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莫妮卡》画心知意

23、第 23 章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这一天傍晚，海边的莫妮卡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顷刻之间大雨漂泊，将暑热一扫而空。
　　海边游客为躲雨瞬间走得空空荡荡，何芸芸和牧妍在大遮阳伞下玩儿跳棋，战况焦灼，两人专注的盯着棋盘，互不相让。
　　半小时后雨渐停，朦胧的夜色若隐若现。
　　“玩得挺开心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闯入，何芸芸全身一僵，手里的棋掉在木质棋盘上。
　　她抬头，果然是那个男人，她的法律事实的丈夫。不，他是恶魔，他正微笑着看她。
　　这笑脸她很熟悉，每次他发怒之前，就是这张笑脸，看起来无比正常，温柔，但却是恶的开始。
　　她感觉自已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响，她想要表现得平静，无畏，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听见自已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这个恶魔依旧微笑着，好像只是在表达着至亲的关怀。
　　何芸芸尖叫起来，“啊~”，只有她知道他有多可怕，她想要后退，想要逃跑，可是她做不到。
　　牧妍抓住何芸芸的手，问她怎么了，何芸芸那真实到极致的身体记忆的恐惧让她无法回答。她什么都说不出，两眼直楞楞的盯着男人，不停的尖叫。
　　而那个男人不准备给她缓冲的机会，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地上拖。
　　“你叫什么呢？跑出来两个月，见到老公不开心吗？啊？说话！你不开心吗？”
　　何芸芸倒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头，“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牧妍这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何芸芸的老公，打过何芸芸很多次的那个家暴男。
　　她冲上去要把男人的手掰开，“你放开芸芸姐，打人是不对的，你不能打人！”
　　可是她的那点力气对男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纹丝不动，他另一手轻易推开牧妍，“小朋友，大人的事少管，一边待着。”
　　他看着何芸芸，一字一句的说道：“放过你？这从哪说呢？咱是夫妻，得一块儿过日子，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何芸芸突然想起牧妍还在，怕他伤害牧妍，不停的磕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俩的事跟小朋友没关系。”
　　“妍妍，回家去，快走。”
　　牧妍不怕他，可是自已又帮不到何芸芸，得去找帮手，莫妮卡，徐放，人都哪去了。她又怕自已一离开，这个男人就要打何芸芸，她急得不知该怎么办。
　　“妍妍，走啊，走！”
　　牧妍不再犹豫，她转身跑了。
　　男人嗤笑两声，“看来你在这儿过得挺好，还有帮手，你记不记得，你父母都不管你的。”
　　何芸芸慢慢抬起头，绝望的看着男人，也笑了，“是啊，我父母都不管我，不光是我父母，还有你父母，社区，妇联，警察，都不管我，所以你才这么狂，觉得天底下没有人能治得了你。”
　　她以为自已逃出来了，她以为自已能开始新生活，她也试着让自已的伤结痂，慢慢好起来。谁知道他找来了，他还是不放过自已。这就是命吗？她的命。
　　这样的命，不要也罢。
　　“可是我看你，是真可怜。你父母不管我的死活，他们又什么时候管过你的死活。”
　　男人冷漠的看着她，在想她胆子变肥了，敢顶嘴了，才两个月就忘了顶嘴的后果。
　　“啪、啪”，两个耳光打在何芸芸脸上，她的嘴角鲜红一片，是血。
　　“你以为你用暴力就能让我怕你？暴力是这世界上最无能的东西。什么都降服不了。”
　　“啪、啪”，又两个耳光。
　　“从小有人管过你，爱过你吗？你觉得这个世界真正接纳过你吗？这个世界不管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你在得意什么！”
　　男人往何芸芸肚子上连踹三四脚，可是一点都不解气，他太生气了，她竟然敢骂他，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戳他的心窝子。
　　何芸芸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疼痛让她不想像以前那么窝囊的逆来顺受，反正也活不出去了，心口的气得撒出去，“你以为掌控了我，你就能称王？别做梦了，你打死我你依旧什么都不是，你屁都不是！你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luser！家人、工作、朋友没有任何人需要你，没有任何人爱你，你就孤独的死去吧，垃圾。”
　　等到莫妮卡赶到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发疯一般踹着地上已经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何芸芸。
　　她感觉自已一股热血涌上头，顾不了其它，一记旋风腿踹在男人头上把他踹倒在地，太阳穴重重磕在竹躺椅的扶手上，晕了过去。

　　一阵喧嚣过后，何芸芸感觉自已的灵魂从身体出来，忽忽悠悠飘向空中的一束白光。一触碰到白光，就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这就是去天堂的路吧？她睡意渐浓，准备闭上眼跟随白光去她该去的地方。
　　“何芸芸，何芸芸。”
　　噫？谁在叫她？
　　“芸芸，别放弃，知道吗？别放弃，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不许放弃。”
　　她努力撑开眼往下看，是莫妮卡，在朝着病床上她的身体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以为你已经在往前走了，可是那个男人的突然到来，让你感到绝望，感到无法摆脱的恐惧。”
　　是啊，莫姐，我害怕极了。我没有信心了，一点点都没有了。
　　“所以你一心求死，你故意激怒他。”
　　我害怕没有休止的折磨，那样的日子太难过了，不如早点了断。
　　“你只想到用自已的死来结束这一切，又是典型的客体思维。”
　　莫姐你说得对，可是我没有其它办法，真的没有。
　　“我问你，如果作为主体，你会怎么办？有人要你死，你会怎么办？”
　　我……
　　“难道不能反杀吗？”
　　反杀？我……没有他力气大，我打不过。
　　“坐以待毙是咱的风格吗？你一个人的力气是比不过，可如果你不是一个人呢？如果咱不跟他比力气呢？想想，作为主体，为什么一定要用结束你的性命来结束这场痛苦，就不能是结束他的性命吗？”
　　何芸芸蹲下来托着下巴，眼珠子转来转去。
　　如果……有人帮我，我一定不会绝望至止。
　　如果……不跟他比力气……毒死他？趁他睡觉砍死他？对了，他不会游泳，把他推海里。
　　何芸芸在半空中突然笑出声，当然，只有她自已听得到。
　　“既然他不要命的找过来了，那就做一次了结，真正的了结。别怕，醒过来，我会帮你，你不再是一个人。”
　　好。
　　何芸芸相信莫妮卡，完完全全的相信。她的灵魂从半空中降下来，回到病床上的身体里。
　　仪器发出“嘀、嘀”声，何芸芸恢复了生命体征。
　　莫妮卡握着她的手，感受她手腕上跳动的脉搏，和逐渐温热的体温，暗暗松了一口气。
　　“傻姑娘，别走我的老路，好好儿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