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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刘店长, ...

  •   “刘店长,”
      是徐放。
      刘亦枝回过神来忙应声。
      “台风就要来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这是大事,她站起来说:“哦对,新闻里播了,还有一周台风就登陆,说是五十年来最强台风。”
      “店里的物资都要撤到镇上的大仓库里,包括外面这些伞、躺椅等等,全部撤走。”,还有那些水上项目的设备。
      住在海边的人,每年都要经历一次台风的洗礼,经验丰富,从容不迫,不像徐放和莫妮卡,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
      “好,徐经理,你放心吧。”
      徐放又和莫妮卡分头去其它三镇,自然灾害有时候对个体的打击,是毁灭式的。生意刚刚步入正轨,经不起巨浪狂风般的折腾。
      晚上两人回来将情况汇总,有的镇上没有仓库,到时候店里的东西只能搬到各个店长的家里去。
      好的都是本地人,明天开始加固屋顶、门窗玻璃,防止漏水,准备好足够的食物、水和药品,手电筒、备用电池、收音机等,以应对可能的断电和交通中断。
      说完正事,徐放看着莫妮卡,半笃定半犹豫的问:“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
      莫妮卡眨眨眼,“我躲你干嘛?”
      “对啊,你躲我干嘛?”
      “我们每天都在见面,说什么躲,都没有条件的。”
      徐放定定的看着她,“你知道的,别装傻。”
      他期待跟她两个人单独相处,可是每次都被她躲开。
      “你不相信我。”
      莫妮卡这次是真不懂了,“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你能跟你合作吗?这是什么傻话。
      “对,你不相信我,从你和何芸芸连着三个晚上出海后,你就不信我了,你不信我会站在你这边。”,他凑近了一点儿,想要看清楚莫妮卡任何细微变化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这边,你怎么想都可以。”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如此的坦然和无所谓。
      又来了,这份冷淡,刺得徐放气急,“我怎么想都可以?我想更了解你,可以你一直在躲着我,我想把自已的心给你看,可是你一直在往外推,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真的没有感觉吗?”,他抓住莫妮卡的手放到胸口,两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瞳孔里映着对方的脸。
      “我的心在这儿,感受到了吗?”
      莫妮卡嗖的把手抽走,身体往后抑,她的脸色微变,“太烫了,不适合我。”
      “什么太烫了?”,徐放倾身跟过去。
      莫妮卡一指顶着他的肩,把他推开。
      “我说,你的心,你的感情,太烫了,这没什么不好,只是不适合我。”
      “为什么?”
      “我是冷血动物,会烫伤我。”
      “你真幽默。”,这显然是反讽,拒绝的理由真的很独特。
      莫妮卡照单全收,“谢谢夸赞。”
      “你似乎对自已的认知有些偏差。”
      莫妮卡看着他不说话,看起来他今天必须要个说法。
      “我眼里的莫妮卡,我感受到的莫妮卡,至少是个恒温动物,她善良,正直,有爱心,她没事的时候看着冷血,有事的时候她比谁都热血。我相信我们的朋友们都会同意我的看法。”
      “所以呢?”
      “上次你说你没有过真正的爱情,我也是,实际上我不觉得我会爱上别人,因为我很怕被拒绝,那感觉真的太糟了,让我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可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想试着去爱你,也想你能跟我有同样的想法。你看,我这个胆小鬼都可以往前走一步,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莫妮卡发现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徐放这对琥珀色的眼睛,他专注看她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沉迷之中,像有什么魔法似的。
      “我不跟同事谈恋爱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规矩。”
      “这规矩真不合理。”,他嘟囔了一声,“我可以辞职。”
      “不行。有可以替代你工作的人选吗?”
      这不好找。很不好找。
      “再说了,我们工作上合作很默契,不要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就随便放弃好吗?”
