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41、做客 邓莹需要人

　　霜序哪懂这些，立刻犯了难，“要说绳子倒是不难，弓箭嘛，主君的库房里多的是，到时候姑娘去挑上一把趁手的就是了。只是这铁，铁飞爪——”

　　她看看顾念，苦笑道：“这东西，别说见，我听都没听过，实在不知怎么给姑娘弄来啊。”

　　顾念立刻变掌为爪，“就是这个样子，府里没有的话，可以去找个铁匠铺打一副，实在不行，我给你画个样子。”

　　霜序只好应了下来。

　　“只是，”顾念想了想，“库房这么重要的地方，我可以去么？”

　　莺时立刻点头，“可以的，只要跟宋先生说过就行。”

　　她冲着顾念眨眨眼，“宋先生会替咱们保密的，咱们随时去都可以。”

　　眼看莺时又要来劲，霜序赶紧拦住，“姑娘，横竖也不急于这一时，今日您也累了，不如早些歇着吧。”

　　一天下来又是搬家，又是接驾的，顾念确实累了，闻言便点点头，收拾收拾睡下了。

　　星月高挂，夜晚寂静无声，春日的夜总是暖风熏醉，让人入梦。

　　顾念梦到了小时候，她跟着村里的大人第一次进山，可是山路弯弯曲曲，树又高又密，没走几步她就和人走散了。

　　树枝遮天蔽日，林子里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怕得要死，又记着大人的嘱咐，不要高声叫喊，免得把野兽招来。

　　她只好摸索着往前走，四周不时传来不知是什么的叫声，又尖又利，叫得她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再往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顾念揉揉眼睛，跟着过去。

　　草丛中好像那个有一抹亮银色，她扒开仔细一看，是一只银白色的狐狸。

　　那狐狸长得可真美啊，一身银白的皮毛，在若隐若现的日光下，仿佛闪着光，耀得人眼花。

　　突然，一道强光袭来，直让她睁不开眼，她伸手遮着光，又想去寻那狐狸，谁知狐狸越长越大，越长越大，竟慢慢变成个人形。

　　恍惚间，高大的身躯直起腰来，她顺着看去，那人臂膀宽阔厚实，紧实的窄腰收拢向下，被齐腰深的草丛掩映着。那人回过身来冲着她笑，见她看不清，便分开草丛走了过来。

　　竟是一|丝不|挂！

　　她慌忙要遮住眼睛，却发现手不听使唤，怎么也抬不起来，眼睛也像被黏住一般，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

　　那人越走越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顾念，顾念？顾念！

　　顾念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如擂鼓般起伏，心跳狂乱，额上布了一层细汗。

　　她睁着眼睛，怔怔望着床顶，脑海里都是方才梦中的那个人。

　　那结实的身躯，熟悉的线条。

　　不是霍厌还能是谁！

　　这不是她第一次梦到霍厌了，比这过分的早在他们初遇时便有过，只是今日这一梦，却让顾念更加慌乱。

　　刚刚起了要去猎银狐的打算，便梦到霍厌是银狐变的，这让顾念特别不安。

　　这一梦，顾念彻底失了睡意，就这么睁着眼睛捱到了天亮。

　　月亮刚刚沉下去，天刚蒙蒙亮，顾念就起身了。她没叫霜序莺时，自己静静换了衣服，又出门找守夜的女使要了一盆热水，随意梳洗了一下。

　　顾念心里实在烦闷，又不知起这么早该做些什么，目光漫无目的地逡巡着，便落在了那日买回来的书上。

　　这一看，便想起了和那日博渊山房和赵玉骨的约定来。

　　那赵玉骨气质儒雅，看起来也是博闻强识的样子，如今自己思绪烦乱，找谁说都怕多心，不如——

　　顾念算了算，明日便是十五，不如去博雅山房找赵玉骨说说。

　　打定了主意，顾念便稍稍定下心来，拿起书开始翻看，等着其他人睡醒。

　　“姑娘怎么起的这般早，也不叫我们？”霜序起床后，听守夜女使说顾念已经梳洗过，赶紧进门来问。

　　顾念正看得入迷，一时没听到霜序的声音。

　　见她不回答，霜序走近了，看她捧着书缩在卧榻上，头发松松挽着，随意披着的外衣，带子都没系禁，微光洒进来，整个人仿佛山间隐士一般出尘。

　　霜序笑着没去打扰，回身出去的时候拦住了莺时，两人默默退了出去，一个去准备安排早饭，一个指挥洒扫女使整理院子。

　　一直到了辰时一刻，霜序估摸着顾念该饿了，这才进来，笑道：“姑娘看了半天了，歇歇眼睛，用饭吧。”

　　顾念倒是不觉得饿，书中的内容太过有趣，她虽然认字不多，但书里的文字通俗易懂，没有故作高深的用词和行文，让她看起来毫不滞涩，畅快淋漓。

　　霜序叫了两遍，顾念这才反应过来，抬起眼睛，目光都是散的，投射到霜序身上。

　　霜序看了好笑，走过来轻轻抽调顾念手中的书，“姑娘这般认真，来年莫不是要考个状元？”

