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43、邓蓁 邓家郎君热

　　还没等顾念感动完，邓莹又好奇地问这问那，她虽说长在军营，但到底是个女孩，父母再放养，也不可能让她到深山老林里打猎。

　　每每到了春秋两季，都是军队自己圈块地，一来让将士们放松放松，二来也能训练骑射本领。邓莹所谓的打猎，不过就是跟在将士身后跑上几圈打几只兔子罢了。

　　所以一听顾念几乎毫无装备的在深林中行走，少女慕强的心思一发不可收拾，简直把顾念的当做偶像一般，看她的眼睛都烁烁放光。

　　“顾姐姐，你什么时候再进山啊，能不能带我一起去？”邓莹捧着脸，殷勤地看着顾念。

　　“这……”顾念犯了难。

　　莺时嘴快，“这不巧了么——”

　　还没等她说完，霜序脚尖轻轻蹭她一下，眼神示意她不要说了。

　　“怎么？什么巧了？”邓莹立刻支棱起来，“顾姐姐，你要有计划可别瞒着我，千万要带我去啊！”

　　顾念一直单打独斗，从没带人进过山，更别说是个金尊玉贵的官家小姐，她不敢冒险。

　　不过说起这个，顾念倒想起一事。

　　“先不说这个，那日买回来的话本，你看完了么？”

　　邓莹摇摇头，“霍公爷送得太多了，我也就看了几本，哪有那么快。”

　　顾念又问，“明日你有时间么，我想再去一次博渊山房，要不要一起去？”

　　邓莹立刻点头，她闲不住，能出门玩当然愿意。

　　“顾姐姐，上次你买得也不少，都看完了？”

　　顾念笑道：“你都看不完，更别说我了。”

　　“那你这是？”邓莹不解。

　　顾念随口道：“有些问题，想去请教一下一位先生。”

　　邓莹不疑有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正定着明日出门的时间，就听门口女使来报，说是三公子过来了。

　　邓莹立刻皱眉，“他来干什么，不让他进！”

　　话音刚落，就听邓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人已经进了门。霜序和莺时见状，立刻默默退到一边。

　　“不让我进？这是我家，邓小五你傻了吧？”

　　邓莹气得站起身，双手推着邓三，“去去去，女孩子的闺房，说不能进就不能进！”

　　当然是没推动。

　　邓三立在原地，双手握住邓莹的手臂，反手一拧，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妹妹。邓莹挣扎了半天也挣不脱，一张圆脸憋得通红。

　　“顾娘子见笑了，我这个妹妹，就是个小疯子，没规矩惯了，都是我爹娘宠的。”他笑着看向顾念。

　　这兄妹俩打一见面就吵架，吵急了还动手，跟冤家对头似的，但顾念却觉得他们关系好得令人羡慕。

　　“邓郎君说笑了，莹娘性格开朗活泼，我和她很投缘。”

　　说话间，邓三松了手，邓莹狠狠踹了他一脚，“听到没有，就你个二百五总嫌弃我。来我这儿干嘛，说完快走！”

　　邓三掸掸裤腿，走过来坐下，“再过几日就是春围了，邓小五这个人来疯肯定是要去的，不知顾娘子会不会一道？”

　　“对啊！”邓莹又要张嘴，邓三一个巴掌伸过去合上了她的下巴，“小点声。”

　　邓莹差点没咬到舌头，白了邓三一眼，又转过头对顾念道：“顾姐姐，我倒给忘了春围这件事了，听说每年京城的春围搞得可大了，咱们一起去玩玩吧！”

　　顾念还没说话，邓三接了话头，“方才顾娘子说不会骑马，我家世代从军，骑术也算家传，不如我来教娘子骑马，如何？”

　　顾念猛地扭头看他，见对方神色不似玩笑。

　　方才在演武场，顾念说自己不会骑马，虽说是气话，但也不算撒谎，她那点临时学会的骑术，本来就基础不牢，进了城之后早就忘光了。

　　可是这邓三初次见面就这般热情，还要主动教她骑马，难道真的是个武痴，被自己震到了？

　　顾念刚要回绝，谁知邓莹兴高采烈地笑道：“好主意啊顾姐姐！我们家这老三，虽说人嘛一般般，不过骑术是真的好，也就比我强一点点，让他教你，你肯定能在春围前学会，到时候你好好施展你的本领，肯定能夺个头彩！”

　　邓三给了她个爆栗，“没大没小。”

　　见她还在犹豫，邓三也不勉强，“顾娘子不用为难，若是顾忌什么，让我妹妹教也是一样的，到时我在一边，也能看顾一二。”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拒绝就不合适了，顾念只好点头，“那便辛苦莹娘和邓郎君了。”

　　见她答应，邓三只是微微一笑，邓莹倒开心得很，立刻开始盘算带顾念买马。

　　邓三听了一会儿，突然道：“听闻霍国公府中豢养了不少良驹，娘子何必如此麻烦，直接牵一匹不就行了？”

　　听他突然提起霍厌，顾念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邓郎君误会了，我不是国公府的人，不好妄动的。”

　　她说话时，邓三一直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听她说完，只是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唐突了。”

