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山南由理的奇妙日常1 职场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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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枝子让我叫她“姐姐”，好可爱。我们都长得像妈妈，姐姐和妈妈一样温柔。我曾经想过，妈妈的灵魂是不是还在姐姐身上，还在陪着我。
曾经在夜里为我擦泪、哼歌哄我入睡的姐姐，总是努力逗我和爷爷笑的姐姐，活泼的、爱笑的姐姐，在东京自杀了……
伤害妈妈的、伤害姐姐的，都在同样的地狱里死掉了。
可是谁也不会回来。
复仇背后，原来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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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本部外艳阳高照，五月春末开始炎热起来，可建筑内部依然凉爽。
「窗」总部是东京千代田区一处灰色双子办公楼，外面低调地挂着天理宗教协会、特殊异常事件研究所的牌子，面积广阔。这里的地下三层用于储存档案和咒具。
此时，山南由理正在地下一层的一间档案室里翻找档案，身为新人监督的她，最近按惯例被调到内勤部门轮岗。因此，她轻松进入总务部文书课，借着为前辈替岗的机会来到档案室。
和她一起值班的职员，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睡着了。她可以随意翻遍这间档案室，不过她想要的东西——2005年至2007年期间的东京咒高任务资料，就在眼前了。
她伸手打开档案柜，夏油杰的任务记录就在其中。
……
山南由理合上柜子，走到另一处再度打开档案柜，这一次她取出了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任务记录。
“夏油，是特别的呢……”山南由理喃喃自语，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繁杂到可怕的任务记录背后藏着一个小秘密——指派给夏油杰的任务，在他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后，缓慢而不正常地增多。
当时的三个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五条悟、九十九由基，表面上的任务数量都远超常人，任务难度看似差不多。但指给夏油杰的一、二级任务数量，远超过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
就夏油杰的术式特性而言，不断在任务中吞噬咒灵的体验，让他潜藏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个趋势，在导致灰原雄死亡的那次任务前后达到了峰值，直到他去了那个小山村。
一切，戛然而止。
“异常……但是，为什么，谁做的？”
哪怕视人为工具，特级咒术师也是优质到不能折损的工具，把他逼到崩溃不符合咒术总监部的利益。谁在操控？想得到什么好处？
山南由理倏地睁开眼，一只灰蛾落在手上的书页夹角处，轻轻扇动翅膀，眼斑似乎在眨动。
她静静盯着飞蛾，合上书页，将卷宗和似真似幻的灰蛾，一同塞进档案柜里不见天日，接着转身回到工位上，仿佛从来没离开过。
山南由理坐在在工位上，翻出纸笔，轻轻写下“天”字，又划上一道横线。关于天元的传说广为人知，但触及核心的信息，新人监督山南由理还接触不到。
夏油说，未与星浆体同化的天元会与天地同化，有可能成为人类的敌人。如果天元出了变故，可以瞬间同化全人类。
人，为什么会与天地同化？人，又如何瞬间彼此同化？
会和……「海」有关吗？
