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我的是溃散的星光》方冷凝

11、光的降落 参加过后谭

　　一
　　参加过后谭欣雅和裘川的婚礼，高中到婚纱的爱情真的太让人震撼。不过很快，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休息日陈迟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正坐在办公室趴在桌上睡觉，几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陈迟瞬间被吵醒感觉无比恼火——实话说，门口应该写了营业时间吧。“虽然说是可以打电话咨询但是为什么挑假日来折磨我啊啊啊啊！”
　　“有人吗？这里是安然婚庆吗？”
　　“是的是的，就是安然婚庆。话是这么说，但是为啥不直接打电话咨询呢？”陈迟打着哈欠从大厅的拐角走了出来，站到了前台后面。来的是三个看着像女大学生的女生，中间的那一个看着很眼熟，可能是眼花了吧。和陈迟一般高，齐肩的短发，小小的眼，皮肤白净，整个人静止的时候眼神呆呆的。另外两个女生比她矮一些些，同样打扮得很精致。
　　见陈迟走出来，她们走到了前台。
　　“今天是休息日吗？看着好冷清。”中间那个女生问到。
　　“怎么说呢，如果你看了门口的告示，那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吧。”陈迟打开前台的电脑，拉开抽屉，拿出了业务清单的表格，“我们这里应该是weekday五天都行，周末呢就歇着，其实还是蛮不错的对吧。”
　　“周末休息为什么不把门锁了算了呢？”中间那个女生问到。
　　“等你？”
　　边上两个女生噗嗤笑了，她捂着脸不知道笑还是哭呢。
　　“ok我们步入正题吧，你们休息日来当然有你们的理由，偏偏休息日来当然是平时没空，可以理解。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呢？”
　　“我们想拍婚纱照，没有新郎那种。”
　　“奥？我好像第一次见？”
　　“现在网上应该也不少吧，你是断网吗？”左边那个女生见陈迟看着比较年轻，也没有很拘谨。
　　陈迟一阵无语。没有新郎，婚纱有啥意义呢？可能就是爱美的天性吧，毕竟婚纱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纯洁的衣服。
　　“那我给你们写婚纱租借吧。”陈迟按动一支中性笔开始在清单上写着条目。陈迟正写着，中间那个女生又发话了:
　　“你们是怎么评上星级婚庆公司的呀，怎么看你一点都不熟练的样子，我们查了半天最后按排序选的这里诶。”
　　陈迟思考了一下:“你看我刚刚在前台吗？”
　　“你去偷懒了？”
　　陈迟摇摇头：“我不是前台。”
　　“啊？那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婚礼司仪。你们要是结婚了可以找我给你们主持嗯。如果没有前台接待的话你们是不是就会超级失望？那你们不就白来了？喏，在这里，名字电话号码登记一下，如果为了方便可以加一下企业微信，我会和相关租借的地方说的。”
　　三个人轮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电话号码。
　　从左到右，她们叫梁馨允，商辞，林诗诺。
　　商辞？陈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
　　“能不能加你微信呢？”商辞说到。
　　“昂？怎么了呢？我一般不加客户。”陈迟收起清单，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感觉，你比较好说话？我保不准其他人会这么和蔼。我可能有点社恐。”
　　陈迟笑了笑，还是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他觉得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殷商故辞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二
　　“喂？”
　　“温董事长，有客人。”
　　“别瞎叫，小公司叫什么董事长。有客人找前台呗找陈迟干什么。”
　　“前台的几个人我都没有电话。”
　　“也，这么几年下来你也不交朋友。”
　　“这不刚交了一个？”
　　“昂？你小子。来的人很年轻？”
　　“好像又是和我差不多年纪。昂——员工号码簿放哪儿了？”
　　“不知道啊，我想想看——你也不看看我一年多久在公司里，这要找后勤吧。常理来说前台抽屉里面你找一下？”
　　陈迟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前台，开始翻箱倒柜。
　　“你确定我们公司有这种东西吗？我感觉以前从来没看到过这种东西。”
　　“你又不是前台。要不你就先别管了，等正常上班了再说也行。”
　　“那好吧。”
　　“你要是想和客户认识什么的自己把握好分寸 ，这年头啥都说不好。”
　　“好的我知道了。”
　　“嘟嘟嘟「忙音」”
　　搞了半天啥也没找到。陈迟又回到了办公室，继续睡觉。
　　昏昏沉沉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天空黯淡陷入黑漆，乌云聚了起来，时不时发出点隆隆的雷声——要下大雨了。
　　打开手机，殷商故辞发来一条消息「三小时前」“我们什么时候能来呀？”
　　理了理思绪，陈迟回复:
　　“不是说过了吗？现在休假呢，要等相关婚纱管理过来才行哦。”
　　“你们很赶时间吗？”
　　放下手机，陈迟起身关灯，出了办公室，拉下了公司的卷帘门，开车回到了家。
　　家里还是那么“清凉”。打开爸妈的朋友圈，俩人已经去到了冰岛。借着传播中国茶文化的名义，他们代表着中国的茶协会，倒是在周游世界，好不快活。同时，他们也真的将茶艺推向了世界。
　　坐到电脑桌前，陈迟继续写起了小说，毕竟婚礼这种东西，真的可以编织出无限的故事。写着写着，突然感觉情节有些卡，陈迟靠在椅背上思索着。
　　叮咚！殷商故辞给你发了一条消息。
　　陈迟拿起手机，“没，我们也不急。就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拍照。我们这里今天来了三个人嘛，还有一个人比较忙，没来，她的时间比较难凑。”
　　“今天反正都周日了，明天应该就会有答复了。也没啥好怕的，我们这儿的人都很和蔼的，除非贩剑的时候。”
　　“「/笑哭」”
　　突然，陈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们四个都是大学生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么大的世界我好像见过你名字，即使你这个名字尤其独特。”
　　“这么有印象？”
　　“你的高中是不是在这里念的？”
　　“你不会是溪璟一中的吧！”
　　“牛，我明白了我们同一届的，肯定是的。”
　　“2024？”
　　“「点头」”
　　“太巧了哈哈哈，难怪看你那么年轻。”
　　“夸自己还是夸我呢。”
　　“都夸。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迟。”
　　“嗷，我之前听田阑安提到过呢，高中里一个文艺青年。”
　　“哈哈哈。荣幸。”
　　“这么说来，第四个人就是田阑安？”
　　“对的。”
　　兜兜转转，怎么全都回来了呢？看来真的都对着这溪璟市这故土有着特别深的感情吧。
　　“你们大学毕业之后怎么都回到溪璟了呢？”
　　“啊，也不全是这样。”
　　“我和刚刚的两个女生是回这儿开了个舞馆，然后教跳舞，还可以弄一下自媒体，收入的话都是ok的。”
　　“当网红？”
　　“不是啊哈哈哈，就是拍视频啥的，然后觉得婚纱特别好看嘛，我们就打算拍一次婚纱照……为自己穿一次婚纱？”
　　“这个意思。”
　　“你怎么假期不回去啊？还待在公司。”
　　“很想知道？”
　　“不是。”
　　“你还在舞馆吗？”
　　“今天是周末啊，所以才去你们那儿看看的。结果你们也休息。”
　　“行吧，那再说，明天就会有通知了嗯。”
　　“okk。”

