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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送礼 顾念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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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一愣,随即转过头去,神情却落寞下来,“先生不要说笑。”
宋白温和笑道:“在下不知姑娘与主君有了什么龃龉,不如姑娘再静待几日,人心嘛,总得多揣摩揣摩,有时眼见可不一定为实。”
他话里有话,顾念抬眼去看,宋白的笑容却简单诚恳,丝毫不像唬她的样子。
顾念咬了咬下唇,点点头,“多谢先生指教。”
宋白见她如此,很是满意,笑眯眯地走了。
“姑娘可有想送给主君的礼物?”待人走后,莺时忙不迭凑到跟前问。
顾念茫然地摇摇头,“没什么想法,毕竟我,”她苦笑了一下,“吃穿用度都是公爷的,用公爷的钱买东西送他,是不是有点可笑?”
谁知莺时满不在意地摇摇头,“那可不一定,能收到礼物就很高兴,管它是用谁的钱买的呢,难道姑娘的心意也是公爷的钱能卖来的?”
她这一番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顾念心下一震,当下便盘算起生辰礼的事来,竟也将方才的纠结与怨念冲淡了几分。
另一头,霍厌的书房,宕云堂。
霜序静静站着,微低着头,等候着面前男人的问话。
霍厌背手而立,一身墨色长袍将他的身影衬得无比高大清俊,而此时周围的气场,却是那么低沉紧张。
“我问你,你同她都说了些什么?”
霜序站了半晌,才听到霍厌冷冷的声音,
她摇摇头,“回主君,没说什么,不过是提醒姑娘小心太后。”
“呵。”
霍厌哼了一声,转回身来,“你倒老实。”
霜序丝毫不惧,沉声道:“主君明鉴,有些话,奴婢说,总好过姑娘从别人口中听到。起码奴婢不会矫造事实,别人的嘴,可就不一定这么干净了。”
这话说得放肆,霍厌却一点不恼。
他上下打量霜序一番,“当初让你去伺候她,倒去对了。”
霜序听懂了,这个“她”指的是顾念,而非她的前主子,霍愿。
她闻言笑了笑,“蒙主君赏识,而且姑娘人又美又善良,是个好相处的,我和莺时都很喜欢她。”
霍厌冷哼一声,“你们倒主仆情深。”
霜序瞅着他的脸色,心中好笑,“主君说哪里话,难道我们主仆嫌憎,主君才满意?”
“行了,油嘴滑舌。”霍厌挥挥手,“去吧,好生照顾她。”
霜序领命要走,霍厌又叫住她。
“那些事,先别跟她说。”
霜序抿抿唇,想劝几句,霍厌却转过身不再看她,无奈之下,霜序只好行了个礼离开了宕云堂。
回了却岚轩,霜序一进门,便看见顾念和莺时对坐在桌子两边,桌上胡乱摆着纸笔,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又都被划去。两个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十分好笑。
霜序忍着笑,问道:“我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夫子留作业了?”
顾念见是她回来,立刻招手,“霜序姐姐你可回来了,快来帮我想想。”
“姑娘要做什么?”霜序走近,随手拿起一张纸,墨道下面依稀能分辨出原先的字来。
“宝剑……香料……长靴……这都——”她念了几个,当下反应过来,“姑娘这是在愁主君生辰礼的事?”
顾念眼微微睁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霜序捂着嘴笑,“难怪姑娘发愁,这些是不是莺时都说不行,都有人送过,主君一样也不缺?”
顾念再次点头,皱着眉头道:“莺时为难我,我说一个她否一个,我脑子都快想炸了!”
“她不是为难姑娘,”霜序眼睛一转,笑道:“咱们主君每年生辰,哪家姑娘不是这样那样,成堆地送过来。这个说是世上少有,那个说是人间难寻,个个都是稀世珍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顾念敏锐地抓到了重点。
“每年,都有姑娘送礼给他啊……”
眼看顾念眼底渐渐染上几分伤感,霜序忍住偷笑,示意莺时继续添油加醋。
“那可不,自从主君束发礼后,每年生辰,咱们府的门槛都得换一条,都被各家娘子踏破了!”
顾念低头看看手中的纸,顿时失了兴致。
“既然如此,那我就——”
“不过啊,”霜序截住了她的话头,“来来回回这么多年,也没见主君看上过哪家姑娘——”
顾念身子一震,耳朵支了起来,霜序笑着又吐出几个字。
“——送的礼。”
顾念反应过来,笑着作势要打两人,“你们取笑我,看我不打你们!”
三人围着桌子追跑了几圈,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见顾念情绪好了些,霜序笑着求饶,“好姑娘,饶了我这次吧。”
顾念嬉闹了一阵,心情松快不少,也笑道:“下次定要罚姐姐!”
