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莫妮卡》画心知意

29、第 29 章 出来时风雨

　　出来时风雨渐小，徐放三人追上莫妮卡，徐放提议去他家吃午饭，另三人没意见。
　　和何芸芸一样，徐放也租了个独立的小院子，三室一厅，家里收拾得干净明亮。默默昨天晚上就被拐来了。看见大家回来，摇着尾巴哼哼唧唧。
　　徐放招呼三人随便坐，他进厨房系上围裙洗菜切菜，很快弄了一桌火锅，开了一瓶红酒。先给默默放饭。
　　何芸芸、秦文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莫妮卡靠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等她俩坐下发现烟灰缸里已经三四个烟头，秦文想劝女神少抽点儿烟，却被女神吞云吐雾的冷傲侧脸电了一下，“好仙儿”。
　　何芸芸抱出一盆花，给莫妮卡看，“在书房里发现的。”
　　是铃兰花，蓝色的，幽然恬静。
　　莫妮卡摁灭手里的烟，“像他。”
　　花的主人说开饭了，于是四人在忙活了七八个小时后，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放羊肉。”
　　一阵稀里呼噜声后，
　　“放牛肉。”
　　又一阵稀里呼噜声后，
　　“放豆腐，放肉，放虾。”
　　再一阵稀里呼噜声后，
　　徐放端起红酒杯说：“来吧，走一个。”
　　吃得差不多了终于想起来还有酒。
　　秦文用她那夸张的语气对她的女神说：“女神，你今天可太帅了。要不是你，今天没人能治得了那个混蛋，刘姐怕得被他打死。”
　　一想起许福打刘亦枝，她又气愤又害怕。跟恶人就得用恶人的办法打败他。
　　莫妮卡歪头看她，“你不怕我吗？”
　　“不怕啊。”
　　“不怕我举着菜刀砍你？”
　　秦文正色道：“当然，我知道你不会随便砍人，要是有一天你真砍人了，一定是对方欠砍。”
　　哈！
　　莫妮卡扫视着三人，恶狠狠挑眉问道：“你们三个刚才看热闹看得开心吗？”
　　三人嘿嘿直笑。
　　何芸芸满脸堆笑，狗腿子似的，“莫姐，我们就想看坏人被惩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咱们中间只有你能做到，我们当然要积极的配合你呀。”
　　秦文连声附和，徐放点头。
　　莫妮卡白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四人碰了一下，抑头一口干了。
　　“我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会，用于帮助女性摆脱桎梏，建立新生活。启动资金就用我‘海边的莫妮卡’十二个店30%的股份，和水上项目40%的股份的收入。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
　　她说的轻描淡写，三人听得如雷贯耳，振聋发聩。
　　秦文正在给她倒酒，手一抖，差点摔了酒瓶。
　　一阵沉默后，徐放先表态，“我加入。”
　　“即便我不在了，你也加入？”莫妮卡斜睨他。
　　“什么叫你不在了？”
　　“你别管，假设我不在基金会，也不在这里，你加入吗？”
　　徐放看着她，这是叫他抛开私人情感，以公论公吗？
　　“加入，你不在我也加入。”他对莫妮卡这份无私和大爱感到钦佩。
　　“好，工号001，没想到是一位男士，欢迎。”
　　两人碰杯。
　　何芸芸立马说：“我加入，你不在我也加入。”是的，她没有理由不加入。她被莫妮卡亲手拉出泥潭，现在她有机会去拉别人一把，她义无反顾。
　　“好，工号002，欢迎。”莫妮卡冲她一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儿，我对你很放心。”
　　她又立马冲着徐放补充道：“不是对你不放心的意思。”
　　徐放笑了。她是在乎他的。
　　秦文犹豫着说：“我绝对想加入的，只不过我还有一年毕业，我得先回去把书读完。而且我计划考研的，考上要再读两年。你们能等我吗？”
　　“当然，我想我们一定会很需要一位心理咨询师。工号003，欢迎。”，莫妮卡知道秦文学的是临床心理学，她考研后会开始学习并实习心理咨询师。
　　莫妮卡再次举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再次干杯。
　　接下来犯难了，基金会该起什么名字呢？
　　“女性自救基金会？”
　　“哈哈，怎么像网络小说的名字。”
　　“妇女联盟怎么样？”
　　“复仇者联盟更好吧？”
　　“这个名字已经被注册版权了吧。”
　　“为什么不以莫妮卡直接命名呢？莫妮卡基金会。”
　　“不要！这不是我的基金会，是为了帮助身处困境的女性的。”
　　在发呆半小时后，莫妮卡细细端详手腕上的白色铃兰花，还有茶几上那盆生机勃勃的蓝色铃兰花，若有所思。
　　“就叫铃兰花基金会，花语正契合咱们基金会的初衷。”
　　几人齐声道：“幸福归来。”
　　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莫妮卡任命徐放为基金会秘书长，作为基金会的主要负责人，因为他具有管理经验和对外沟通的能力，即日起负责基金会成立的相关手续并制定管理制度和财务制度。理事会成员由四人共同组成，制定和执行具体的运作计划，监督基金会的运作，确保符合法律和道德要求。未来需要吸纳经验丰富的离婚律师和心理咨询师加入。
　　此时她们已经喝掉三瓶红酒，红酒后劲儿大。莫妮卡晕乎乎的掰着手指数，还有什么事项，现在已经连几个手指都数不清了，全是重影儿。
　　秦文和何芸芸趴桌子上睡着了。
　　徐放仅仅是有点脸红。要是莫妮卡现在还能说话，一定会问：“你这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就没见你醉过。”
　　可惜她现在意识模糊，就是说话那也是大舌头。
　　徐放把秦文和何芸芸叫醒挨个儿搀扶进客房，又来安顿莫妮卡，他想抱起莫妮卡，因为她叫不醒。一抬头，默默跑过来竖起耳朵，两眼睁得溜圆，警觉的盯着他看，全然没有平时的亲近腻歪。只看他下一步动作，敢乱来就扑上来咬他。
　　徐放无语极了，“小没良心的，刚刚是谁给你饭，给你水。昨天是谁给你肉。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默默喉咙里发出“唬唬”声，开始书面警告他。
　　“行行行，你可以了，我干什么了吗？”
　　他只得把莫妮卡一只胳膊架在肩膀上，他另一手搂着她的腰。他刚一推开卧室门，默默警卫又开始龇牙咧嘴的“唬唬”他。
　　他只得好声好气的解释，“另一间是我的书房，待会儿我回书房休息，你姐睡我的床，舒服点儿，不然你让你姐睡地上？”
　　默默立刻闭嘴，那不能。
　　安顿好莫妮卡，他出去把桌子收拾了，碗洗了。回书房查资料，学习，着手开始注册基金会等。
　　忙着忙着，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安。我的工号是001，莫妮卡没给自已编号，而且让我当秘书长，她没给自已明确的职位，只说四人共同担任理事会成员……
　　她还问“如果我不在，你还愿意加入吗？”