　　三
　　“怎么周末还来客户了？进小偷了？”前台的方薇疑惑地拿起业务清单，后面还有陈迟的签字。“陈迟，你接了仨客户？”
　　“一起来的。”
　　“一起来的签一个不就好了？”
　　“我也不是前台，我也不知道呢。”
　　方薇从桌面一叠文件里抽出了电话号码簿，拨打了后勤婚纱管理张德的电话。陈迟定

　　睛一看——嚯还真有这种东西的，自己还去下面抽屉里找。
　　“有客户要租借三套婚纱……”
　　“等会儿，四件。”
　　方薇再次疑惑地转过身面对陈迟。
　　“忘备注了。总共是四个人的 ，那天来了三个。”
　　“啊，总共是四件，我这里给你联系电话，商辞商女士，商业的商，告辞的辞，号码是……”
　　“她们是大学刚毕业不久过来想穿一次婚纱，要不到时候一并问问要不要这里的摄影师？”陈迟问到。
　　方薇有点烦:“你咋那么多事儿。”
　　“这不是又能赚一笔？”
　　方薇翻了个白眼，“还有，顺便问一下要不要我们这儿的摄影师，她们是想要拍婚纱照的……好，好……那先挂了。”
　　“陈迟，这不是你老婆吧，这么久下来也没见你这么关照客户的。”
　　“这么说，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呢。”
　　“你是认识吗？还是真看上了？”方薇小声对陈迟说。
　　“刚认识又不刚认识。”
　　“你终于要谈恋爱啦？前几天是不是你高中同学都结婚了？”
　　“薇姐，你别八卦了。哪有那么容易的呀，他俩是高中就谈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干嘛。真的没人看得上我那有什么办法。”
　　“怎么会呢？你看看你，虽然个子就酱，但是脸蛋又这么立体，又弄了个这么浪漫的职业，嗯？怎么样呢？你下次啊要是有机会把她指给我看看？我帮你物色物色。”
　　“谢谢你啊姐。你怎么还不结婚呢？你也不小了呢？”
　　“我啊，可能还要等等？我男朋友可能打算我俩再积累一些资本再说，那样的话之后就会好处理很多事情对吧……”方薇用食指点着下巴，思考着。
　　“哟，话题被你带跑了。好啦，要是碰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大胆去追。”
　　陈迟笑了笑，没有回答，一溜儿回到了办公室。
　　喜欢吗？哪有那么快。

