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我的是溃散的星光》方冷凝

12、光的约定 陈迟没有动

　　一
　　陈迟没有动静，商辞也再没了动静。陈迟有想过要不去看看商辞，但是总是在纠结，在犹豫。同时，到了临冬时节，萧瑟的景，满地落叶，更有一场场婚礼如鲜花绽放在教堂，花园，陈迟在这个时候非常忙碌，跑东跑西，也没睡几次好觉，通常就一下子瘫到床上昏昏沉沉。
　　叮咚！殷商故辞发来一条新消息。
　　陈迟一阵疑惑，但是还是抵不住疲惫。他侧过头，把手机支起来，点开了聊天。
　　“我姐要结婚了，婚礼可以在你们公司办吗？”
　　“为啥不行？我现在特别累特别累，我明天给你联系。”
　　“okok。”
　　“你姐有你好看吗？”
　　“哈哈哈。”
　　“那你到时候看看谁好看。”
　　陈迟放下手机，眼睛一闭，进入了梦境。

　　“薇姐，商辞她姐要结婚了，找我主持。”
　　方薇抬起头:“这样啊，那把名字什么的那些都问一下先，我这里给你联系布置。”
　　“你俩咋样啦？”方薇悄悄地问陈迟。
　　“没咋样，不好弄。想了好多，真的。可能，见过花开就好了，剩下的，是四季变换，时间会给出答案。”
　　商辞在昨天就把该有的信息都发了来，陈迟转发给了方薇。
　　商辞她姐叫商柔，姐夫叫李钦。

　　二
　　纯白色的婚纱，纯黑色的西装，他们缓缓迈向了台中央，迈向了属于两人的幸福……
　　陈迟最期待的环节到了——商辞要为两人献舞。又见田阑安的出场，还有之前的林梁二人，一支炸裂全场的女团舞引来了全场的欢呼。
　　绚烂的舞台灯光渲染下，四个身影灵活交换着站位，有力而婀娜地舞动着身姿，陈迟看见了商辞在乱花的灯光中坚定坚毅的眼神，认真又专注——更看进了陈迟心里。一直没有去舞馆，陈迟也是第一次看见商辞跳舞，脑瓜子嗡嗡的，好像无法思考，思绪只随着商辞的舞蹈飘忽不定。
　　一曲终了，四人背对着台下站定，灯光映出四个黑影，曲线分明。台下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响成一片。
　　陈迟还得主持，他巴不得现在跑去后台和商辞聊上几句——距上次见面，也有半个一个月了吧——陈迟本以为以后不会再见了。流程还得继续，陈迟自信地拿着话筒，按部就班，婚礼非常顺利。
　　临走，陈迟看商辞和田阑安一块儿搭车回去，也没有问商辞要不要送一程。倒是最后清场时，商柔叫住了他:
　　“你就是商辞特别点的司仪？”
　　陈迟转过头站定，“点字是不是有点奇怪？”
　　“哈哈哈，有意思。”商柔笑到，“你们不会是情侣吧？她在上面跳舞就你眼睛看的最直。”
　　“不是不是，不是情侣。”嘴上这么说着，陈迟心中一阵慌乱——万一商柔和商辞说了啥那我不就无了？“我和商辞就是高中校友，一个多月前才熟一点的。这不是我刚好有婚礼方面的职业嘛，那不就正好找我了。”
　　“所以，是会有优惠？”
　　“理应是给你们打折了嗯。”
　　“啊，这样子。那还真是麻烦你了。”
　　“我的工作嘛，不麻烦不麻烦，祝你们新婚快乐！”商柔捂着嘴笑了，又忽然小声和陈迟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帮你呀。”
　　陈迟唰的一下感到脸颊烫烫的:“啊？真的吗？哈哈哈，开玩笑。”
　　李钦这时走了来，问到:“小司仪先生，要不要我们带你一程？”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有开车过来。”
　　“那我们先走啦！”商柔朝我挥挥手，转身和李钦走在一起，出了酒店。