　　他站起身，“城外向西二十里有个良行马场，那里的马多是西域种，质量上乘，马场主与我是好友，你们可去那里挑挑。”

　　说完，邓三朝门外走，正要出门时又停了脚步，回头道：“到了就说是邓蓁的朋友。”

　　这话是冲着顾念说的。

　　等他走后，邓莹撇撇嘴，“还邓蓁的朋友，穷显摆什么。”然而她马上又转换了心情，“顾姐姐，邓三说上乘，那就一定是好马，正好明日咱们也要出门，不如一起去看看？”

　　顾念算了算路程，半天也够了，便点头应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眼看到了中午，顾念正打算起身告辞，门口女使却端进来两个大银盘，还有几个小碟子，说是三公子送来给两位姑娘尝个鲜。

　　银盘中码放着片好的烤羊肉，油花还在滋滋作响，炭烤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

　　邓莹看着两大盘烤羊肉，像是看见什么稀罕景儿似的，“奇了怪了，今天邓老三这是中什么邪了，居然给我送吃的。”

　　她朝顾念招手，“顾姐姐快，趁热吃，这烤羊肉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她夹了一块尝了尝，“真不错，是西边的滩羊，不膻！”

　　顾念只好坐下来一起吃。

　　邓莹还不忘让人再拿两双碗筷，给霜序她们盛了些，便也不让她们伺候，找地方用饭去。

　　霜序捧着碗筷，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顾念，却也没说什么，和莺时先出去了。

　　用完午饭，顾念看邓莹有些困意，知她有午睡的习惯，便告了辞。邓莹还想留她再待一会儿，可又实在困得难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顾念看她的样子实在憨直可爱，轻轻拍了拍邓莹的头发，“先歇着，明天还要一起玩一天呢。”

　　邓莹想想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便要送人出府。

　　顾念婉拒了，邓莹也不坚持，唤来自己的贴身女使，送顾念出门。

　　“顾娘子留步。”

　　顾念刚走到府门，就听到邓蓁的声音。

　　她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邓蓁走近，“邓郎君还有事？”

　　邓蓁笑道：“无事，邓小五不懂规矩，我来替她送一送顾娘子。”

　　顾念还没说话，霜序却上前半步，“邓郎君不必如此客气，我家姑娘不是挑礼的人。”

　　邓蓁看了看霜序，了然笑道：“姑娘还真是护主，只是不知护的是哪个主？”

　　霜序不答，一双杏目警惕地看着邓蓁。

　　顾念虽然也觉邓蓁行为奇怪，却不明白为何霜序对他如此大的敌意，更听不懂邓蓁的话。

　　见气氛不对，顾念赶紧开口，“多谢邓郎君，公府马车就在外面，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朝邓蓁略施一礼，带着霜序莺时出了府。

　　登上马车，霜序还是眉头紧锁，顾念看她有异，问道：“霜姐姐，怎么了？”

　　霜序想了想，“姑娘还是离那个邓郎君远一点，我看他不怀好意。”

　　顾念更不懂了，“姐姐这是从何说起？”

　　霜序看了看顾念，担心道：“头回见面，又是要教姑娘骑马，又是送吃食，还巴巴地过来相送，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莺时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们姑娘长得这么美，还这么有本事，他佩服咱们姑娘呗。”

　　霜序小声嘀咕，“怕就怕不光是佩服。”

　　“什么？”顾念没听清。

　　霜序摇摇头，“没什么，邓娘子是个好的，姑娘跟她相好，奴婢看着也高兴，只是千万不要和邓郎君走得过近才是。”

　　顾念哑然失笑，“我与一个男子走得过近做什么，姐姐不要担心。”

　　霜序还想说什么，却又怕自己想得太多，只好作罢。

　　马车一路驶回公府，刚刚停稳，霜序和莺时先行下车，顾念跟在后面，弯腰钻出车厢，就看到霍厌站在车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些许日光，朝她伸出手。

　　顾念身子一顿，还是没好在旁人面前拂了他的好意，轻轻搭着他的胳膊下了车。

　　“公爷这是散朝了？”顾念问道，想要抽回手，却被霍厌反手握住。

　　霍厌看着她轻轻挣脱，笑道：“散了有一会儿了，听说你去了邓大人家，想着也该回来了，就等一等你。”

　　顾念一愣，“公爷一直在等我，有事么？”

　　霍厌薄唇微翘，“没有事就不能等你么？”

　　顾念脸一红，低着头没应。

　　“用过饭了么？和我一起用些？”霍厌牵着她往府中走。

　　顾念只好任由他牵着，“用过了，莹娘的哥哥送来的羊肉。”

　　“邓蓁？”霍厌脚下一顿，回头问道。

　　顾念奇道：“公爷知道邓郎君？”

　　霍厌微眯了下眼睛，“邓家几个儿郎，大郎君常年在军中，是邓大人的左膀右臂，四郎君是个书呆子，天天泡在国子监不回家。唯独这个三郎君，一天天斗鸡走马——”

　　他看了顾念一眼，又补充道：“眠花宿柳的没个正型，你若能在邓府见到邓娘子的哥哥，十之八九是这个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