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莫妮卡》画心知意

18、第 18 章 “姐，我该

　　“姐，我该怎么报仇？”，秦文发出了灵魂提问，她蹲在地上，双手撑脸看着半躺在竹躺椅上的莫妮卡，像一个信徒一脸的虔诚的请示她的神。
　　“你想怎么报？”，莫妮卡抛回给她。
　　秦文皱着眉开始分析，“我前男友劈腿了，但我也不能真的劈他一条腿吧，还有初中霸凌我的那些‘同学’，几百个人，我能一个个都去报仇吗？或者让他们感受到跟我一样的痛苦，这辈子我都完不成吧，还有我父母，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好像不爱我，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不爱我而已。”
　　“你可以劈他一条腿啊，如果你觉得只有那样才能抵消你所承受的痛苦，只要你能承担相应的后果，就可以啊。”
　　又来了，莫妮卡那轻描淡写的样子，总是给秦文当头一击，一下子击中她僵硬胆小的灵魂，惊得她目瞪口呆，差点忘记呼吸。
　　“还有那几百个参与霸凌你的人也是，你可以一个个都去杀掉，可以把痛苦原样还回去，或者还可以加倍，报复在他们的下一代身上。前提还是只要你能承担相应的后果就可以，比如法律，比如你的时间和精力，你选择去实施报复，就会牺牲掉你做自已真正想做的事的时间和精力。也就是说，你选择了为复仇而活，而不是为了自已而活。”
　　“还有你的父母，你能做的很多呀，比如杀掉，比如断决关系，比如远离，比如当他们越来越老需要依赖你的时候，你原样奉还。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孝顺父母，你也可以回答说：我只是不爱他们而已。”
　　“报仇两个字，需要你真正面对自已的心，需要你去做一个‘恶人’，做一个不好惹的人，这需要勇气，很多很多的勇气，你敢吗？”
　　秦文被吓到了，她光是想一想，说一说，就已经十分艰难，更别说去做。杀来杀去的，莫妮卡这些大胆到极致的话，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她不清楚自已能做什么，该怎么做，是因为她从来都是被动的人，被动的接受着不属于自已的思想和教化，被动的接受伤害，被动的承受欺负。
　　她最习惯逆来顺受。
　　她从来没想过怎么回击，怎么报复。
　　她没有勇气去做一个不好惹的人。
　　她没有勇气去做一个主动的人。
　　不，是她还没有生出这样的勇气。
　　“做一个顺从的人，做一个听话的人，很容易，只要放弃自已的想法、感受，低下头，乖巧的说‘是’就可以。但是，你已经感受到了，这让你痛苦无比，痛苦到想死。可见这条路不适合你，对吗？”
　　秦文点点头。
　　“所以，是时候换一条路走了，这条路需要你战斗，任何时候，随时随地，说‘不’，保卫自已真实的想法。疼了就喊疼，累了就喊累，做自已真正想做的事，说自已真正想说的话。到那时候，才是你真正活着的时候。”
　　何芸芸送走一拨游客，凑过来的时候听到这几句话。
　　她迟疑三秒小声说：“今天太热了，热得我头晕，我好像中暑了，莫姐，我能吃个雪糕歇一会儿吗？”
　　下午的三点多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莫妮卡惊喜的抬头看着她，“天哪，这是你第一次表达自已，太棒了，快坐下休息。”，起身去冰箱取了两个雪糕，三瓶雪碧过来。
　　递给两人雪糕，又拿起子开雪碧。
　　“你看，芸芸在活着呢。”
　　秦文看向何芸芸，对方也看着她，腼腆一笑，“我……我也是第一次，但是说出来真好。而且，好像不难。”
　　秦文感觉眼泪突然涌了出去，她连忙抬手擦掉，“这很难……太难了。”
　　何芸芸有些慌，赶忙去拿纸巾，她觉得是她说错话，才惹秦文哭了。
　　莫妮卡示意她坐好别慌，才缓慢而有力的说：“对，这很难。”
　　“这很难。没关系的。一切都没关系的。”
　　何芸芸突然想起两三个月前自已的境遇，确实很难，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眶一热，一股热流涌出来。
　　莫妮卡坐过去，轻轻抚着两人的背，“是的，这很难。但是没关系的，一切都没关系的。”
　　“可以不报仇，可以不勇敢，可以不坚强，想哭就哭，想怎么样都可以的。”
　　“一切都没关系的。”
　　等到两人发泄完，秦文擦着鼻涕，瓮声瓮气的说：“我好像又退回去了，像昨天一样。”
　　莫妮卡说：“嗯，但是没关系，你可以退回去，也可以向前走，还可以停在原地。”
　　何芸芸哭得脸通红，出了一身汗，她把纸巾贴在额头，洇湿了一片，“我好像……感觉心里很舒服。”，她看了一眼秦文，在想要不要说和秦文相反的话，最后她决定“说自已想说的话”。
　　“嗯，定期哭一哭，排毒养颜心情舒畅。”
　　两人扑哧一笑，伴随着一阵清爽的海风，流过的那些眼泪被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