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44、午睡 纱幔太薄了

　　顾念低着头听，疑道：“邓家刚进京不久，邓郎君不至于此吧？”

　　她看了霍厌一眼，“公爷又是从何知晓的？”

　　霍厌一顿，竟一时答不出。

　　总不能说，他一直监视百官动态，包括他们的家眷吧。

　　霍厌稳了稳心神，哼了一声，“你不信我？不如去问问邓小五，他哥哥在定北城做过什么好事情，纨绔的名声可是我扣上去的。”

　　顾念也不与他争执，只是轻笑道：“这倒没有看出来，邓郎君对我还是很热情的，看着人不错。”

　　霍厌俊脸一沉，“他热情？你小心他蒙骗你。”

　　蒙骗？霍厌好意思说别人蒙骗自己。

　　顾念不置可否，只是淡然道：“公爷先去用饭吧。”

　　说完，便要抽出手来离开。

　　谁知霍厌紧了紧手指，“就这么不想与我在一处？”

　　听到这话，霜序和莺时知趣地慢下脚步，离两人远了些。

　　顾念往前走着，脸上毫无异色，“只是怕公爷饿而已。”

　　霍厌定定看着她，顾念被看得狠了，只好道：“明日我想去趟博渊山房，莹娘还要帮我买马，要去城外，公爷先放我去歇歇吧。”

　　霍厌却问：“好端端地怎么想起买马？”随即他便想起什么，“是春围？”

　　顾念点头，“莹娘想要我一起参加，我推托不过。”

　　霍厌眸光闪动，“你尚不熟悉驭马，去玩玩也行，只是不要太过拼命。”

　　他攥了攥顾念的手，“这几日散朝后，我教你骑马。”

　　顾念却拒绝了，“莹娘说她会教我的，不劳烦公爷。”

　　霍厌眉尖一颤，转而问道：“去哪里买马？”

　　“良行马场，邓郎君介绍我们去的。”

　　果然是他。

　　霍厌深吸了口气，两人正走到分叉路上，见顾念没有留意，他只得松开手，“去吧，今日早点休息，明日还要两处奔波呢。”

　　顾念点头应是，便带着女使踏上了小路。

　　看着人远去，霍厌想了想，回手叫了许琮过来。

　　“去查查，这几日邓蓁都和谁有来往。”

　　许琮领命，又问道：“主君，这邓三郎刚进京没几天，怕是正在四处交际，可有需要重点排查的对象？”

　　霍厌举目看着顾念离开的方向，略一思忖，道：“赵庭芳，或者王危。”

　　顾念回到房中，回想着方才霍厌的话，一时只觉无趣萧索，呆呆坐在桌边不动，莺时给她端茶，也没有反应。

　　“姑娘？”莺时伸出五指晃了晃。

　　见顾念木然转头，莺时笑道：“姑娘累了，奴婢给姑娘换点爽口的来。”说完，就拎着茶盘出去了。

　　霜序看着不对劲，轻声问道：“姑娘要不要睡一会儿？”

　　顾念回了神，微微摇头，“不用，我不累，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霜序安抚道：“想不通便先不想了，姑娘歇歇吧。”

　　顾念回过脸，看着霜序，痴痴问道：“霜姐姐，我算什么呢？”

　　霜序心中一震，勉强笑道：“姑娘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别说你不懂，就是我自己，也闹不明白。”顾念轻轻摩挲着杯沿，碧绿色的茶杯更衬得她手指莹白润泽。

　　顾念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道：“你看看，这才几日，这手竟然养得这么细，哪里看得出是个猎户。”

　　“姑娘？”

　　听到霜序唤自己，顾念抬起眼，眼神却是一片空洞。

　　霜序瞧着心疼，她明白，顾念对主君的感情，现在越发矛盾杂乱，她年级尚小，一时看不清心意，反而被情思所困，越想越茫然。

　　“姑娘别想了，奴婢只问一句，姑娘可喜欢主君？”

　　顾念意外地没有脸红，反倒认真思考了起来。

　　霜序怕她摇头，也怕她点头。

　　主君是个什么人物，她虽不能尽知，却也了解个大概。长成那般模样，又是这样的出身人品，年纪轻轻便是一等公侯，虽说其中有太后的原因，但他自己的能力，谁又敢轻视呢。

　　这样的人，哪个女子会不动心呢？

　　更别说，他对顾念，是有情的。

　　只是顾念，却没有一头扎进去，反而在旁边徘徊，她在犹豫什么，霜序不太了解，但却能理解。

　　都是穷苦人出身，心中所畏惧的，不过不信二字。

　　顾念想了好久，霜序也不急，就静静站在一边陪她，甚至还拦住了进门就要说话的莺时。

　　直到顾念长出了一口气。

　　“姑娘想明白了？”霜序试着问道。

　　顾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莺时糊涂了，“姑娘你们在说什么啊？打哑谜么？”

　　霜序拉住她，笑道：“姑娘想明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缘分吧。”

　　她将莺时端来的酸梅汤往前推了推，“姑娘喝点解乏，然后就歇歇吧，奴婢们在门外伺候。”

