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宅院》支木

3、第 3 章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划开不厚实的雾，但也像用尽了它的力气，懒洋洋地撒进宅院中，虚虚地将宅院中人们的身影投向地面，而忙着继续打扫昨夜余留下来的残渣的仆人们，可不会去管它如何，甚至无情地将它投向地面的影踩地支离破碎。

　　随着薄雾的完全消散，阳光找回了力气，张扬地把整个宅院包裹在自己的领域内。
　　张凤在靠着床边的小榻上靠着，一手拿着近段时间比较翘头的一位姓周的先生的文章集看着，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想要防止时不时从胃里蹿出、滑过喉咙、即将到嘴巴而发出“嗝”的不雅，当然是无济于事的，饱嗝从来都不是善解人意的，也不知主人的羞恼，只顾自己的肆意。
　　控制不住饱嗝的外冒，张凤心中恼了起来，哼，柳青，真是好惹人生厌！
　　有时候呢，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张凤这厢刚在心中恼完柳青，就看到一道影子在地面上，她迅速抬头望向门外，就看见柳青这个女人言笑晏晏地跨进她的房中。
　　张凤惊愕一刹，即将脱口而出的嗝被迫咽了下去，滋味是不太好受的，她瞪了柳青一眼，又快速地收回神色，低头垂眸。她的视线中却出现一抹红，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很没出息，一下子就不受自己的控制，顺着那抹红向上看去，用视线缓缓地描摹女人那优越的曲线。看到了红唇，张凤想，要是含住上唇瓣或者下唇瓣，用贝齿轻轻咬一下，会不会有回弹的感觉，牙齿上肯定会沾染上胭脂，自己的唇上也会被涂上那诱人的红。
　　吓！！！自己的唇？！！张凤瞬间重新掌握了自己眼睛的控制权，视线偏过，看向虚空，同时耳朵上染上了似恼似囧又似羞的粉。
　　她深吸一口气，再轻咳一声，希望以此来平静快速跳动的心脏，合上文章集，让其无字的背面朝下，放于榻上，她从榻上站起身：“凤儿见过三姨娘，三姨娘可是有事要交代？”
　　.柳青轻呵一声道：“怎的？无事便不能来找凤儿来了，还是说凤儿不欢迎我？”
　　张凤急忙回道：“不是的，没有不欢迎，自然是找的的。”
　　柳青：“诶，行了，逗你的，快来把这消食汤喝了，明明吃不下那么多还非得吃了，吃了不舒服怎么也不叫人煮点汤食？”
　　张凤这才发现柳青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但她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颇为无奈地扫了柳青一眼，心里暗戳戳地嘀咕，这是谁害的？她伸手接过食盒，道了声谢，便坐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半碗消食汤下去，胃里好受许多，终是不再向外冒嗝了。
　　柳青看张凤喝完了汤药，便将青花瓷小碗收回食盒中：“我来时看到凤儿在看书，十分入迷的样子，是什么书籍呀？”
　　张凤轻声答道：“周先生的文章集”柳青：“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张凤不知自己是否该告知，其实像这类的文章，报刊上有很多，言辞锋利、锐意进取，她觉得这是一种新的代表，而张家则是旧的代表。这样的文章，张家从来不知，但是也没人跳出来反对张凤将它们带进这个宅院，毕竟她也不是带回家跟整个宅院中的人讲授，只是自己看，自己感受着那文字给自己带来的澎湃。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张家人都不管事的，他们都沉浸在自己创造的小世界里，抽大烟的抽大烟、念佛经的念佛经、花天酒地的花天酒地，而她眼前的三姨太，进张家的门时间还不久，张凤又时常待在学堂，她不太了解她，但她最后还是告知了：“周树先生。”
　　柳青：“噢，原来是那个弃医从文的周先生啊。
　　张凤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同时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柳青还不是张家三姨太的时候，也是学习知识的女士中的一位，很多文章她应当也是读过的。
　　听得柳青继续说道：“周先生的文章给我的感觉像是一柄利剑，可以划破迷雾，凤儿你读过他的哪些文章，哪些文章让你感触颇深？”
　　张凤说了自己读过的那些文章，让她感到更惊讶的是，有几篇文章是前一个星期才刊登出的，柳青竟然也读过，她是去哪里看的？
　　柳青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嗔道：“我是成为张家的三姨太，不是被藏起来的、不允许出门的金丝雀。”
　　丫鬟来询问，三姨太要不要留在这里用饭，看看日头，已然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刻了。
　　柳青站起身道：“我不在这里吃，你也不用准备凤儿的饭，她去我屋里一起吃”，转头对张凤说：“我专程叫阿么做了清淡粥食，去我屋里吃吧。”
　　张凤：“那就麻烦三姨娘了。”
　　柳青觑她一眼，轻笑一声，摇摆着腰肢走向自己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