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诅咒之家2 七海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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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是死了，没有重来的机会。留在现世的灵，只是残余，幽灵是个体意识的残余，咒灵是集体意识的残余。
所有一切，俱是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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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号午后，能登岛吉见家。
七海建人与山南由理爬上悬崖，告诉其他人雄瘤之灵已被祓除，但是洞穴坍塌了。
这个战绩令吉见彰文和谷山麻衣等人一脸惊叹。
那之后，调查所的巫女松崎绫子，在海岬上举行驱灵仪式送走了附近滞留的所有死灵。土地上的氛围焕然一新，以后不会再出现怪事了。
一行人再回到吉见家的主屋，欣喜地发现吉见家被附身的人都恢复正常，调查所的少年所长、外号“那鲁”的涉谷一也同样清醒了。
涉谷一也是个气质冷淡的美少年，听了前后经过后，似乎在怀疑七海建人二人，刁钻地追问她们除灵的手法。好在山南由理坚持协会保密原则的说辞，挡了回去。
涉谷一也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但山南由理笑盈盈的没有半分退让。
短短几分钟，涉谷一也的脸色越来越冷，冷冷视线看过来的样子，颇有分量，七海建人默默垂眼喝茶。辛苦山南桑了。
涉谷一也不近人情的追问很快便被同伴打断了，七嘴八舌岔开话题劝阻他。
看着这幅场景，七海建人突然想起以前，灰原雄跟夏油杰都还在，咒高的同伴们也经常打闹。那时觉得大家太闹腾，现在却无比怀念。
调查所几人的内部纷争不一会儿就被涉谷一也镇压，他拍板决定调查所等人留在吉见家继续检查。
七海建人二人便先行吉见家告辞了。
但在离开之前，山南由理特意和谷山麻衣单独了聊了一会儿，还拿出手机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七海建人想起去调查时她几乎一直挨着谷山麻衣，她好像很在意这个女孩。大概有她自己的原因吧。他没有在意。
之后，山南由理便驱车带七海建人返回东京。
在路上，山南由理开启了闲聊。聊着聊着，她突然问到为什么咒术界不引入灵能者，和涉谷心灵调查所那种研究超自然现象的技术，以减轻咒术师的负担。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好像被咒术界全看天赋、弱肉强食的作风影响得太深，他现在很少这样思考了。曾经，他也问过夜蛾老师同样的问题。
那时，夜蛾老师回答：“灵能者里鱼龙混杂，太多装神弄鬼、心思不良的人。要是咒灵、咒力的情报向那些人公开，说不定就有人为了吸引眼球故意散布公开。
真正有能力的灵能者少之又少，而且多数能力弱小，他们擅长对付死灵，能看见对付的咒灵不多。灵能者以灵能者的方法行事，就能解决一些低级咒灵，没必要让这些人加入咒术界。
少数能力强大、清白行事的灵能者，咒术总监部自然会让人去拉拢。就是这种强大的灵能者，同样赞成不公开咒灵的信息。”
想起这番对话，七海建人心情复杂难言，此刻给了同样的回答。
山南由理依旧疑惑，“也可以考虑引进技术啊，调查所的仪器对灵的监控效果就不错，要是参考他们的思路，深度研发监控灵的技术，用仪器监控勘察咒灵，就不用全靠人力勘测，减少人工误差，想必不会再出现灰原同学那样——
“啊万分抱歉！我失言了，七海同学对不起——”
山南由理慌得回头道歉，表情失措又懊恼。
下一瞬飞驰的车身传来倾斜的漂移感，七海建人立即提声提醒：“山南桑，看前面！你在开车！”
