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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不一会儿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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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许朗来了,愁眉苦脸的。往莫妮卡身后一坐,一言不发。
莫妮卡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我们小帅哥,吃早饭没?”
“吃了。”
“挨骂了?”
“没有。”
“那怎么看起来很不开心啊?”
“没事。”
才怪!
“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吗?没去帮妈妈看店。”
许朗依旧闷声回答两字经,“不是。”
过了十分钟,“姐,有件我想不明白。”
“嗯?说说看。”
“以前我爸喝了酒打人,现在他没喝酒为什么还打人?”
“所以你认为是因为酒,酒让你爸打人吗?”
许朗点头。
“你爸打谁了?”
“……我妈,我。”,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羞耻感,不管是打人的人,还是挨打的人,他都难以说出口。
默默从海里玩儿了一圈跑回来,湿哒哒的躺在许朗脚边,翻出它的白肚皮,哼哼唧唧的让他给按摩。许朗从命。
莫妮卡突然想起刚见到许朗那会儿,三个月前,“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你头上和胳膊上的伤也是他?”
许朗转身看着莫妮卡的侧脸,“嗯。”
下手真狠,还是个惯犯,她怒中心头起,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酒会说话?”
“啊?”
“酒能开口说话,说‘你现在去打你老婆和你儿子’,这样吗?”
许朗无奈的说:“姐,别开玩笑了,酒又不是人,怎么会说话。”
莫妮卡装作不解,“那为什么是酒让你爸打人?”
许朗认真的解释说:“他喝了酒嘛,酒让他醉了,然后他意识不清醒就打人了。”
“哦,那你爸是在家一个人喝酒,还是出去跟别人一起喝呢?”
“唔……有时候在家一个人喝,有时候出去跟别人喝。”
“那他喝醉了打过别人吗?”
“那倒没有。”
“哦,不管他在家还是在外边,喝醉了永远记得回家来打你妈和你。”
许朗:“……”
就是这样。
莫妮卡继续发问,“这是为什么呢?”
“镇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打你妈和你?”
“有时候在外边,意识不清还记得大老远跑回家来,咋不在外边随便找人打呢?”
许朗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答案:“因为我妈和我不还手。”
莫妮卡打了个响指,“bingo!所以第一个结论是:一切是他自已的选择,而不关酒的事。对吗?”
许朗埋着头默认,可是他更糊涂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打我妈和我?每次我们都没做错什么,他突然就发好大的脾气。他以前是喝醉了才会这样,最近他没喝酒,可是他突然就……就疯了一样。”
莫妮卡转过身,搂着他的肩膀,“你知道酒对大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许朗摇头。
“唐代的诗仙李白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得意时喝酒,失意时更得喝酒。人们爱借酒消愁,因为大部分的愁苦是难以说出来的,有时候说出来又能怎么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喝醉了就不清醒了,那意识不清醒的几个小时就可以逃避现实中无法改变的愁和苦。”
“那我爸是有很多的愁和苦吗?”
“或许吧。”
“他的愁和苦是从哪来的?”
“很多,比如小时候受过很多苦,比如来自自已的,比如来自关系的,比如来自现在的生活,比如来自工作。”
这些“比如”令八岁的许朗难以理解,他思索了片刻,“因为我和我妈让他感到愁苦,所以才打我们?”
莫妮卡坚决的否定,“不,小朗你记住,一个人心里的愁苦,来自于他自已,而不是外界的任何人。”
“假如说你爸因为你妈感到愁苦,那是因为你爸对你妈的看法和要求和你妈给他的不一致,可这看法和要求是来自于你爸的,如果他改变了看法和要求,他就不会愁苦了。这一切,跟你妈无关。”
许朗有些迷茫。
“举个例子,你是我的助理,你八岁,不太爱说话。如果我要求你像牧妍那样活泼,我因为你做不到而感到郁闷,这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要求你像芸芸姐姐那样像个大人一样工作,我因为你做不到而感到失望,这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没有按你本来的样子和你交往,我总是期待要把你改造成另外一个人,没有成功,我愁苦,这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如果我因此而迁怒于你,这是不对的。我不应该把自已的愁苦发泄在你身上。”
许朗明白了,“我爸打我妈和我,减轻不了他的愁苦。”
所以他一直不停的打。
“是的,他的行为是家暴,是犯法的行为,会坐监狱。”
许朗吓了一跳,他没想过他爸会坐监狱,那他就见不到爸爸了。而且他爸现在腿断着,根本照顾不了自已。
“我妈不怪我爸,不用坐监狱吧?”
莫妮卡觉得好笑,“假如说你爸被另外一个人打断了腿,那个人要不要坐牢?”
“要!”
“那怎么到你妈被打,打人的人就不用坐牢了?法律是随便能改的吗?”
法律能不能随便改,他不知道。可是他爸不能去坐牢。
“我妈真的不怪我爸,真的,她总说我爸对我们家多好,给家里挣钱,给我买玩具,我们家的房子,家里的柜子、椅子、床,都是我爸自已做的。我爸在地工地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活,可累了。”
“那你呢?你怪你爸吗?”
许朗咬着下嘴唇,磨来磨去,他想说有点怪,可是他怕莫妮卡真让他爸去坐牢,“不怪。”
“哦,你去照照镜子。”
许朗跑去找何芸芸要了小镜子又跑回来。
“看见什么了?”
“我的脸。”
“一张苦瓜脸吧?怎么这么愁呢?”,莫妮卡凑过来戏弄的说,“你刚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哦,‘以前我爸喝了酒打人,现在他没喝酒为什么还打人?’”
许朗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莫妮卡拍拍他的头,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好了,不逗你了。坐牢不坐牢,那也得报警之后走法律程序才能决定。姐姐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心疼爸爸不想让他坐牢,难道你和妈妈就该挨打吗?”
许朗摇头。
“暴力是不对的。暴力也是懦弱的,真正有力量的人才不会借暴力耍威风。”
“我知道你已经分清对错了,是吧?想不清楚也没关系,等你长大了知道自已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好了。”
许朗想,等我长大了一定不要成为使用暴力的人。
“其它的是大人们的事,你就好好的当小孩子吧。去和默默踢球?”
许朗抱着足球带默默跑开了,莫妮卡看了一会儿,加入他们。半小时后,许朗看了看他的孙悟空卡通手表,说要去帮他妈看店,领着默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