      徐放炸了,“有的没的?我对你的喜欢是有的没的?”,他委屈极了,被拒绝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恨不得马上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他知道此刻如此强烈的感受带着以前的全部,他极清楚的不愿相信莫妮卡的话里有极大的恶意。他不错眼的盯着莫妮卡,仔仔细细的观察她的眉毛,眼睛,脸,嘴,甚至耳朵,想从她那面无表情的五官上,发现蛛丝马迹来证明她在撒谎,或者一些别的什么。
      莫妮卡是有表情的,她有些着急,只是因为他说要离职,而她不同意。她在着急的挽回工作伙伴。她甚至有些不解,显然她不明白为了一段没有开始的感情而放弃工作,爱情是多少虚无,工作才是真实可靠的。太蠢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一起工作了两个多月,她向来公事公办,公私分明。是了,她不只拒绝我,她拒绝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这几乎是她的本能。不怪她,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善意的爱情是什么样子,她试图爱的时候,总是收到恶意和伤害。当然,也不怪我,我太急了,我在逼她。这和伤害她的人有什么区别。
      莫妮卡摆手,“不,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跟我一起工作比跟我谈情说爱要有意思得多。”
      徐放轻笑出声,他收起身上的刺,重新变得从容而凝重。
      “莫妮卡,对不起,我想我有些着急,而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本能的想要靠近你,所以也希望你也是如此。当我觉察到我总是在想你在想什么,对你充满好奇,目光随着你移动,我知道你喜欢喝雪碧而不是可乐,你喜欢吃烤鸡翅,不喜欢吃虾,但是有人给你剥好你也吃,你看起来对什么都莫不关心,可是你比谁都希望身边的人能过得开心,你不遗余力的帮助所有人。我晚上回去睡觉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无条件的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想把工作做得更好,让你少操心……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我很惊讶,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时刻。同时我很感恩,原来我还有爱人的能力,而这种感觉特别棒,让我真切的感受到我是活着的。所以我迫切的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想和你心意相同,想和你谈天说地,想和你安静的待着,什么都不说也好。”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那个心思,当然,你对所有人都没那个心思……”
      莫妮卡立即打断他,“我当然对所有人都没那个心思,因为我不是同性恋。”
      “……你说的对,你对所有男人都没那个心思。”,见她不再开口,徐放便继续说道:“既然你认可我是一个不错的工作伙伴,那何不打开你的触角,来试着感受一下,也许我还是一个不错的恋爱对象呢?我是认真的,不管你今天的态度是怎样的,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了解你,关注你,甚至爱上你。没错,我很清楚,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只是浓烈的喜欢,还不到爱的程度,你看,我不是一个随便‘爱来爱去’的人,我很慎重,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像我们工作上的信任那样。”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浓烈的、炙热的、执拗的不知从何而起的感情,会烫伤我啊。莫妮卡在心里无情的吐槽。
      她勾起嘴角挤出一个微笑,点头道:“徐放,谢谢你对我的喜欢,我很感谢,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你是勇敢的,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说完站起身走了,走出很远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你也是勇敢的。”
      徐放发现自从默默开口叫了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以前它饿了、渴了,就会叼着饭盆蹲在脚边看着你。以前它想让人陪它玩儿,就会叼着球跑过来在你腿上蹭来蹭去。以前撸它就会舒服的闭着眼享受。现在它一律用哼哼唧唧替代,导致有时候理解无能,不知道它是饿了还是要陪它玩儿,不知道它是舒服还是难受。
      就像现在,徐放摸着它的肚皮,“舒服吗?”
      “吱吱唔唔”,舒服。
      “你姐真难聊。”
      “吱吱唔唔”,你才难聊。
      “你委屈什么,没说她不好。”
      “吱吱唔唔”,那你倒是夸呀。
      “你去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说徐放哥哥好,徐放哥哥帅,徐放哥哥是个大暖男。”
      “吱吱唔唔”,你这真是王婆卖瓜。
      “你比她难聊。”
      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接茬儿了。

      台风要来了,镇上的人有条有序的准备着。
      刘亦枝开了一张单子都是吃的用的,让许朗从王琴店里买。
      许朗走进牧妍家后院,牧妍正蹲在地上玩儿弹珠,看起来无精打采,“妍妍,你中暑好了?能出来玩儿了?”
      牧妍点点头,没说话。
      许朗这几天早上走,晚上回来都过来看牧妍一眼,大部分时候牧妍在睡觉。加上家里不太平,自已心情不好,两人有七八天没说上话了。
      他凑过去说:“台风要来了,你别出去,在家待着安全。”
      牧妍看了看许朗,低头从罐子里抓出一把弹珠,放许朗跟前,示意他剪刀石头布,许朗会意。
      牧妍赢了,她先弹,两人沉默的玩儿了一会儿,基本上是牧妍赢,许朗让着她。直到王琴过来说东西都装好了,许朗就拎着东西回去了。王琴又一刻不停的去给其它人备货。台风的破坏力极大,有时候一个月断水断电,人们得多多囤货。
      牧妍收好弹珠,抱着沉甸甸的弹珠罐回房间。最近她不让王琴随意进出她的房间,得先敲门经过同意才行。她把门反锁,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两本画册,里面还躺着两本用完的。拿出来的画册封面一模一样,里面画的内容不同。一本是作业,要交给老师的。
      另一本是练习用的,她翻开练习画册,翻到新页,拿起削好的铅笔顺时针画圆,一刻不停的画,直到把整张纸画满,杂乱无序的,密密麻麻的圆像一个黑洞,这个黑洞像是有黑暗的引力,把快乐、开朗、无忧无虑的牧妍吸了进去。留下沉默、忧郁、烦躁不安的牧妍。
      她不知道自已怎么了,时而觉得自已很讨厌,时而觉得自已懦弱。一阵阵自我厌恶感涌来,想要逃离,可是要去哪?不知道。她不想出去,不想去海边,不想去上课,不想见人。
      她病了。
      这周中暑,王琴给她请了假。谁知道第二天杨正刚跑过来给她补课,她躺在床上听见外头传来杨正刚的声音时,感觉一阵恶寒袭来,瞬间从头凉到脚,连冬天都没感觉到这么冷过。明明早上没吃饭,却恶心得好像要把整个胃吐出来。她吐在枕头上,床上,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也幸运的躲过一劫,杨正刚站在门口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
      王琴连忙背着女儿去镇卫生院,连着输液三天,这才稍稍好转。
      牧妍不停的画着,这样是否能让她暂时什么都不想,不,不能。她的手不停的转圈儿,大脑也不停的转圈儿。
      台风要来了。
      或许她能离开这儿。
      手腕上的铃兰花相互碰撞发出叮铃的清脆声,牧妍停下来,把手链一把撸下来,扔在一边。又拿起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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