得想办法确认天元本人的状态。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接着提笔写下 “东”字。
现阶段的山南由理可以接触东京咒高派系的人。
这个针对夏油杰的方案，幕后之人一定十分清楚东京咒高的情况，了解夏油杰的术式缺陷，才能暗中一环一环地拨动窗的运行，让他陷在陷阱中无法逃离。
他有跟谁说过吞食咒灵的体验吗？他的个性……憋死了也不说吧。那别人怎么知道的？
这个作风，也不像咒术界上层的做法，那群人习惯用暗杀死刑来解决麻烦人物。
就算夏油杰心灵崩溃，他又不会死。哪怕他离开东京咒高做诅咒师，只要五条悟在，也不能打败东京咒高派系。
为了什么？
山南由理在纸上画出一个“？”，现有信息不够得出结论。
不过，在迷雾中追寻真相的过程，总是勾人心弦。优美的唇角悄然浮起一丝兴味，她手下的笔尖在纸面戳出一个个黑点，思维漫无目的地散开来——
巧合？显然不是。
……夏油的变态爱慕者？想要趁他崩溃的时候趁虚而入？
某次任务中搭救的人，对他一见钟情开展追求爱而不得，所以……没有这号人。
那五条悟？唔，不像，他大概会明摆着死缠烂打。
九十九由基？按照传闻里的性格，她应该会直接强吻硬上弓，实在合不来就换个男人。
那么……夜蛾正道？
夜蛾校长看似凶恶的刚毅面孔，小心翼翼戳玩偶的慈父身姿，立刻从脑海里浮出，山南由理放下笔轻咳了一声，抿起唇角压住笑意，让夏油自己琢磨吧。
与此同时，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夜蛾正道莫名背上窜起一阵恶寒，只有五条悟打了个喷嚏又一脸自信：“有人在想我。”
×
几天后，结束档案室值班的山南由理，在楼梯上被人拦住。
“中条课长，请问您有什么事？这些资料要马上给田村课长。”
山南由理无视对面男人油腻贪婪的视线，抱着文书微笑问道，仿佛没意识到拦住她的，是总务部文书二课的著名烂人课长——
中条英人，咒术家族出身，仗着家世在「窗」内行事嚣张，酷爱骚扰潜规则女下属，偏偏又行事狡猾，从没让风纪部门抓到把柄。
他站在山南由理上方楼梯中间，自以为帅气地歪嘴扯出笑，“田村那个就要退休的老家伙能有什么急事。你的轮岗快结束了吧，不如来我手下，我对女孩子可是很温柔的呵呵呵。”
“不好意思，我的志愿是去外勤担任辅助监督，所以——”
“说什么傻话呢。”中条英人脸色一僵，随即俯身一把抓向山南由理的肩要搂住她。
失策，不该走楼梯。没监控的地方，臭虫总是格外不要脸。山南由理收起笑容，身形一晃撤步后退，让他抓了个空，淡淡警告：“中条课长逾矩了。”
“嘿嘿嘿……我知道大家对我有些误会，但其实我呢，对女孩子很温柔的。”
手上落空，中条英人逼近一步，贪婪粘滞的视线扫遍山南由理全身，下流地舔了舔嘴唇。
“我说，外勤可是很危险的。之前也有个女人，好像是叫……桐谷美穗吧，很硬气地对我说死都要去外勤，没想到任务情报出错，被卷进一级任务现场，半边身子都被咒灵吃掉了。她要是还活着，一定后悔得不得了。”
“由理这么漂亮，要是和她一样死掉，该多可惜啊。你说是吧，由理——”他说着，露出暗藏威胁的笑。
散发臭气的恶意呼之欲出。
“你——”
情报出错……情报可以被操纵。
山南由理的墨蓝眼瞳结起薄冰。
是了，窗的任务，只要一丝不慎，咒术师和辅助监督被送上一无所知的战场，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桐谷美穗，灰原雄……都是情报出错的牺牲者。
“——用这种方法害了多少人？”
哪怕神情冰冷，那张雪白的脸也美得像在发光。
中条英人得意地笑了，“别作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这么漂亮的脸，不是这么用的。”
他倾过身，愉快地伸手摸向那张美丽凛然的脸蛋。
「噫！好恶心！呐呐~动手吧，就像那个时候……蛞蝓男会像那个教授那样自己去死啦！」
「不会被发现的嘻嘻~」
天真甜美，曾经属于她的，小女孩的声音，伴随着飞蛾振翅的声音，蛇信一样舔过大脑沟回，抛下诱惑。
山南由理猛地扣紧手指，扬起文书“啪”地拍开中条英人油头粉面的脸，同时抬腿踢出，一记凶猛的“正义飞腿”正中他□□。
“啊啊啊啊啊——”
