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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霍厌 国公爷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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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声音细如蚊蝇,“简单就好。”
霍厌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随意挽了几下,掌间便出现了一个简单清雅的发髻。
“簪子呢?”
顾念知他问的是哪个,伸手指了指,霍厌打开匣子,取出玫瑰花簪,轻轻插|在发间。
“总也不见你戴,不喜欢么?”他低下身子,从镜中欣赏自己的杰作。
顾念微微摇头,“喜欢,怕弄坏了。”
霍厌闻言轻拍她的肩膀,“不怕,日日戴着才好。”
顾念略一沉吟,动了动已经紧绷僵硬的脖子,点了点头。
“用膳吧。”霍厌直起身,一边早已候着的霜序连忙让人上菜。
不多时,一桌饭菜俱已摆好,霍厌牵着人到桌旁坐定,顾念心思不定,不觉只顾着吃饭,正扒着饭,就觉得饭碗被人按了一下。
“怎么,菜不合口味?”霍厌温声问道。
顾念摇摇头,顺势夹了最近的一道青菜。
“吃点肉,看你瘦的。”霍厌说着夹来一筷子肉丝。
顾念听话地吃了。
一顿饭顾念吃得心不在焉的,霍厌看出她精神一般,也没多留,吃过饭,嘱咐人好好休息,就离开了却岚轩。
他走后,顾念心里又酸又涨的,说不出的失落。她暗暗骂自己矫情,想到明日还和邓莹有约,便早早躺下了。
只是白日睡多了,这会儿反倒不困。
顾念瞪着两只大眼睛,四下里乱看,看着看着就看出不对劲来。
她伸出手,抓住床帏晃了晃,帷幔晃出两层。顾念坐起身,拉过最里边的一层到近前。
夜间烛火点的不多,光线昏暗,饶是如此,顾念还是凭手感摸出来,这一层帷幔,也太薄了。
顾念把帷幔举高,如此昏暗的房间,竟还能透过它看到影影绰绰地烛火。
然后,顾念的脸,一层一层的红了起来。
方才她穿衣时,霍厌好像就只放下了这一层帷幔。
所以……
顾念心如擂鼓,全然没了困意。
她泄气一般倒在床上,伸手扯过一段头发胡乱缠着,便又想起方才霍厌的手指滑过自己脖颈的感觉。
他,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不然,为何屡屡故意触碰。
顾念越想越慌,一颗心跳得简直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抚平心情,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满心想的,只有霍厌。
顾念坐起身子,徒劳地放弃了入眠,披着衣服下了床。
霜序听到动静,从外间榻上坐起,“姑娘要什么?”
顾念小声回道:“我睡不着,出门走走。”
听她这么说,霜序立刻就要起身陪她。
“不用陪着,你累一天了,歇着吧,我就在周围走走,没事的。”顾念赶紧拦住。
“这……”霜序有些迟疑,“那姑娘等等,我给姑娘拿个灯笼。”
“好。”顾念等了一会儿,再次劝住要陪着一起的霜序,提着小灯笼出了门。
虽是春夜,但风过还有些微凉,顾念拢了拢斗篷,站了一会儿,便往花园走去。
顾念夜不能视,月色虽明,却也朦胧不清,只勉强能看清被灯笼照亮的眼前的路。她也不图快,就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青鲤池旁。
天上月色明媚,一片清辉洒在碧沉沉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如同金箔碎银,随波而动。
四下无人,只有间或几声虫鸣,顾念寻了块大青石,将斗篷脱下垫着坐下,把灯笼放在一边,看着水面出身。
突然,身后的路上似乎传来拨动树枝的声音,顾念回头,“谁!”
来人似乎脚步一顿,声音便透过黑蒙蒙的夜色传过来。
“别怕,是我。”
是霍厌。
顾念刚刚放下的一颗心,陡然又快了起来。
待等霍厌走近,顾念才发现,他并未提灯。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睡不着么?”霍厌站在她身边,替她拢了拢斗篷。
顾念仰头去看,灯火映照着霍厌俊美的脸庞,整个人被拢在一片温柔之中,看向她的眼睛中似乎有星星在闪。
好在夜色深沉,掩去了顾念微红的脸颊。
“公爷不也没睡。”顾念转过头。
霍厌贴着她坐下来,“有心事,睡不着。”
顾念心跳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几寸,杂乱的思绪又涌了上来。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哑着声音问:“公爷在想什么?”
“想你。”
轻轻的两个字从耳后传来,像小虫一样钻进了人的心里。
“公爷不要玩笑!”顾念起身要走,慌乱中却没看清方向,眼看着就要往池水的方向去。
“当心!”
