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莫妮卡》画心知意

30、第 30 章 第三天，海

　　第三天，海水倒灌进小镇，好在家家户户都提前准备了挡水的木板、沙袋等。徐放家地势稍高，家里储备充足，四人出不去，就在家看电影、玩儿游戏，吃吃喝喝。
　　徐放给自已做了心理建设，像之前一样和莫妮卡相处，不疏远半分，反而更进一步。他接受了自已孤独的命运，能聚在一起一天是一天。想着能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示爱。何芸芸和秦文在一旁当起助攻。做饭时间给他们二人独处，玩儿游戏分组，姐妹组和情侣组，电影看《泰坦尼克号》，韩剧看《蓝色生死恋》，一定要搞一些酸臭、甜腻、生离死别（让人珍惜当下）的爱情，烘托气氛。
　　莫妮卡每次都白眼警告，奈何她们乐此不彼，坚持不懈。
　　她早就不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女了，不会因为别人起哄而喜欢上一个人。
　　随她们去吧。
　　两周后，五十年来最强台风终于走了。
　　天晴云朗，地上到处狼藉。粗壮的大树被大风刮断了，一些失修的房屋倒塌，电线被绞断，到处是大水坑和污泥，混合着垃圾。人们开始灾后重建。
　　傍晚时分，王琴跑来找莫妮卡，焦急的问牧妍来没来找她，莫妮卡说没有，王琴急得哭出来，她手里抓着一张纸，莫妮卡拿过来是一封信：
　　妈妈：
　　我走了，你不用找我，我永远爱你。