中条英人的惨叫顿时响彻楼梯间，楼上两道感同身受的“嘶”夹杂其中，微不可闻。
「大猫猫！」
“小女孩”声音兴奋。
山南由理退了一步，仰起脸看向上方。
五条悟扒着上两层的楼梯扶手旁，笑容灿烂地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虽然是个帅哥，但脸上缚着绷带、白发向上竖起，像怪人，像自来熟的白毛大型犬。
就是不像猫。山南由理移开视线。
他身后站着个面相老实憨厚的中年男性监督，尴尬地向她鞠了一躬，神情抱歉。
山南由理正要鞠躬回礼，就听到中条英人疼痛得扭曲的声音。
“贱女人！你等着，我要你在哪里都活不下去！跪着给我舔鞋求饶都没用！”
中条英人窝囊地半屈着腰，脸部因痛苦和憎恨而扭曲，抽着气威胁。
山南由理看向他，神情平静得像没听到威胁。
“哟——原来中条家的杂鱼，我还以为是小矮子天皇呢。”五条悟突然落到这一层的平台，俯视中条英人的眼神轻蔑而冷冽。
“我不记得总监部规定了中条家可以滥用职权迫害职员。咒术师的战斗，可不是为了身后站着你这种人。”
身高一米九二的五条悟加入，挤了三个人的楼梯间立刻狭小起来。
山南由理忍耐地蹙了下眉头。她不喜欢这种过于接近的距离，却没说什么。
五条悟却像看懂她了的心思，挪开身体挡住中条英人，笑眯眯地伸手示意她去上楼的台阶上。
她有些诧异，微微鞠躬后接受了这份好意。
终于回过神的中条英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山南由理这个贱女人！什么时候勾搭上五条悟的！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任性妄为，才不会顾忌中条家的脸面。
但中条英人还是心存侥幸，硬着头皮狡辩：“五条大人！是这个女人无缘无故袭击我！你不要被她哄骗了！山南由理仗着自己的脸到处勾搭男人——”
“啧，比下水道还恶心。”
五条悟嫌弃地伸出长腿掀翻中条英人，让他向上看到楼上的第四人，辅助监督石冢利郎。
“你的骚扰行为，我和石冢大叔看了全程，老子会让风纪委员会严厉处罚、树立典型。还有你说的任务情报出错，我很感兴趣。”
“要是替中条家清理了门户，你老爹会很欣慰吧。”五条悟笑着补刀。
中条英人面色惨白。完了！丢掉职位是小事。要是五条悟铁了心为难，要是他做的那些事被查出来，家族才不会保他！
他不顾□□隐隐作痛，勉强翻身想拽住五条悟的裤脚，却被他轻松避了过去。屈辱地咬了下后槽牙，他顿时土下座趴下——
“五条大人，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以后再不敢接近山南小姐了。求你放过我吧！”
五条悟嫌弃地“啧”了一声。
此时，不知何时走下来的石冢利郎出声了：“五条大人，我不想说这种话，但只是一次骚扰行为……”
石冢利郎侧脸对山南由理道歉：“山南小姐，对不起……可你没有受到实际的侵害，中条又愿意道歉补偿的话，按照风纪规定，大概只是降职，还不到除名辞退的程度……”
“哈！”没等山南由理出声，五条悟率先抱怨，“石冢大叔你脑袋里是花岗岩吧！你看这家伙的鬼样，像是只有一次骚扰行为？”
“当然不只一次骚扰行为。”
清凌凌的声音插进来。三人看向山南由理。
她一脸冷静沉着，“我不是第一个，但受害者的举报都没被妥善解决。五条大人愿意出面保证公正的话，我可以说服受害者们出面作证。就我听到的，他还侵吞过公款、扰乱外勤安排，我想文书二课里会有证据。”
“桐谷美穗死亡的那次任务，到底是纯粹的情报失误，还是有人刻意操纵，恐怕需要查清真相。”山南由理冷冷说道。
“你！”
中条英人瞪视山南由理，表情扭曲得好像要变成咒灵。
谁都没在意他色厉内荏的表现。
五条悟摸着下巴，看着中条英人眼神微冷，“确实，这种杂鱼什么都做得出来，和咒灵也没差。”
山南由理静静俯视中条英人，唇边泛起似有若无的轻蔑笑意，她半垂下眼睫，墨蓝眼瞳深沉似无光海面，恐怖的阴影在水下一闪而过。
满脸怨恨愤懑的中条英人瞳孔一缩。
恐惧的心情浮出表面之前就被删除，直觉受惊的鸵鸟一样躲回潜意识深处。他没发现自己一瞬的明悟，认命般垂下头，恨恨地诅咒——山南由理！五条悟！总有一天要你们好看！
五条悟似有所觉，偏头看向山南由理，视线所及依然是清冷沉着的美丽脸庞，看不出深浅。