“啊！抱歉！”她立刻回头，车身下一秒恢复平稳，继续安然稳前行。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七海建人的心情，从听到灰原雄名字时的苦涩中恢复了一些。
他闭了闭眼睛，看向窗外。
沉默了一会儿，七海建人低声问道：“你是窗的新人吧，怎么知道灰原的事情？”
山南由理的声音中饱含柔软的歉意：“对不起，七海同学，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灰原同学的事故，实在让人遗憾……我听说那次任务相关的辅助人员都处罚了。
那次事故被树为典型安全事故，职员培训的时候，前辈们用它提醒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谨慎，对你们的安全要比对自己更上心。灰原同学还那么小就牺牲，我非常抱歉——”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道歉。那些犯错的人得到什么处罚了？无论怎样，都比丢掉性命的灰原幸运吧。”
山南由理顿了一会儿，犹豫着回答：“……降职，跟降薪……据说，调查确认是相关人员能力不足导致的失误，没有犯罪故意，窗很缺人……对不起。”
七海建人情不自禁捏紧拳头，这就是总监部、御三家统治下的咒术界。这不是她的错，太过温柔的心，不适合呆在这个残酷的咒术界。
“……不是你的错。山南桑为什么会加入窗？”
“小的时候遇见过事故，意外觉醒了天赋，从那以后就看得见咒灵。我那次事故中被咒术师帮助了，也想要这样帮助别人，就加入了窗，辅助监督是个能帮助咒术师的位置，我很喜欢。”
“山南桑……咒术界是个残酷的地方，在这里必定要面对伤亡，陌生人，同伴，甚至是自己的。太温柔的话，这些会成为巨大的负担。”
山南由理笑了一下，驱散了车内忧郁的氛围，“七海同学好成熟，说的话像前辈一样。我会努力做好辅助监督的工作，保护大家的安全。下次，无论七海同学或者其他咒术师，我也会和这次一样，事前做好周全准备。”
她的声音柔软而坚定。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睛，有些自嘲地说：“大概没有下一次合作了了。我要做逃兵了，毕业后不会再做咒术师。”
“诶？呃，七海同学，不要用逃兵形容自己。我觉得只是换份工作，你都还没成年，离开咒术界也好，尽情享受青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相信七海同学在哪里都能成为很棒的人！”
山南由理故意作出元气满满的语调，冲淡了七海建人心头的沉闷。
如果当初辅助那次任务的是她，就不会出现把一级咒灵错判成二级咒灵这种纰漏了吧。只是失误？可是灰原因为所谓的失误死了。咒术界就是狗屎，他不想再呆下去了。
经过这样一番交谈，双方都有些尴尬，一路沉默，直到傍晚时分汽车抵达了东京咒高。
两人分开前，山南由理特意说道：“说这个可能有点太早。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
她笑着说：“提前恭喜你顺利毕业，请好好保重。”
这份温柔直白的好意，和她人心悸的笑脸，让七海建人忍不住避开视线。
他顿了一下向她道谢，“多谢山南桑，也请你好好保重自己。”
“再见，七海同学。”
“再见。”
她转身离开。
七海建人目送她纤细的身影登上车，汽车发动飞速驶向远处。
山林影影幢幢，上方缀着零落的星子。打开车灯的汽车，暮色中流星一样奔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飞驰远去的汽车上，山南由理，不，应该说是化名为“山南由理”的伊良波椿，注视着车窗前方一望无际的黑夜。
在七海建人面前温柔亲切的神情，幻觉般消失无踪。
她伸手解开脑后盘发，过肩的黑发一瞬瀑布般披散在脸侧肩头。路灯的灯光不时照射那张美丽冷淡的脸，像在惊扰深夜幽静盛开的睡莲。
伊良波椿轻轻呼出一口气。
伪装的感觉，欺骗的感觉，被无数杂音包围的感觉，想起身临黑暗海底的感觉，都让人厌倦又疲惫。
