸一口气,我收拾好后就进入了午睡。
六
午睡并不踏实。
听过有人说怀着安稳的心态入睡才是睡觉,emo的时候入睡那叫短暂去世。昏暗的教室中,我又在思绪中回到了那个夜晚,她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听不真切,只是见她嘴唇在动,清澈的眼神中透着光。
那个瞬间我其实也没能从那种低沉中走出来。但是在我置身一个无尽黑暗的峡谷中四处磕碰的时候,就是有一缕光映射进了峡谷而照亮了小小的一块视野。前路依旧昏暗但是我像被打了一束聚光灯。
我和谭欣雅就是那么一种再不可靠近的距离。像贾云练,郎珈淇总是问我咋了咋了,我也一时难以解释。到头来,仍是我单方面的喜欢然后她给出回应——仅此而已,但我认为已经足够了。在挚友之间总不可避免的就是一方的表白,我想在那个机遇之中,我也勇敢过。
暑假
平时有空档总会刷刷抖音当做消遣,和谭新雅以及其他的朋友,也会互相艾特一些好看的视频来分享,一些美食啊,冷笑话啊,风景啊,就如此在我们之间传了开来。
9点,结束了晚上的网课,我放松躺躺在椅子上,手机里响起了提示音,“你关注的xxx开始了直播。”喔,是美女啊哈哈,我马上点进了直播间看着她在里面唠嗑。
不一会儿,叮咚的QQ提示音响起,谭欣雅表现出了有话说的状态,她说想知道我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猛然间,我的脑中冒出了无数的话语。
那晚,可能半小时,可能更久,手机键盘上我的手指飞速地打字,胸腔中时不时涌过一阵阵觉不出的,难受?真挚而热烈的文字映入了谭欣雅的眼睛吧,会映进她的心里吗?在这之前,谁又想过了表白一说?我曾无数次幻想着这个场面吗?她在想着什么呢?以后会怎么样呢?在最后我的坦白结束,她给出了她的看法“那我觉得可能这不是一种喜欢,更应该是一种依赖和需要吧。”真的,没有喜欢吗?
七
暑假的结尾,我发了说说“我想见你,但不是在后天的学校。”或许只是抒发开学的一种心情,或许真的意有所指。她却发了“要不明天出来见一面”的话语。我激动过,兴奋过,百般周折,我终于见到了她。
“如果是见你,我会用跑的。”
“不用跑,我会等。”
……
“我的小说的意思你看懂了吧?”
“嗯,就是做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说好了,做很好很好的朋友。”
开学转而到来,我仍不断不断地写着我的纸条,因为座位换了之后,我扔过一段时间的纸条,但特不方便,我就买了一个本子,每日写下些什么,每日仍道出一句Aurora,晚安!而到了每周六的线上,就以几张照片道出我的心情,道出心扉。我以为,青春会定格在这些纸条之中,会停滞在这几刻美好吧。
她很少再上线了,或是在与他人聊事情,很少有时间再顾及一个幼稚的心灵吗?或许我心里知道,谭欣雅,她对我的感觉终究不是喜欢。以前,她总会回应的,而后来呢?慢慢地,慢慢地,回应少了又少,少了又少。学校,我也很少有说话的机会,可能也是我不太善于讲话吧。渐渐地,渐渐地,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冻结了两个人的心结,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想到了灰原哀的一句话:“你的世界变大了,我就变得可有可无了”,真的,是这样吗?
我以为,只是一段时间吧,纸条仍随风飘动,卷起了我们的青春,折起了我们的秘密,诠释着心之所动且就随风远去吧。下午四点我再次发送了我一周的纸条,又看了看上周九点发送的纸条,杳无音信,那晚的九点三十分彻底定格了一切:
“陈迟,以后还是不用花时间写了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啦,去做你值得做的事情,去追值得你追的人把。谢谢你这么久的晚安啦,你也辛苦了,就到这儿吧。”
后来啊,她和班里的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了,我恍然明白,这一切都有了来由,一切都是蓄谋已久,回忆仍停在了几天之前,她最后的几句话。
“以后还是朋友奥。”
“你也一定会遇到值得的人的。”
八
光的童谣唱着唱着,唱出的是青春的颂歌,唱出了童谣的美好,一曲终了,午睡课的结束,时刻仍是响午,太阳高悬蓝天,却没有一丝映入窗帘。
这一次,光没有照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