他挑了下眉，弯腰单手拎起中条英人，“走吧，把这家伙交给风纪部。”
石冢利郎：“五条大人，这次的任务——”
五条悟：“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没有。你要是怕耽误时间，我可以一个人飞去现场。”
石冢利郎：“诶——”
五条悟：“你们跟上，这家伙我先带走。”
一个眨眼，五条悟就带着手上的负重消失了。
“唉……”石冢利郎摸着后脑勺，苦笑了一声。
山南由理轻轻朝他鞠躬，“石冢前辈，非常感谢你和五条大人的帮助。”
石冢利郎为人忠厚，反倒因此有些局促，立即回了一礼，“不，这是我该做的。我才要道歉，刚刚说了失礼的话。”
“没有，石冢前辈是好心。”
“唉，有中条英人这种蛀虫，真是机构的不幸。你放心，有五条大人在，他的事情会被公正处理。五条大人其实，咳，是个相当正直靠谱的人——”
山南由理微微一笑，没有指出他说“靠谱”一词时脸上莫名的心虚。
所谓“最强咒术师”，也是活生生，有喜怒、有缺点的人。
×
中条英人被专案组带走调查，关注这件事的五条悟，看似无关的月读教，都不会容许他逃脱罪责。
他的下场已定。
山南由理却前途不明——
作为新人带头举报上级，揭发丑闻引发一连串调查，虽然立场正义，可在等级森严的职场，这种下克上的行为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尤其是保守派势力的中条家。
山南由理被流放到冷板凳岗，如无意外，她会在这个职场被隐形打压直到离开或是撞大运有高层提拔。
不过，五条悟的一句话改变了这个状况——
“派给我的辅助监督不是大叔就是大婶，就没有新鲜面孔吗？上次那个山南由理不是考核拿了第一，志愿还是辅助监督，怎么去档案室吃灰了？”
因为五条悟的点名，新人山南由理刚去地下档案室不过两天，又要到人事课重新报道走马上任外勤部门的辅助监督。
人事课的山口玲香喜滋滋去档案室找新朋友山南由理，进门就看到几个职员正围着她嘘寒问暖，她一一沉静回应，仿佛观光客仰望的雪峰，任世事变迁，依旧静默着美丽而凛然。
“山口前辈，你怎么来了？”
大美人弯起眉眼朝自己微笑的样子，春暖花开般梦幻，晃得人心跳骤乱。
山口玲香捂住胸口露出满足的笑——不愧是我！连赢十把猜拳抢到这个通知任务！由理的笑十万分有益身心！
“由理，我有个好消息！你可以离开档案室了！”
山口玲香快乐地朝她招手，丝毫没意识自己像只急着讨好漂亮妹妹的兴奋狗狗。
“……就是这样，由理你又可以担当辅助监督了。”
山口玲香拉着山南由理去了隔壁的房间，向她解释了整件事，看上去正主还开心，“田村课长和我们课长本来就想过了风头再给你换岗，有五条大人帮忙那些人就不敢说什么了。”
“明明是整治害虫，反而迁怒受害者太过分了！等我当上课长绝不纵容这种风气！”
山南由理忍俊不禁，“现在就想着取代风间课长了吗？”
“课长太缩手缩脚了啦。”山口玲香翻了个白眼，“这次也是，明明是上面的命令不对——”
山南由理适时打断了她，“风间课长的位置很为难呢。档案室虽然冷清，其实是个很好的地方，前辈们都很照顾我。”
“嗨嗨，你到哪里都会受欢迎啦。”山口玲香捂嘴笑，“一听到你要换岗，大家都好失落，刚刚那个男孩子都快哭出来了。”
山南由理无奈，“山口前辈——”
“抱歉，我不说啦。”山口玲香怪笑着做了个拉拉链闭嘴的动作，“话说回来，由理你还是坚持去外事课？”
“嗯，一开始就是这个志愿。”
山口玲香顿了一下，“可在一线面对咒灵真的很危险啊，太容易受伤了，你是独女吧……我是相信你能保护自己啦，但妈妈不会担心吗？”
“前辈，谢谢你。”山南由理笑了，“你都说了相信我，妈妈——”
眼前一瞬浮现母亲的脸，长长的灰发，浅蓝的眼瞳，柔和微笑着，永远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消失的温暖，至今清晰得让人痛楚。
“她一样相信我，一直希望我成为能保护自己，也能帮助别人的大人。”
要是早点明白这些，就不会失去家人了。妈妈，姐姐，爷爷……明明有这份力量，明明有机会阻止那些事……是她觉悟得太晚了。