霍厌伸手一拦,将人揽入怀里。顾念一惊,身子失了控制,径直坐在霍厌的腿上。
然后顺势就被人紧紧抱住。
“公爷!”顾念扭着身子要起来,然而钳在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霍厌哑声道:“别动。”
腿根处似乎有某种坚硬的触感,顾念霎时僵了身子,再也不敢动了。
霍厌苦笑,垂头去看怀中人,只看到顾念低着头,身子似乎在微微颤动。
“虽是进了春,可入夜还是冷的,怎地不知保重自己。”
霍厌说着,敞开斗篷,将人整个包裹住。
顾念心中叫苦,她现在这般情状,哪里会冷,浑身的血液都滚烫滚烫的,烧得她都要升天了。
霍厌也没好到哪儿去,忍着心中的燥热,又不想放松一毫手上的力气,只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然而身体的反应却越发明显,压也压不下去,甚是煎熬。
“公爷。”顾念颤声道:“我喘不过气了。”
“哦!”霍厌连忙松了松,顾念气还未喘匀,霍厌长臂又一捞,将人凭空抱起,换了个方向,侧对着放在腿上坐好,趁机将双腿稍稍合上些。
一番动作下来,两人俱是松了口气。
顾念整个人被制住,又不敢再动,只好认命地老实坐着。
一时无话。
顾念渐渐问了心神,夜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胸膛靠了靠。
刚一靠近,便觉腰间的手臂又紧了一紧。
此时霍厌近在咫尺,呼吸灼热,尽数打在她细嫩的脖颈上,人却不动不语,顾念心跳如擂,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霍厌终于出声。
“对不起”
顾念一愣,“什么?”
“那日我——说错了话,只是一时气急,并非轻薄于你。”霍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念反应过来,知他说的是通房一事。但奇怪的是,她好像并没有因此怨他,若不是他主动提及,她倒忘了。
顾念摇了摇头,“公爷不必如此,我没放在心上。”
“那,你想好了么?”磁性的男声传来,轻轻撩动了顾念的心。
她低了头,不经意间落下的发丝扫过霍厌的唇边,留下一缕清香。
“我,我不知道。”顾念诚实答道。
听她没有直接拒绝,霍厌心里有些雀跃,声音也松快了些。
“没想好什么,说给我听听。”
顾念不敢去看霍厌的眼睛,“我,不知公爷心意。”
她微微抬头,一双眼睛似蜻蜓点水般掠过霍厌的脸,“公爷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没有回答。
顾念等了又等,一颗心渐渐冷了下去。
就在顾念打算开口告辞时,霍厌突然道:“你可知,我本名,并非叫霍厌。”
顾念听了有些意外,不叫霍厌,那叫什么?
霍厌垂目看了看她,又将目光投射到沉静的池水上,轻声道:“你可见过,哪个世家子弟,从的是女儿的字。”
顾念略想了一想,随即明白过来。
她虽没见过什么贵人,但也知道,男女起名排的是不一样的字,甚至女子是可以不按家谱起名的。
所以霍厌的厌字,从的是霍愿的愿字,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奇怪。
“我本名原叫霍晏,海晏河清的晏,只是我长姐,”他抿了抿唇,“她在我十岁时,给我改了名。”
“只因她觉得,霍家的荣耀,该是她,而不是我,所以,我需以她为尊,名字自然也要从她的愿字。”
“霍家的荣耀。”顾念喃喃重复道。
霍厌苦笑,“她也确实做到了,入了宫,先是贵妃,后来诞下皇子,又入主中宫,如今又是太后,谁能说,霍家不是靠她,才有了今日?”
顾念听出这话中的苦涩,不免心动,手指不自觉地攀上霍厌的肩膀,轻轻抚了抚。
“只是,为何是那个厌字?从愿的字,也有很多啊。”顾念轻声问道。
霍厌侧脸看她,顾念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有些不忍。
霍厌看得入神,抬手抚上顾念的脸庞。
顾念吓了一跳,却也没有躲开,大着胆子,迎向霍厌的目光。
霍厌深吸了一口气,自嘲道:“因为她厌恶我,我是她最大的阻碍和羞愧。”
这回顾念真的不明白了,脱口而出,“这是为何?”
霍厌神色渐渐萧索,眼神中带了一丝不甘。
“我若是说了,你会厌恶我么?”
顾念直觉,他似是要将什么秘密告诉自己,见他患得患失的样子,当下心中一紧,摇了摇头,“不会。”
霍厌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启唇道:
“因为,她喜欢我。”
霍厌看着顾念渐渐震惊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
“她喜欢上她的亲弟弟,却又必须克制着这种感情,所以她越是喜欢我,就越是厌恶我。”
“霍厌,”他定了定神,直直地看着顾念渐渐漫上泪水的眼睛。
“便是她对自己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