她踩紧油门，放任汽车飞一般加速，大脑冷静地思考——
七海建人那个反应……看来他没发现灰原雄死亡的任务有什么异常。
那次任务出错，只是职员失误那么简单？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她太过多疑吗？
不知不觉，她突然想起过去——
「爷爷，麻生哥哥说你是岛上有名的“超直感侦探”，为什么？」
「……麻生这臭小子，看来最近给他训练得太少了。咳，别听他胡说，无聊好事的人取的无聊外号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是“超直感侦探”？」
「FUFUFU——小椿你还没听过吧，爷爷的第六感超准的！第一时间觉得是犯人的人、有异常的地方，最后都被证实是对的！好多次成了破案的关键，慢慢大家就叫他“超直感侦探”、当代的福尔摩斯、金田一！很帅吧！」
「美枝子——」
「但是爷爷很害羞，每次听到别人这样叫就会这么别扭哈哈哈哈——」
……
伊良波椿怀念地笑了一下，从回忆中抽身回神。
爷爷说过，所谓直觉、第六感，其实是大脑潜意识瞬间整合无数信息的成果。可以信任直觉，但调查定罪需要的是证据。接下来在窗的档案里寻找线索吧。
有点可惜，咒术师大多是怪人，七海建人是新一代中难得心性稳重有实力的正常人。要是他不离开，相当适合成为咒术界的高层。
夏油会想拉拢这个学弟吧。不过，他成功的几率不大。
政府、窗、咒术总监部、咒术师家族、诅咒师、天元结界、咒灵……咒术界这潭水，从里到外都是浑浊的泥潭。
伊良波椿轻轻一打方向盘，汽车随之飞速绕过一个急弯。
进入窗，不只是为了亲眼见证咒术界的统治结构和派系斗争，这是用来敷衍夏油杰的理由。
真正想做的事……还没到揭晓的时候。
窗的小小职员，看上去不重要。这种盘根错节的公共组织，越是不起眼，越方便调查。
不过，上班族的生活有点辛苦……
伊良波椿叹了口气，前方山路仿佛没有终点。
她要早点回到公寓，没等到她的晚安电话，菜菜子跟美美子就不会上床睡觉。不能让孩子们失望。
汽车在山路上飞驰远去，仿若高悬上方的浩瀚银河，坠落到地面的一颗流星。
×
2010年3月20号——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学校大门处，七海建人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即将指向九点，汽车接近的动静也近在耳侧。
最后一次任务，没想到是山南桑担当辅助监督。他按下奇妙泡泡般的开心，迎向下车的山南由理。
她率先打了个招呼，弯起眉眼，笑意流转到嘴角，“七海同学，听说这是你最后一次任务，很高兴能够担任这次的辅助工作。这次的任务也请多多指教。”
她还是穿着黑色套装，像杂志上扮演OL的美丽模特。
不知道为什么，七海建人下意识注意到她唇色，口红比上次素雅了一些，淡红如玫瑰凝脂。
察觉这个不礼貌的念头，七海建人心头一惊，立即滑开视线。
幸好对方没发现他的失礼，他努力忽视脸上热意，回应道：“山南桑客气了，我也很高兴跟你再次合作。我们先出发吧。”
说完七海建人抬起视线，发现山南由理看向自己身后，有些疑惑。
下一刻，他的肩膀就被某个人勾住了。
“娜娜明 ~~都不准备留在咒术界了，还听他们的指派出最后一次任务，太乖了！不如陪我去涉谷吃甜品吧！”
听到这个欢快的声音，七海建人不禁想捏鼻梁舒缓心情——
不良前辈五条悟，每次都能给他带来别出心裁的头疼感。
他头也不回，“前辈，我们有任务现在要出发。请放开我。”
五条悟置若罔闻，勾着七海建人向前俯身挨近了山南由理。
她似乎吓了一跳，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五条悟兴致勃勃的：“没见过的新面孔诶？你叫什么名字？是单身吗？觉得我家娜娜明怎么样，适不适合恋——”
七海建人立即掰直身体，狠狠向后一记肘击。
当然打不中五条悟，只是暗示他适可而止。
五条悟却极其浮夸地“哦噗——”一声，作出被重击的表演。
山南由理微笑。