似乎有股电流突然刺痛右手小指，让它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窃笑。可她依然笑着，脸上毫无阴霾。
“我觉得，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大家真是太好了。”
她笑得像太阳一样闪耀动人，山口玲香几乎看呆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房门啪的一声响，一个男声插进来——
“我要向山南桑学习！接下来就拼命加强体能申请去外事课！”
面容清秀的瘦弱青年推开门，激动地高声宣布。
“喂铃木！太失礼了！”
“啊啊啊铃木你这个笨蛋！！！”
房间内的两人看向门口，还维持贴门姿势的档案室职员们朝她们露出尴尬的笑。
“嘿嘿嘿嘿，我们可以解释的——”
有人心虚地摸起后脑勺讪笑。
冒失的瘦弱青年铃木这才后知后觉，弱弱垂头看向地面。
“喂你们怎么回事啊！”山口玲香气得拍桌子，站起来叉腰瞪着他们。
“我是山南桑的饭！”铃木啪的抬头，闭着眼睛红着脸大声回答。
山口玲香：“你装什么傻！明明说的不是这个！”
其他人连忙打圆场——
铃木强笑的前辈A：“哈哈哈哈抱歉他是个真的笨蛋。”
铃木：“诶前辈，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铃木无奈的同辈：“铃木我求你看看空气闭嘴吧。”
铃木的前辈B点头哈腰：“那个……不用管铃木，刚刚实在对不起，我们就是有点担心山南桑，怕她被调到不好的地方，有五条大人庇佑真是太好了，所以那个……”
“真的万分抱歉！”
几人突然默契标准对折鞠躬，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被恶霸逼上门收保护费。
山口玲香还保持着气势汹汹的叉腰动作，懵逼地眨了眨眼，一下发不出脾气了。
看着这个场景，山南由理又笑了一下。
属于伊良波椿的心事在这个日常吵闹的氛围中隐没下去，继续不为人知。
×
“为什么让我负责这次任务，这是一级，我的资历还不够吧。”
刚办完转岗手续的同一时间，山南由理又收到一份任务资料，有些讶异。到岗第一个任务就是一级任务，辅助咒术师——五条悟。
山口玲香捂嘴笑，“由理太优秀了啦！既然考核全A，不只五条大人，石冢监督和中村监督都推荐了你哦。可能想让你做'五条悟后勤部队'的后备吧。”
山南由理一瞬语塞，困惑地提问：“那个……后勤部队是什么东西？”
山口玲香清了下喉咙，稍稍收敛笑意解释：“监督们的戏称啦。五条大人太跳脱了，会嫌动作太慢甩掉监督自己去任务地点啦，经常一祓除咒灵就溜掉啦，任务报告顶多写几句话，还用简笔画做过报告，噗——”
“咳咳，以前还搞过没立帐让人看到爆炸光波名场面的事故，为了按下新闻石冢前辈和外联部忙得几天老了十岁，还好用化学品爆炸引发集体癔症的说法掩下去了，那阵子警视厅派来的特派员们都怨气冲天了——”
山口玲香数出五条悟种种“劣迹”，摇了摇食指感叹道：“虽然是很强让人安心啦，可他也是个十足的麻烦份子，担任辅助监督的人都很头疼，总监部的大人们也头疼。”
“所以石冢前辈、中村前辈这种稳重老监督，经常被指派辅助他的任务，差不多是固定搭配了，前辈们自己都觉得是他的专属监督了。他们也很想培养后辈接替吧，石冢前辈中村前辈总要往上走的，这几年他们也推荐过其他年轻监督，但五条大人有时候真的脱线得让人崩溃。”
山南由理眨了眨眼，“难道我以后都——”
山口玲香俏皮地wink了一下，“个性是很麻烦啦，但由理跟着他去一线就很让人安心了呢。你一定应付得了的，前辈们就这样应付下来啦。”
山南由理笑笑不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
五条悟一插手，倒省了让月读教内应暗中操作的功夫。
×
“这是谢礼，多谢五条大人帮忙，实在感激不尽。”
山南由理递出包装精致的甜品盒子。在东京咒高接到五条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上谢礼。
“不错，很上道嘛。”
五条悟笑着说，拈起两根修长的手指提起盒子，接着一点不客气地立刻扯散蝴蝶结拆开，看到里面的毛豆奶油大福，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唷你真的很上道，有前途哦。”他说着顺手就拈起一块大福开吃。