　　四
　　陈迟挺想看看商辞穿婚纱是什么样的。她看上去就像是那种飒飒的人设。但是穿上那闪闪发光的婚纱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呢？
　　好像高中给陈迟的记忆真的特别深。中传大毕竟是北京的学校，就算是结识了朋友，也只是以后去北京玩儿能打个照面吧。
　　为什么一见到商辞心还突然咯噔一下，总不至于这就心动了吧？倒是没什么同学还待在溪璟了，郎珈淇参加完婚礼后仍然回到了厦门，就这刚出的国漫都够他忙着见面会和周边的加盟了。两年多陈迟就一个人这么过的？看着自己发布小说稳稳一个两个点击量的增长，发布的一些翻唱的歌儿能得到一些喜欢，不知不觉就是两年。期间也就是参加了几次高中的同学会，大学的聚会都是开个腾讯会议畅聊人生。嗯？陈迟真的那么孤独吗？
　　突然还能在溪璟这种小地方碰见高中校友真的特别奇妙的感觉，况且人家是个美女呢。
　　突如其来的想法爆炸在陈迟的脑中:怎么样才能去看商辞穿婚纱呢？
　　陈迟幻想出了一个穿白色婚纱的身影，在花园里走着，非常闪亮。
　　陈迟走到前台，坐在了方薇边上:“薇姐，有没有办法让我去看她们拍婚纱照？”
　　方薇一愣，噗嗤了一声，她小声问陈迟:“哎，真的看上啦？”
　　“那就当我看上了吧。”陈迟回答道。
　　“那这样，你直接厚着脸皮去问她能不能把你带上呗。”
　　“啊？什么东西。”
　　“不行吗？”
　　“肯定不行。”
　　“啊——你看啊，你们这些小年轻手里钱都不多对吧，你是不是会摄影啊，要不你就顶上去，还不收她们钱。”
　　“我去。还是你行。”一阵窃喜，陈迟回到办公室，打开了殷商故辞的聊天框:
　　“嗨，你们需要摄影师吗？”
　　等了一会儿，商辞问到:
　　“多少米呀？我们自己应该可以用支架拍。”
　　“用手机？”
　　“一个小相机。”
　　“要不我去给你们拍？我这里有一台单反，而且我人比支架灵活。我有好多摄影大赛的奖呢，不过一直没有去考国家职业资格证，因为它这个要把摄影当职业拍一年照片我可hold不住。”
　　“「思考」”
　　陈迟暗暗窃喜，突然觉得传媒学校是自己最无解的选择了。
　　“我去问一下下她们什么意见嗷。”
　　“ok啊，我也不收你钱，就当校友的一个礼物。”
　　“婚礼司仪怎么看上去没什么事儿呢？还是我认知偏差了。我有看到过那些新闻说什么一个国庆十一场婚礼嗓子炸了的都有呢。”
　　“噗，是这样的。首先我才刚来不久，当然事情会少一些嘛，但是平时我就要练练声儿，读书写作摘抄啥的，找找别的老司仪聊聊天，运营一下公众号嘛，说实话这个职业倒是真有为自己活的感觉。”
　　“奥是这样子。”一会儿后，商辞给出了答复:“我们这里经过讨论是ok的，田阑安知道你来拍照激动的嘞。”