　　莫妮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夜了。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一人一狗在大眼瞪小眼。
　　“你俩是看不清对方吗？紧盯着不放。”
　　听见莫妮卡的声音，两位立马冲了过来。默默冲过来，是它本来就是这样。徐放“冲过来”就不对劲了。
　　果然，他抓住她的手，俯下身，“头疼吗？要不要喝水？”
　　默默警卫十分敬业，冲着他“唬唬”，能不能自重点儿？别吃我姐豆腐。
　　莫妮卡示意默默没关系，警报解除，默默大摇大摆的出去了。她想要抽回手没抽动，“嗯，帮我倒杯水，谢谢。”
　　徐放伸手在床头柜拿起水杯，“温的，刚好喝。”
　　莫妮卡半坐起来，要接过水杯，徐放不放手，送到她嘴边。莫妮卡无语，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是蜂蜜水，甜度刚刚好。
　　“你有事吗？”，莫妮卡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声音不再嘶哑。
　　“你要离开这儿。”，徐放没有问她，是在肯定的陈述。
　　莫妮卡不动声色，“谁说的？”
　　“你自已。”
　　莫妮卡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如果说你让我当基金会秘书长，是你喜欢当甩手掌柜，那你不给自已工号编号，还能怎么解释，只能是你不会在这儿了，你要离开。为什么？你不喜欢这儿？不，你喜欢。是我带给你困扰了？”
　　莫妮卡不答反问，“谁说我没有给自已工号？”
　　“我是001号，难道你还是000啊？”
　　“怎么不行？你不是程序员吗？从000开始你很熟吧。”
　　他们编程是从0开始计数的。
　　可是徐放感觉那丝不安没有消失，他死死盯着莫妮卡，可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是说，就算我不在，你还是会加入基金会吗？你在不安什么？”
　　“我是说过，而且不会反悔。可是你在这儿，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让你感觉不舒服了吗？我可以离你远一点。”，他坐到了床下的椅子上。
　　看着他如此不安，莫妮卡决定告诉他，“徐放，其实我本来就不属于这儿，我是要走的，不过不是现在。”
　　徐放腾一下站起来，他很激动，无法克制，“为什么？我不明白，我也不属于这儿，我是说我打算安顿下来，在这儿生活很好，而且这儿有你，我喜欢有你的地方。”
　　莫妮卡突然被触动了，她那颗被关了十几年的心被触动了，轻轻的说：“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喜欢过我，我很开心，谢谢。”
　　徐放看到她眼底淡淡的悲伤，他理解的，他又何尝不是。轻轻握住莫妮卡的双手，“那你就留下来，让我一直喜欢你。”
　　莫妮卡微笑着摇头，“我答应你，走之前一定向你告别，不会悄悄的走掉。”
　　外面依旧风雨交加，此时一道闪电将两人的脸照得明亮清晰，她的坚决，无人能够撼动。徐放低下头，认输。
　　他终究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雷声轰然，莫妮卡的嘴一张一合，徐放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