　　顾念回了回神，听到霜序打趣自己，也跟着笑了，赶紧下了卧榻去吃饭。

　　吃过饭，莺时凑过来，期盼地问顾念，何时去挑弓箭。

　　因着昨夜的梦，顾念一时有些犹豫，却也没直接改了主意不去打猎。见莺时问起，便打了个哈哈，说这几日太累了，先歇歇，过两日再说。

　　莺时不疑有他，贴心的没有再提。

　　顾念满脑子想着明日要去博渊山房的事，正琢磨着，解梦这种事怎么听怎么都玄之又玄，该如何向赵玉骨开口询问。就听门口来人报，说中侍大夫府上送了帖子来。

　　是邓莹。

　　霜序接了帖子，送来给顾念，打开一看，果然，邓小五在家呆得无聊，想请顾念来家里做客，送帖子的人就在府外等着，去或不去直接把消息带回去。

　　“还挺心急。”顾念捧着帖子叹了口气，“一天天的，都这么闲不住么？”

　　霜序瞧她有趣，笑道：“可不是，这京中的豪门望族，整日里不是赏花游湖，便是赛马打球，姑娘们一个个在家里呆不住的，再不济也要三不五时办个花会茶会，轻易闲不得。”

　　顾念苦笑，“怎么感觉比我们庄户人家还忙。”

　　“都是为了关系，后院的人情，关乎到官场上的利益，谁敢马虎啊。”霜序叹了口气。

　　顾念似懂非懂，霜序又道：“不过，邓娘子应该不是，她就是单纯想找人一块玩儿。”

　　“行吧。”顾念站起身，“咱们去找邓娘子。”

　　霜序应了声是，吩咐人去给门口的邓家人回话，又叫人套了车，就赶紧张罗着给顾念梳妆。

　　简单打扮过后，顾念带着霜序莺时，从国公府出来，上了马车，直奔中侍大夫府。

　　中侍大夫府在城西，约莫走了多半个时辰才到。还没停稳，车帘就被掀开，邓莹那张圆脸就钻了进来。

　　“顾姐姐，你可来了，快下车！”

　　顾念暗暗好笑，不过才一日不见，怎么搞得好像久别重逢似的。

　　她也不敢拖沓，赶紧下了车，邓莹挽着她的臂弯，把人往府里带。

　　“我生怕你不来呢，走，快去我房间！”

　　顾念任她拉着，笑道：“你怎么这么闲不住？前天才见过的。”

　　邓莹嘻嘻笑着，吐了吐舌头。

　　进了府，顾念微微瞪大了眼，到底是武将，府中建筑阔大疏朗，庭院古朴简单不饰奢华，看着让人心胸开阔。

　　尤其是正厅之后，居然还有个演武场，一排排兵器横列两侧，明晃晃的摄人心魄。

　　顾念多看了两眼，邓莹见她感兴趣，便转了脚尖，“走，去看看我练武的地方！”

　　“你会武？”顾念上下打量了两眼，“你这么瘦，真是没看出来。”

　　邓莹不服气的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她线条优美的肌肉，“什么话，我这叫肉长在骨头里。”

　　莺时接了话，“姑娘还笑话邓娘子呢，您自己不也是，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不也照样会打猎么？”

　　听见这话，邓莹眼睛都亮了，“顾姐姐，你会打猎？”

　　顾念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听说城外有块地，专门围起来做了猎场，咱们回头去玩玩啊。”

　　刚说完，邓莹又皱了眉头，“哎呀，我那匹小红马没带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好马，顾姐姐你的马怎么样？”

　　顾念疑惑道：“我没有马，要马做什么？”

　　这下换邓莹意外了，“当然是骑啊，打猎的时候骑啊。”

　　顾念明白了，邓莹说的打猎，和自己所认为的打猎，不是一回事。

　　一个是贵族取乐的围猎，一个是赖以生存的捕猎。

　　一个高高在上，安坐于马背，一个低入尘埃，匍匐在草间。

　　见顾念不答，邓莹也没多想，“没事，回头咱们一起去挑，我跟你说，我可会挑马了！”

　　顾念含糊地答应了，别开目光去看陈列的兵器。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张弓箭。

　　那弓箭应是上好木材所制，外涂红色漆面，用金色勾出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邓莹看她看得出神，伸手将弓取了下来，“顾姐姐喜欢这个？这是我用的小弓，不太重，你试试？”

　　说着，将弓塞到顾念手中，又拿来一个箭筒。

　　弓在手，曾经纵横山林的感觉便又回来了，顾念只觉浑身发热，血似乎都流得快了许多。

　　十丈开外立着个靶子，顾念抽箭搭箭，拉弓开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未等人看清，箭已离弦，正中靶心。

　　“顾姐姐，”邓莹看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好厉害！”

　　顾念不好意思笑笑，还没说话，就看邓莹“噔噔噔”跑开了。

　　邓莹把靶子扛起，又往远处走了几丈才停下插在地上，转过身朝她挥手。

　　“顾姐姐——再来一次——”

　　“邓小五！你在干什么！”

　　一道严厉的声音同时响起，顾念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男子快步而来，一把拉过邓莹。

　　“邓小五，说了多少次，不要动我的靶子，你是不是皮又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