山南由理微笑：“请问可以出发了吗？”
五条悟嘴里嚼着一块大福，手上还拈着第二块大福，弯起手指比出“OK”，浑然一副被甜品俘获身心的样子。
山南由理默默在脑内清单上记了一笔——
五条悟，重度甜食中毒者，确认。
这次任务地点是在东京都内一处废弃的神社，路程不会太远几公里内又没有住户，省了不少事。
两人很快抵达神社，山南由理目送五条悟踏进神社大门，见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便翕动唇瓣轻声念诵——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天地间即刻生出透明的巨碗，倒扣隔绝了神社。
帐已设好。
山南由理靠着车厢闭上眼睛。
人，其实不只一双眼睛，但大多数人都不会使用另一双眼睛，去看与现象世界重叠的，不可窥视的暗影。
闭上肉眼，睁开心灵的眼睛，就会清楚看到世界的另一面——
倒影里的一切，像被灰烬覆盖一样，晦暗阴郁，毫无生气。
但所有东西都是活的。有机物、无机物，每个角落都投来视线，窃窃私语着听不懂的话。
天幕中无数眼睛监视着各处，漫不经心扫过这里却没发现她，一如既往。
如果继续往上，是某个不可直视的存在，投下胶质流水般的冰冷微光，占满了阴影世界。
宛如实质的光线海浪般起伏，闪烁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抬头仰望那伟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不在现世但又无处不在的，「海」。
祂仍在虚幻的太古苍穹中，也在所有的心灵中沉睡着，尚未醒来。
她按下继续向上仰望的冲动，收束心神看向眼前的神社。
透明的帐闪着浅浅的辉光，吸引了不计其数的飞蛾栖息在帐外侧，礁石上的贝类般密密麻麻，不时翕动翅膀，闪动无数眼斑盯着她。
帐内一股强悍的咒力波动猛然卷过神社，神社内充满恶意的另一股咒力不得不现身。
“开始了。”
她话音刚落，霎那间无数咒力碰撞形成涟漪猛然破碎，光芒骤然升腾炸开。
咒力的辉光耀眼而凶猛。
飞蛾们依旧安静贴着帐外侧，仿佛真是潮水中不动的贝类，任由帐内汹涌的辉光穿过它们，映亮了神社周边几公里，和她墨蓝夜空般的眼瞳。
“的确很强。”
五条悟很快就能祓除那只咒灵。
她收回视线不再关注神社内部，转而看向地面蹲了下去，轻轻触摸脚下的阴影。
被阴影覆盖的土地融化成阴影沼泽般的质感，似乎深不见底直至深渊。
阿尼姆斯很乖，最近都安静地睡着。
「咦嘻嘻嘻嘻，会被吃掉哟。」隐隐绰绰的、小女孩的声音嘲笑。
闭嘴。
「被吃掉之前吃了它。」它们呢喃蛊惑。
闭嘴。
「它是怪物。」
「你也是，说谎的黑羊嘻嘻嘻——」
仿佛有飞蛾在脑中产下虫卵。
窸窸窣窣的，脑中虫卵孵化了，一点点啃食。
眼前的景象像在被无形业火焚烧，缓慢而凄惨地融化。
「一只小羊迷了路，天儿黑黒要去哪？」
「小羊小羊快快跑，怪兽怪兽身后追。」
「小羊小羊照镜子，镜子镜子开出花。」
「一颗两颗睁开眼，怪兽怪兽在镜中。」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血溶于血永不分离。」
冷冷的嘲讽突然充满激烈的狂热。
「所有的！一起毁灭！」
「全都破灭！毁灭永恒！」
无数声音重叠诅咒。
闭嘴闭嘴闭嘴！你们这些杂音！！！滚回去！！！
她紧紧抓住手下开始蠕动的阴影，竭力对抗怒涛一样上涌的黑暗情绪。
无尽地，悲伤，懊悔，憎恨，绝望，恐惧……
癫狂地想要大火焚烧世界。
想要所有的，快乐也好痛苦也好，过去未来现在，全在灰烬中破灭，什么都不留下。
像水面的月亮被打碎似的，柔弱而凛冽的沉静面孔终于露出深藏的真实。
我早就知道，所以……早就，约好了。
“椿”只能是人类。
我答应过爷爷，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要一直清醒，再痛苦也要坚持。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交给阿尼姆斯。