　　回到家，好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陈迟接到了一通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陈司仪？”
　　“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没听出来我是谁？”
　　陈迟想了一会儿，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今天的新娘。”
　　“啊，是商柔姐，有什么事情吗？”
　　“八卦一下。”
　　“……”
　　“你喜欢商辞吧？”
　　“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猜的呀，你想啊，商辞她虽然周边也有男的，看样子也玩得很好，但是为啥偏偏找你？”
　　“因为他们不是司仪。”
　　“噗哈哈哈，好脑子。和你说了吧，商辞有个青梅竹马，看上去就是好喜欢商辞的样子的。”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她看着那么好看，脾气也不错……商柔姐你说这个干嘛。”话是这么说，陈迟心里却咯噔一下，好像把一件衣服的拉链拉上了最后一截，掩住了半张脸。
　　“你急了。”
　　“啊？”
　　“是这样。然后呢商辞好像不大喜欢他。”
　　陈迟更感到疑惑了。
　　“所以你俩啊，怎么说？”
　　“青梅竹马都看不上还指望我？好了好了，我大概知道了，商柔姐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明白了。”
　　“明白啥了？”
　　“我没戏。”
　　“不是，你就真没兴趣还是咋，没兴趣你看人家看这么起劲！”
　　“可是在我看来，只有我喜欢有啥用啊。”
　　“下周六中午，京炙烤。”
　　动机不明，来意不明。陈迟倒是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会有这么八卦的人呢？怀着不安的心，陈迟还是等来了这一天——在场的是一些商柔的好友，而把陈迟叫来的意思是商辞带来的。
　　尤其紧张的一顿饭吃得陈迟心脏砰砰跳，商辞就坐在自己身边，要不是商柔在边上活跃气氛，俩人几乎就不会说话了。

　　之后，陈迟能见到商辞的机会在商柔的巧妙安排之下，愈来愈多，他们也渐渐走近了彼此。
　　“商辞，最近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嘿，去不去游乐园？我这几天刚好空。”
　　“公园里开了好几树的樱花，要不一起去拍照片？”
　　“往窗外看看，今天的云贼好看。”
　　“这几天舞馆比较忙。”
　　“好啊好啊。”
　　“let\'s go,let\'s go”

　　三
　　陈迟终于打算去舞馆看看。
　　问到了地址，陈迟一路开着车去到了那儿，今天是学生补课所以只有商辞一个人。他走进门就刚好看见商辞在一边休息，同时数着拍子指导者几个学生跳舞。和正常舞馆一样，这儿偌大一面镜子，商辞马上发现了陈迟，笑着朝他挥挥手。陈迟坐到商辞的长凳上，没有隔得很近，他拿出一袋糖递给商辞。商辞眼睛一亮，接了过去，“谢谢你啊。”
　　“哈哈哈还这么客气。”
　　一会儿，商辞看着学生的动作好像开始出了差错，便站起身去指导。陈迟则静静地看着商辞那专注、投入的模样，更是心动的模样？
　　很快到了下课时间，等学生走后，走进来一个男人，长得英俊，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是看着很年轻。陈迟猛然有了一个猜测。还没等陈迟问出“要不要带你回去”之类的话，那个男人一脸疑惑地问陈迟:“你是谁？”
　　陈迟保持镇定:“我是他朋友。”
　　“商辞这就是你男朋友？”男人又转向了商辞。
　　此时的商辞明显感觉神色慌张，笑容已经全然褪去:“不是的……”
　　“不是男朋友和你单独呆在这儿？”男人走上前去想要拉住商辞，陈迟站到了他面前，目光锋利:“你想干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提高了音量:“干什么？送她回家！起开。”陈迟站到了一边。
　　男人伸出了手，商辞却推了开。指了指陈迟:
　　“今天他送我回去。”
　　男人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震惊，疑惑，恼怒。“商辞，你看看我是谁，你再看看他……”
　　“够了！舞馆下班了，王特立先生请你改天再来吧。有事儿可以打前台电话而不是直接找我。陈迟你车就在门口？”商辞看向陈迟，他点点头。
　　王特立站在了漆黑的舞馆门口，看着陈迟的车尾灯愈来愈远，消失在了黑夜中。王特立一遍一遍默念着陈迟的车牌号……