　　说完，推着莺时离开了房间。

　　顾念怔怔看着面前的白玉碗，琥珀色汤水上面飘着零星几块碎冰，她端起来，刚喝了一口，便觉一阵清凉沁心，似乎神思也清明了一点。

　　喜欢么，肯定是喜欢的。

　　有缘么，大概也是有的。

　　只是该不该喜欢，要不要留在他身边，顾念想不通了。

　　其实也没那么难，只是她不愿意正视一个事实。

　　她终究在意霍厌和太后的关系，越是被人讳莫如深，她便越害怕。

　　而且，自始至终，霍厌只问过她要不要留下，可是为什么留下，他从没说过。

　　顾念害怕，却又掩耳盗铃般不愿承认，她怕的是霍厌并不爱她。

　　想着想着，顾念觉得头脑发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久，中间霜序悄悄进来看过，见顾念睡得沉，便也没有叫她，直到快用晚膳时，霍厌来了。

　　霜序和莺时正在檐下描绣样，抬头看见主君，赶紧起身行礼。

　　霍厌略一抬手免了，问道：“她呢？”

　　霜序心中一叹，都这会儿了，连个昵称都没有么，难怪姑娘没信心。

　　嘴上却还是恭敬道：“姑娘回来就睡下了，这会儿还没醒，主君稍待，奴婢这就去唤。”

　　霍厌却早她一步掀了门帘进了门，霜序见状，默默退了回去。

　　屋内没有点灯，虽未入夜，也已是昏暗。

　　霍厌记得顾念夜视不佳，生怕突然出声吓到她，便先掌了灯，这才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陷在锦被之中，不知是不是睡热了，双颊微红，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许是睡得不舒服，顾念扯乱了里衣，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莹白的秀肩。她皱着眉头，伸出白玉般的小臂，将被子抱在怀中，长腿也露在外面，整个人看着，又可爱又可怜。

　　又摄人心魂。

　　霍厌喉结上下滚动，压了压神思，伸手将顾念的里衣拢好，这才隔着布料轻轻推了推她。

　　顾念正睡得迷糊，朦胧间感觉有个轻轻的力量落在肩膀，推了几下，她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霍厌？”顾念脑子还没醒，下意识地唤出声。

　　霍厌高达的身躯微微一震，这一声娇呼令他莫名地感慨。

　　谁知顾念清醒得极快，眼神凝聚，看清面前人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坐了起来。

　　“啊！”

　　顾念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衣衫散乱，连忙将腿缩回被子，又慌忙去拢衣服。

　　“放心，什么都没看到。”霍厌轻笑，“再说，又不是第一次看，羞什么。”说着，将衣架上的衣服轻轻放到床上。

　　顾念知道他起了坏心，定不会老实出去，便没理他，伸手要去够挂着帷幔的玉钩，边够边说：“公爷稍待，我换个衣服。”

　　谁知床架过于宽大，她坐在床上，无论如何也够不到边上的钩子，反倒在动作间，衣服无声地要滑不滑，堪堪挂在肩上，露出月色一片。

　　霍厌掌心泌出潮意，呼吸都快了一些，他再次佩服自己的意志力，稍稍挪开目光，伸出手替她摘下帷幔。

　　纱幔轻摇落，遮住一片春。

　　顾念松了一口气，背过身，开始穿衣。

　　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霍厌只是放下了里层的纱幔，这东西质地轻柔透薄，即便放下，也不过是给人笼上一层朦胧纱白。

　　纱幔中，影影绰绰地映出顾念姣好曼妙的身姿，随着穿衣动作，她的美好一览无余。

　　霍厌站在一边，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布料声，眼前是这般美景，当下便决定永远不要让顾念知道这闺房的乐趣。

　　“好了么？”听到里面动静缓了，霍厌先一步问道。

　　“嗯。”顾念轻轻应了一声。

　　霍厌赶紧将纱幔撩起绑好，掩盖自己的“罪恶行径”。

　　“这么晚了，公爷有事么？”

　　霍厌指指窗户，“睡糊涂了吧，还没到用晚膳的时辰呢。”

　　顾念垂腿下床，扭头看了看天色。

　　“和我一同用些？”霍厌再次发出共进晚膳的邀请。

　　顾念推脱不过，只得答应。

　　霍厌推开门，霜序她们赶紧进来收拾被褥。

　　见霜序要替顾念梳头，霍厌走过去，“我来。”

　　霜序赶紧送上发梳退了下去。

　　顾念要起身，霍厌压住她的肩膀，“别动。”

　　他弯下腰，在顾念耳边轻轻说道：“再动就给梳个一样的。”

　　顾念想起曾经他捉弄自己梳的那个复杂的发式，苦笑了一下，只得乖乖坐好。

　　霍厌捞起一缕发丝，轻轻用手指缠了几绕，微凉顺滑的发丝流过指间，引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顾念看到镜子中映出的影子，男人细窄的劲腰就在她背后，不时传来一阵阵热意。顾念觉得霍厌离得太近了，近得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似是感受到顾念的窘涩，霍厌后退了半步，顾念刚要舒口气，谁知下一瞬，又绷紧了身体。

　　霍厌弯下腰，下巴顶在顾念头顶上，笑着看向镜中。

　　“这次，梳一个什么样式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