不可以……毁掉这一切。
无形的浩瀚海潮掠过，不怀好意的窃语全都战栗着噤声。
取而代之地，群蛾振翅的轰鸣一瞬淹没天地。
玻璃般破碎的晦暗景象中，被惊起的群蛾狂乱飞舞穿过帐，掀起气流扰乱了神社内的咒力涟漪。
现世的神社内瞬间生出不详的变化。
“哦——还有二段变身？”
五条悟惊讶地挑了下眉，原本一级的咒灵突然力量暴涨到特级。神社刚刚好像有什么变化。但他只是悠哉悠哉地伸了个懒腰，接着拧拧脖子，“终于让我来点干劲了。”
他笑着伸手解开覆眼的绷带。
莹亮璀璨的淡蓝光芒泄了出来。
她用疲软的双手按住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阴影，闭眼感受她和它共享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急速的心跳渐渐恢复平静。
她轻轻抚平怪物的躁动，如母亲哄着婴儿一般——
「乖，现在是躲猫猫时间，不能被发现。睡吧，闭上眼睛藏起来，我没事的。」
它再度驯服地回到深眠，回归深不见底的潜意识水下。
她呼出一口气，突然脚边传来一个声音——
“喵~~”
山南由理惊讶地睁开眼，一只白毛蓝眼的美貌猫咪正甩着尾巴，热情地用毛茸茸的头蹭她的手，还喵喵催促人类的手摸摸它。
“……嗯？”
这里怎么会有猫？
五条悟最后一击轰散奇形怪状的咒灵，然后悠悠在神社中转了一圈。
没发现刚刚感受到的怪异感源头，就看到几只少见的飞蛾，翅膀上的眼斑逼真得怪异，也没什么异常。
他站在神社内的小广场中央，食指指节抵着下颌尖，仍有少年感的英俊面孔透出一丝兴味。
“唔——还是咒灵本身的问题？”
“五条大人，我看帐解开了你还没出来——”身后传来山南由理清凌凌的声音。
见他转身她明显顿了一下，关切问道，“你还好吗，需要休息吗？”
“收工——”五条悟放下手拖着腔调说，“后面就是你的事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级咒灵临场变身特级，再查查它的起源，还有这个神社——”
山南由理垂头应下，掩下一瞬的恍惚。
“啧啧，真是不妙的灵场，祓除咒灵也开发不了，这家的老橘子会失望的。”五条悟一脸神清气爽，勾起嘴角迈开长腿走向出口，边走边撩起额发在脸上缠上绷带，现场演示白发帅哥怎么变绷带怪人，顺带无痛增高。
山南由理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都是漂亮如晴空般的浅蓝眼瞳，相似得让人心悸。可妈妈的眼睛温柔又明媚，不会有这种张扬的锋芒。
走着走着，前面的五条悟忽然停了下来，弯腰看着汽车副驾驶座问道：“怎么有只猫？你在哪里捡的？”
副驾驶上位的白猫正在挠皮质椅背，蓝眼睛亮亮的一看就兴致勃勃，脖子上挂着项圈和猫牌，看上去是家猫，毛发却不太光亮。
山南由理：“嗯，刚刚突然跑出来的，猫牌上有主人电话，刚刚联系上了，主人家在濑目町，说它丢了几天，不知道怎么跑了那么远。工作结束之后我再给她送回去。”
五条悟轻轻瞟过她的侧脸。看来是猫控，看到猫脸上的表情真实了不少。
“唔——”他沉吟了一声，接着咧嘴一笑，“那就先送它回家再去涉谷，打扫对象从一级变特级，我需要好好犒劳一下呢。”
山南由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好的。那我再联系下主人。”
濑目町距离神社二十多公里，对一只猫来说很远，山南由理驱车过去没花太长时间。
抵达白猫主人说的咖啡店门口后，一打开车门白猫就猛虎落地窜出去冲向穿着咖色围裙的女主人。
“莉莉！你瘦了好多！”
“喵——！”
激动的女主人抱住爱猫，不好意思地看向山南由理和五条悟，“那个，非常感谢你们送莉莉回家。不介意的话，可以招待下二位吗？说起来有点自满，我家的咖啡和甜品还不错，在附近很受欢迎。”
山南由理在心里叹了口气，立马听到五条悟愉快的声音——
“乐意至极，也庆祝莉莉酱顺利回家~”
就知道会这样。
二人被安排到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上。五条悟看着女主人端上桌的甜品，满足地双手合十，“多谢款待，我开吃了~”