　　陈迟看向副驾的商辞，她眼眶红红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陈迟开口说道。
　　“我怕他找你麻烦……他这个人做事情很果断……”
　　“他就是你的青梅竹马？”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之前你姐和我说过你有个青梅竹马，但是你不是很喜欢他？”
　　“很明显吧……”
　　“他每天来接你回去？”
　　“也不是，就是……”
　　“经常？”
　　“嗯。”
　　“你自愿的？”
　　“……”商辞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陈迟心中的一堵墙轰然垮塌。
　　临下车前，商辞打开那一袋子糖，倒了一半出来，“你也吃，看你不是很开心。”
　　陈迟笑着对商辞说:“那谢谢啊，你也好好调整，不要再哭了。”商辞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四
　　商辞当然有所顾忌，他不知道王特立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清来。自那次之后，陈迟就只是在线上和她聊聊天，也没有约她出来的意思，或许因为这个，陈迟难道会淡出她的世界了吗？
　　之后王特立也好几次打来电话，商辞也都只是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暴雨，地面上都是湿滑的阻碍。商辞联系了学生让他们先不来上课了，交通特别不方便。同时，商辞的心也像这几天的空气，沉闷不安。她一直开着电视的新闻播报台，看着交通路况的播报，事故比想象得少得多，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某一天临近中午，她打开了溪璟市的公众号，头版就是艾民街六辆车的追尾，第一辆车整个撞向了电线杆，电线杆深深嵌入了驾驶室，唯那辆车极其惨烈。一死七伤，警方正迅速介入调查。商辞的胸腔突然一阵不适，几刻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她透过猫眼看，是一个穿着雨衣浑身湿透的警察。商辞好像猜到了什么，她疯了似的向下翻着公众号，字幕清晰的刹那她差点没喘上气——死者陈迟。
　　商辞打开门后给警察找了个鞋套，她摇摇晃晃走到沙发旁瘫软在上面。警察脱下雨衣，进了门后带上了门
　　“商女士，我是溪璟市人民警察局的方仁喜，就在刚刚有一起连环追尾的事故，而死者的第一线索指向了你……”
　　商辞红着眼一脸疑惑。
　　“其实这场追尾只要有些经验就看得出不简简单单是追尾，从第二辆车开始，就是蓄意撞向第一辆车的。如果是正常的司机是一定会有避险的动作发生，但是从现场的车辙来看，是笔直冲向死者的车辆的，撞的位置正好，直接让死者车辆冲向电线杆。而且同时也有很多其他痕迹表明这个观点。”
　　商辞点点头，一种非常明显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浮现——一个谁都不愿相信的猜想。
　　“同时，我们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便带走了肇事车车主，他一口咬定是被雇佣的，但是一直说着自己是被强迫的，他也说出了幕后的主使——一个叫王特立的男人，想必你应该认识吧。”
　　商辞极力冷静下来，但还是不断抽噎着，方仁喜则静静地等待。
　　“我想您应该在疑惑为什么线索指向了你。陈迟留下了一个U盘，里面提到了你。单方面仅凭借肇事者的口供当然不能定案 ，况且当我们再打那个雇主的电话时，他已经换了号码。这里我想先确认一下王特立的号码。”
　　警察翻出手机和商辞的通话记录对了一遍，结果成立。
　　“然后，在陈迟的U盘中我们发现了他个人创作的小说片段，其中有写到王特立经常骚扰商辞，经常去她的舞馆找她麻烦。同时，王特立也经常来骚扰我，我威胁着要报警，他也识趣走掉。在这里的‘我’应当就是陈迟自己，我想这不是偶然。”
　　商辞点点头慢慢说出了之前那么久王特立的一切事情，警察也认真地做好了录音和重点的笔记。
　　“商女士，我们警方已经大致有了了解，我们会尽快逮捕王特立，希望您一切安好。最后，”方仁喜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个U盘，递给了商辞，她接了下来。“里面的内容警方已经全数浏览，里面有陈迟最后想对你说的话吧，我们感到很抱歉。”
　　房间里又只剩了商辞一人，她没敢打开那个U盘。

　　就在暴雨停后的几天，王特立被抓的报导终于出现，对他人持续骚扰，蓄意谋杀的罪名终于敲定。

　　五
　　商辞打开了电脑，插入了U盘。
　　随着字幕的一行行呈现，她的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
　　“终于等到了安然婚庆的团建，我也早已准备好了花。温欣民一直想去云南大理，这次肯定是这个地方。
　　……
　　站在大理的古城墙上，我拿出了一个长长的盒子。
　　‘这是你的剑匣吗？’商辞笑到。
　　‘怎么可能是剑匣呢？’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九十九朵玫瑰，和中间的一张卡片——‘商辞，我喜欢你’。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看来你煞费苦心啦！’

　　全文完。”
　　商辞趴在了桌上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