　　你的女儿牧妍
　　“这是离家出走？发生什么事了？”
　　王琴抹了把眼泪，“我不知道，早上开了门，她说去找小朗，中午没回去吃饭，我以为她在小朗家吃了。刚我想要洗衣服，去她屋里看见桌子上放的这个。我赶紧去小朗家找人，结果说早上她去，两个孩子站在大门口说了会儿话就走了，她说是回家。可是她就没回去。”
　　她思前想后想不通，牧妍前些天是不爱说话，也不笑了，一天也说不了几句。可是台风这两周，女儿又像以前一样活泼，缠着她讲故事，玩儿跳棋，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莫妮卡说：“你别急，我叫人一起找。她会去哪？”
　　“镇上没亲戚，她常去的就是小朗家，海边你的店里，还有上绘画课，没有其它去处。”
　　“那我去海边，你去她上课的地方，我叫秦文、何芸芸她们去镇上挨家挨户的找。”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
　　等莫妮卡告知了秦文、何芸芸、徐放，王琴已经从老师家出来，她没去那儿。于是四人在镇上散开去找。
　　莫妮卡回到海边。海水涨潮淹没了整片沙滩，从路边看去，汪洋大海卷起巨浪，像巨兽般叫嚣着要吞噬一切生命。
　　她有些心慌，来时路上有人说上午见过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往这边来了。
　　莫妮卡想着牧妍应该在海岸线的附近，她沿着荷塘镇将近十公里的海岸线，跑了一遍，没看见任何人。
　　返回时，王琴几人已经找了过来，牧妍依旧没有踪影。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可能……在海里。
　　王琴几乎哭晕过去。大家既难过又不愿相信，她们不相信牧妍会做出什么傻事，她怎么会那么做？没有理由嘛。
　　秦文说：“我们是不是往邻镇去找找？我记得牧妍以前去过吧。她也许突然想去走走也说不定。”
　　抱着最后的希望，王琴和徐放往北去小叶镇，秦文和何芸芸往南去风信镇。莫妮卡决定出海，她回去从仓库搬出一艘潜艇，加满油。又带上所有的手电筒。正要拧动钥匙，许朗跑来，气喘吁吁的爬上来，坐到她身后，扣上安全带。
　　“小朗，现在出海很危险，你下去，回去等消息。”
　　许朗坚决的说：“姐，我要去，妍妍丢了，我怎么能在家等，我要去找她，我要带她回来。”
　　“我会带她回来，你下去。”
　　“不！我要去。”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莫妮卡把救生衣脱下来，给许朗穿上。两人出海。
　　潜艇并不走远，从下了水开始，地毯式细细的搜索。水面上没有任何发现，莫妮卡便跳下水，到水下找。如此反复，过了一夜，没有任何发现。
　　天亮时，那座孤岛出现在眼前。
　　莫妮卡从水里冒出头，扒在潜艇边沿喘气休息。
　　“姐，那有座岛，上去休息一下吧。”
　　岛被淹没大半，仅剩最高处的一小块地，一棵两米多高的树，一枝独秀。茂密的绿枝叶中点缀着些许粉色。
　　粉色！
　　莫妮卡赶紧把潜艇开过去，跳上岸跑向那棵树。
　　此生没有见过如此奇观，树上长出一个小女孩。
　　树是活的，孩子却没有任何生机。
　　更早些时候，海水一定淹没了这棵树，牧妍被冲卡在树上。退潮后，就是眼前的一幕。
　　莫妮卡忍住眼泪，死死忍住，她抓住许朗的肩膀，松开咬出血的嘴唇，颤声说：“我们找到妍妍了，对吧。”
　　许朗擦掉大颗滚烫的眼泪，“嗯！”
　　“我们带她回家。”
　　“嗯！”
　　莫妮卡从潜艇取来一大盘绳子，许朗爬上树，把绳子一头绕过一枝粗壮的树枝，然后系在牧妍冰冷的腰上。他把牧妍卡住的树枝慢慢掰断，使她的身体能被移动。
　　“妍妍，我来接你了。”，他不停的说，好像牧妍能听到一样。
　　莫妮卡在树下拽着绳子，一点点放松，把牧妍送回地面。她把牧妍脸上的头发和树叶拿开，整了整她的粉裙子，脚上的鞋已经没了。
　　手腕上的孙悟空电子表和铃兰花手链也没了。
　　惨白的小脸，格外安静。
　　许朗从树上下来，一大一小难以自抑的哭起来。
　　他最好的朋友死了，融化她冰冷的心的小太阳死了。不解，不甘，统统化作悲痛的哭声。
　　想着王琴一定也彻夜无眠，不敢耽搁，莫妮卡抱着牧妍回到潜艇返程。
　　王琴抱着牧妍哭得死去活来，这些和牧妍朝夕相处的人，没有人不难过，她们都喜欢这个小姑娘，她曾经帮助过每一个人，可是她就这么离开了大家。
　　许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抓住莫妮卡的手说：“妍妍没死对吗，她只是昏迷了对吗，姐你能救她吗？你救救她。”，他期待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莫妮卡缓缓说：“妍妍死了。”
　　“她没死，她没死，如果能救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朗……乖。”
　　“莫姐姐，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你像孙悟空一样无所不能，你救救妍妍吧，我真的只许这一个愿，我长大了用一辈子还。”
　　许朗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的愿望，第一次有了发自内心属于他自已的愿望，他想要许妍活过来，一直活着，和他一起。
　　莫妮卡看着许朗，心痛难忍。她抬手抹掉眼泪，转身走到王琴跟前，“王琴，看着我，”王琴几乎要哭晕过去，泪眼模糊的看着她。
　　“想不想让牧妍活过来？”
　　“想！想啊！”
　　“你相信我吗？”
　　王琴敏锐的感觉莫妮卡或许要带给她此生难忘的惊喜。
　　“信！莫妮卡，我信你！”
　　“好，把她留下，你们都回去吧。一周后我把牧妍完好无缺的送回来。”
　　大家都惊呆了。就算神医华佗在世，也难让死者复生。她在说什么？要安慰王琴也不至于这样吧，一周后什么都不会改变。可她是莫妮卡呀，她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这么大的事，更不可能开玩笑。
　　到底要干什么？
　　“你信我，就听我的，回去吧，一周后见。记住，牧妍没死。”
　　许朗又听了一遍，他确认自已没听错，听得很清楚。他信莫妮卡。
　　“婶婶，我们先回家吧。”
　　王琴握着许朗的小手站起来，她愿意等一周，她愿意满怀希望的等一周。
　　徐放等人担忧的看着莫妮卡，可是他们也了解她，于是都走了。
　　牧妍抱着牧妍一头跳进海里，像一条剑鱼那般极快速的朝深海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