“你们喜欢就好，就不打扰了，有需要再叫我。”女主人笑着走开。
“你不吃甜品？”
五条悟吃完自己那份，见山南由理没开动，一只手举着小勺子问她，被绷带遮住小半的脸透出明显的期待。
山南由理浅笑着向前推了一下放在她面前的一碟甜品，“嗯。不介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就轻快地一把抄走它，“那我就不客气了~”
山南由理低头尝了一口美式咖啡，醇香，苦涩，这才是适合她的味道。
“说起来——”五条悟迅速解决了最后一块甜品，好像准备来点闲聊配下午茶。
山南由理抬眸静静看着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五条悟托着双手抵住下颌，一脸无邪地朝她微笑，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暧昧的话，藏在布料下的视线却专注得宛如实质。
她心头一跳。他发现什么了？不像。情报也不会泄露出去。
五条悟发现了趣味。睁着大眼睛表情怔怔的山南由理，像只呆住的华美黒猫，很可爱，很有意思。
没过几秒她就眨眨眼睛展颜一笑，“我们都见过几次了，现在才搭讪……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半点羞涩的意味，反而带点调侃，相当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愧是人人仰慕的美人，有名的高岭之花。五条悟笑嘻嘻地接招：“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感觉眼熟哦。嘛，不过像你这么漂亮的，要是见过应该不会忘。可能像某个我认识的人，或者梦里见过？”
他说着摩挲起下颌尖，嘴角的笑莫名有点轻佻。
山南由理半垂下眼睫，“不行哦。”
五条悟：“唔？”
山南由理：“这种话，会让人为难的。”
五条悟放下手，上半身向她靠近了一点，赤裸裸地观察她的表情，“诶——你明明不在意吧。”
山南由理轻轻一笑，抬眸看着他，墨蓝眼瞳温和而坚定，“不对就是不对。别人会为难误会，没有那种真心的话，就不要——”
“不会哟。”五条悟噙着笑打断她，“要是别的女孩，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他后仰靠住椅背，摸着下巴自信说道：“我这种美男子是会让人想入非非啦。但是你天天看镜子早对美貌免疫了吧，看我的眼神还不如看只猫亲切——”
脸上缠着绷带的美男子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失落，“对路边捡到的猫很温柔，会费心送它回家，对人却很冷淡呢。”
“……”
山南由理默默露出标准弧度的微笑。猫猫乖巧又可爱，你不是。
“我们还要共事很久，”五条悟又换上笑脸，小学生一样举起单手提议，“就从今天开始增进交往增加默契吧！涉谷有家店的情、双人特供套餐我想吃很久了！”
山南由理：“抱歉——”
五条悟：“一级咒灵变特级，打起来实在很辛苦呢。”
山南由理立刻微微鞠躬，还用上了最恭敬的敬语：“实在辛苦您了，您之前交代的事，今天就会着手再调查一次，就算要加班，我也会最快速度把结果给您的。”
五条悟：“诶——事后调查不需要那么赶吧。”
山南由理微笑：“虽然很想按时下班，但五条大人的随行监辅助督一向要格-外-仔细地复盘现场状况做好事后报告，这一点前辈已经交代过了。”
五条悟一脸无辜。
山南由理继续微笑，“虽然要加班，但这是辅助监督该做的，我不会觉得辛苦。您接下来想去涉谷是吧，我送您过去再回本部。”
温和恭敬，坚定拒绝。
五条悟难得摸摸鼻子，闭嘴了。
就这样，山南由理微笑着驱车送五条悟到了涉谷，微笑着道别上车走人，只留下车尾的气流吹动他的白色扫把头。
被恭敬又坚定撂下的五条悟：“——好像，被嫌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山南由理的奇妙日常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