七海建人顿时拧紧眉头，回头瞪了一眼这个身高一米九的问题儿童一眼，眼里的杀气简直要凝出实体化的黑气——
前辈，恶趣味也要有个限度！
五条悟一脸笑嘻嘻。
“那个……我叫山南由理，是窗新进的职员，辅助七海同学的这次任务。”
山南由理打断了尴尬的沉默。
七海建人回头，看见她些微僵硬的微笑。正经人遇上五条悟都会有这种表情。
他叹了口气：“不好意思，他是五条悟，我的前辈。性格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爱作弄人。刚刚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
没等山南由理有所表示，五条悟就抗议：“这是热情！好意！咒术界的年轻人要多多了解彼此，增进感情，联合起来打倒封建老头子们！
顺便说一下，我是五条悟，20岁，身高一米九二，三围保密，会做料理，唱歌超拿手，喜欢甜食。现在单身，是超受欢迎的绝世好男人！到你了，由理桑~~”
山南由理维持贴纸一样的微笑，没回应这个话题。谁也看不出这个笑意盈盈的冷艳美人，正想着——
没有边界感的人好烦，这个人的客厅中央一定挂着巨幅自画像。
七海建人用力捏了捏鼻梁。让五条悟这种人当教师，真的没问题吗？
他甩脱五条悟架在肩上的手，果断终结对话，“前辈，我们必须要走了。这些话太冒失了，下次不要这样。作为老师你要以身作则，要尊重别人的隐私我会给你带伴手礼再见。”
见好就收。七海建人眼神示意。
五条悟透过墨镜对七海建人眨了眨眼，表示get到，“多谢你了娜娜明~记得带大福，最好是毛豆泥鲜奶油味。还有——”
他向山南由理摇了摇手，“这位由理桑，下次见~~”。
“……下次见五条桑，我们先走了。”山南由理客套地微笑，客套地回应道别。
最后，五条悟快乐地挥着手目送二人上车离开。
墨镜掩饰了他深究的眼神——
山南由理，上次中村女士来学校提到的新人，原来是这个样子。莫名像抹新雪，却染上了脏污。
那双眼睛，藏着很多秘密。美丽的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呢？真让人好奇。
希望不是老橘子那边派来的，是的话也很有意思。娜娜明也要离开了，大家都毕业了……
五条悟抬起双手抱住后脑勺，抬头看向天空——
碧空如洗，空旷而寂寥。
×
七海建人和山南由理从东京咒高出发抵达目的地后，迅速完成了任务。
山南由理照例驱车送他回东京咒高。
他坐在后座上，凝神回想最后几次任务——全是对他而言极其简单的三级任务，想必是夜蛾老师的安排。好人为不是自己的错背上责任，混蛋毫不悔改……
“七海同学，到学校了。”
山南由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七海建人抬头，最后一次任务正式结束，二人已经抵达了学校。
“辛苦山南桑了。”他道谢下车。
山南由理下车送他到门口，便道别离开。
看见她转过身的背影，七海建人忍不住叫住她——
“山南桑，请好好保护自己。虽然听上去不吉利，但辅助监督们也要出入危险场所，你要万事小心。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是平安无事。”
山南由理回头一笑，“多谢你，七海同学也要照顾好自己，祝你一切顺利平安无事。”
她的笑容，皎皎如温柔明月，久久留在七海建人记忆中。
×
几年后，七海建人决定回归咒术界时，依然会想起只见过两次面的山南由理。
在所谓表世界做着普通的工作，才发现劳动也是狗屎。
和咒术师职业一样是狗屎。
那时，替便利店员除掉蝇头咒灵后，他终于想通了——
既然都是狗屎，不如还是做咒术师，至少有人能得到帮助。
至少，跟山南由理这样的人共事，总比无意义的加班好。
可七海建人没想到，山南由理不在了。
不是牺牲，不是离开咒术界。
而是——
他认识的，温柔而亲切的“山南由理”，从来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诅咒之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