霜序笑着应是。
三人又重新开始商量该送霍厌什么礼物。
“说起来,主君什么没见过,所谓宝物不过就是精巧一点,华丽一点罢了,看多了也就厌了。怕是得极用心的礼物,主君才会喜欢吧。”
“极用心?”顾念默念了一遍。
“姑娘不如绣个香囊给主君?”莺时提议道。
顾念想了想,“香囊难道没人送过么?”
莺时笑了,“姑娘绣的,自然与众不同。”
顾念想了想,想起前几天霍厌似乎问她会不会绣荷包,这么看来,她若是送个荷包,倒也算称了某人的心意。
只是……
顾念苦了脸,“我从小就跟着人上山打猎,从没学过针织女工,哪里会绣香囊呢。”
“打猎?”莺时眼睛立刻亮了,“姑娘会打猎?这可头回听说!”
霜序也很意外,“没想到姑娘如此勇敢能干!”
顾念很奇怪,“公爷没跟你们说过么,我是个猎户?”
两个女使一起摇头。
“这不重要,既然姑娘会打猎,那礼物可不就有了!”莺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什么礼物,快说来听听!”顾念连忙问道。
“京城外三十里有一座碧蓬山,是陛下赐给主君的,那里可是有不少珍奇野兽,姑娘既会打猎,不如进山逛逛,给主君猎一块皮子回来。”莺时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霜序却皱了眉头,“不行,碧蓬山山高林深,太危险了,姑娘不能去。”
莺时还不放弃,“那咱就在山脚转转,不上山不就好了,在山脚不是也能猎到银狐么。”
听到银狐,顾念也被勾起了兴趣,“京城外的山上,还有银狐呢?”
霜序瞪了莺时一眼,“姑娘别听小蹄子胡说,都是农户人家闲了吹牛的作料,哪有什么银狐。”
莺时不服气,“我怎么胡说了,霜姐你当初还亲眼见过呢,你都不记得了?”
见顾念看向自己,霜序叹了口气,“姑娘别怪我煞风景,我确实见过,只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太后还在家做大小姐,我也是跟着她的车驾,路过碧蓬山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像银狐的玩意儿,是不是还两说着。再说就算是,这许多年过去,那狐狸还在不在,谁又知道呢,姑娘不值当跑着一趟。”
顾念顿了顿,“这倒无所谓,去看看也没什么要紧。只是公爷说过,国公府不缺这点皮毛,他说过这话,我再送皮毛,是不是有点……”
霜序赶紧赞同,“是了,皮毛太没新意了,姑娘再想想别的也就是了。”
莺时嘴快,“谁说没新意,你见过哪个姑娘能猎块皮子回来的,还是银狐皮哎!”
“莺时,别说了!”霜序知她玩心又起,有些气恼,厉声喝止。
莺时被唬了一跳,瘪瘪嘴不说话了。
顾念见气氛不对,赶紧劝道:“霜姐姐别生气,莺姐姐也是帮我出主意。其实去走一趟也没什么不行,横竖我也送不出别的来,打猎对我来说倒也不难。”
见顾念被莺时说动了心思,霜序有些担心,“姑娘,毕竟是进山,可不是郊游,不是闹着玩的。”
顾念安抚地笑笑,“姐姐若是担心,不如咱们先去山脚下看看,若侥幸撞见,便是捡个便宜,若是遇不见,我也不冒险上山,跟姐姐回来便是。”
见她如此说,霜序也不好再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转回身就狠狠瞪了莺时一眼。
谁知莺时正沉浸于能出门游玩的兴奋中,冲她做了个鬼脸,一点也不生气。
两个人你推我搡的出门去传膳,顾念托着腮,计划了起来。
虽说霍厌的话言犹在耳,顾念却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相送的,莺时的主意倒也算雪中送炭。
那碧蓬山她也没去过,不过她很有自信,打猎总是不难的,就算猎不到银狐,能打到点别的,也算给霍厌的生辰添个彩头。
打定主意,顾念细细计划了下要带的东西,正想着,霜序和莺时领着人,捧了菜盘进来。
“姑娘,用膳吧。”
顾念点点头,霜序刚要给她布菜,就听顾念问道:“霜姐姐,府中可有趁手的弓箭,能借我一用?”
“弓箭?”霜序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懂一般。
顾念继续道:“对,还有匕首,要快一点的,还有绳索,越长越好,哦,对了,最好能给我找个铁飞爪来,还有什么,我想想啊——”
霜序简直要晕过去,颤着声音问道:“姑娘,您要这些东西作甚?”
顾念看看她,很是自然地回道:“打猎啊,难道还是打家劫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