　　陈迟等着日子一天天到了约定的时间，期间主持的几场婚礼非常顺利，但这几次，看着一对对新人相拥而泣，陈迟感觉到了自己的形单影只，就最近。
　　陈迟开着车到了安然婚庆，婚纱展示的房里，四个人已经到这儿了，边上还有张德，方薇，还有张德的助手徐灿，正在给她们四个人推荐和穿上婚纱。
　　房间里开了暖气，陈迟一进门就看见了商辞，非常惊艳，真的让人久久挪不开眼。
　　她穿的是陈迟第一次见的一袭露肩黑色婚纱，漆暗的配色中点缀着闪光的钻，宛若浩瀚又神秘的宇宙点缀着繁星，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暗黑的配色中，更映衬出商辞的肌肤洁白如雪。齐肩的短发没盖住雪白的肩，细长的脖颈一直到下巴到侧脸，勾勒出了极其立体的线条。淡淡的白芒撒在她身上，像童话中走出的黑天鹅，冶艳万分。
　　听见门口有响动，商辞转过头，对上了陈迟的眼。商辞的眼神中，清澈，幽幽以及透出了一点点害羞。
　　陈迟朝她挥了挥手，“嗨我到了。”
　　商辞嗯了一声，突然别过脸，对着镜子继续化着妆。
　　“？”陈迟带着转瞬即逝的疑惑，看到了边上的另外仨人，都穿了纯白的婚纱，田阑安看到陈迟兴奋地挥了挥手。陈迟笑了笑，没有打扰田阑安继续化妆——倒是一溜儿跑到了商辞边上。
　　“商辞，怎么就你穿了黑色的？”
　　“因为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
　　“我现在还在化妆不能哈哈笑，谢谢你夸我。”
　　陈迟说着，转头看向了梁馨允和林诗诺，俩人已经画好了妆，正看向商辞这边，低声聊着什么。
　　陈迟拿出手机站在商辞边上，对着镜子，俩人拍了一张合影。
　　“你偷拍！”
　　“回头发你。”
　　商辞用手肘怼了怼陈迟拿着手机看着照片的手臂悄咪咪地说到 :“陈迟，能不能打个折”
　　“嗯？”陈迟关掉手机凑近了商辞的脑袋。
　　“我们这四件婚纱好几个k了，我们才租一天啊。”
　　陈迟愣了愣，完全没想到租婚纱会这么贵:“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比较会挑？”
　　“价格都大差不差哒，可是真的好贵呀。”
　　“要我帮帮你？”
　　商辞点点头。
　　“怎么报答我？”
　　“先欠你一次。”
　　陈迟想了想，打开了方薇的聊天框
　　“薇姐，她们里面有我的同学诶，能不能打个折什么的啊，她们也不是很有钱的，这么拍个照片的想法真的好耗曼尼。”
　　一会儿，方薇回了消息:“奥，这样子，想英雄救美？”
　　“哎呀租婚纱的价格真的不低啊可是。”
　　“那你欠我一次。”
　　“……”
　　陈迟抬头看向方薇，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走去和张德聊了几句话。一会儿，又给陈迟发了几条信息。
　　“给你打下来两千。回头请我吃海底捞。”
　　“啊？薇姐你会魔法吧。”
　　“嘿嘿，小把戏。”
　　这时，几人的妆容也准备完毕了，于是几人慢慢地走向了附近的公园。穿着婚纱的四人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婚纱给弄脏弄破——要是再要赔偿可就真的付不起啦！
　　陈迟走在商辞边上，小声和她说:“打下来两千。”
　　商辞瞪大了眼看向陈迟:“真的？”
　　陈迟点点头。顿时，商辞的脚步都好像轻盈了。不耽误时间，其他人也都加了加速，不耽误时间。
　　镜头里，商辞越发迷人，优雅端庄的黑天鹅的形象深深烙进了陈迟的心里。四人的合照，那抹艳丽的黑总是那么吸睛，好几次，陈迟看着入了神，反而让她们摆了半天的pose。
　　在静谧的花园里，四位公主谱写着关于心动的童话。

　　还回了婚纱，也到了告别的时候。回到家，陈迟把照片都发给了商辞，同时，自己也全存了一份。
　　“拍得咋样？”
　　“很ok！”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长得好看呢？怎么拍都好看。”
　　“哈哈哈。那今天麻烦你啦。”
　　以后，是否不会再见面了呢？陈迟这么想着，关掉了电脑，收起了相机。
　　只是陈迟知道，那一刻，光，降落在了溪璟，降落在了陈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