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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搬家 住近点,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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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爷不要玩笑!”顾念最怕他嘻嘻哈哈把话遮过去。
霍厌竟是认真地看着她,“我没开玩笑。”
顾念声音颤抖,“你说他,他真的打算谋反?”
霍厌定定看了她一阵,终是长呼了一口气,“是当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顾念皱着眉头,“如此重要的事,你为何要告诉我?”
霍厌也不避讳,“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顾念愣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公爷需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她冷冷开口。
霍厌倒似有些意外,“怎么说?”
顾念垂下头,“公爷难道不是需要我与顾玉召相认,好搜集谋反的证据么?”
霍厌看着面前人乌黑的发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顾念讶然抬头。
“你肯么?”
顾念没回答。
“你只见过皇帝一面,若让你为了那样一个黄口小儿肝脑涂地,你肯么?”霍厌又问。
顾念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如果是为了我,你肯么?”
顾念凝神看他,“有什么区别么?公爷只需说,要或不要。”
霍厌的目光落在那支玫瑰发簪上,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一声。
“要。”
顾念点点头,“好,当初随公爷进京,便有言在先,公爷想好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也算践了赌约。”
说完,顾念转过身,向前走去。
霍厌紧随其后,笑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可否说来听听?”
顾念目不斜视,“我能有什么计划,但凭公爷做主便是。”
霍厌伸手拉住顾念的衣袖,两人便在国公府的侧门处停了下来。
“怎么,不痛快?”
顾念抬眼看他,摇了摇头,“公爷不必忧心,我与顾玉召本就没有情意可言,更何况他负我娘在先,我与他非但无情,反而有恨。若能助公爷铲除异己,也算一举两得。”
霍厌笑了笑,“谁说我要你做这个了?”
顾念瞪大了眼睛,方才不是你说的要?
霍厌像是看穿了她,“我说要,可不是要你做这个。”
顾念不解。
霍厌拉着她,轻轻抠了叩侧门,立时有人将门打开,把两人迎进去。
进了侧门,不远处就是国公府的下人房,见两人从侧门进入,正在干活的女使长工立刻低头行礼,随即识趣地远远避开。
“顾玉召另立之心昭然若揭,皇帝苦于没有把柄,便让我主抓此事。”霍厌边走边道。
顾念默不作声,她明白,此时霍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关乎国运。
只是为何要告诉她?
霍厌继续道:“顾玉召心思玲珑,一直没有露出破绽,不过寻找证据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从长计议。”
他回头看着顾念,“跟你讲这些,并非因为你是顾玉召的女儿,而是望你不要多心。”
顾念点头,“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两人拐过一处月亮门,来到花园的角落,霍厌站住,转身面对着顾念。
“自从你我相遇,便从未好好谈过一次,你对我有防备,我对你有探究,你我二人,并未交心。”
顾念听完,心脏陡然漏跳了一下。
交心,何意?
却看霍厌神色凛然,沉声道:“今日带你入宫,确是出于我的私心,只是没有想到,竟让你卷入皇帝的圈套中。”
顾念恍然大悟,“皇帝他,他是故意落水的。”
她懂事地没有问为什么,皇帝的想法,她无需,也不想深究。
多年的狩猎经验已经刻入骨髓,那就是不要好奇。
霍厌对她的反应像是非常满意,“皇帝多次劝我,让我给你个说法,我想今日,便是好时机。”
顾念不懂,“什么叫给我个说法?”
霍厌眸光沉沉看着她,此处树影幢幢,一点日光透过枝干洒落下来,衬得霍厌眼中似有碎金闪动。
“顾念。”他叫了她一声。
“嗯?”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唤她,顾念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抿了抿嘴。
他却不再说下去,像是在犹豫什么。
霍厌静静看着顾念,眼前的少女明亮,美好,看似不谙世事,却又通晓人情。不争不抢,不避不让,既能安居于室,又仿佛随时都可以奋不顾身。
真真一个妙人。
霍厌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在耳边震动,再仔细一听,才知竟是自己的心跳。
他霍厌想留的人,没人能阻止他,包括他的长姐。
“你可愿,留在我身边?”半晌,霍厌终于问出口。
顾念竟似毫不意外,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叹了口气。
“你不愿意?”霍厌竟有些心慌。
顾念好笑,一向沉稳的霍厌,此刻倒有些毛头小子一般的莽撞。
她低头想了想,“能不能容我想一想,过后再答复你?”
霍厌,二十一岁,一等公爵位,皇帝外亲,太后幼弟,说一不二的人物,第一次尝到了被人吊着的滋味。
只是强人所难非他性格,霍厌忍了又忍,只好道了声“好”。
然而还是没忍住,“要过多久?”
顾念一愣,展颜笑了。
“放心,不会让公爷久等。”
两人回到小院,顾念也不让人,便推说累了,自己回了屋。
霜序和莺时早就得了信儿,此时已备好了洗澡水,仔细伺候顾念沐浴。
先是入了宫,救了人,又被邓莹拉着逛了书肆,顾念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这会儿热水一烘,人就困得眼都睁不开了,趴在桶沿儿上直打瞌睡。
“姑娘,姑娘别在这睡,当心着凉。”霜序贴心地劝道。
顾念迷迷糊糊地点头,像个木偶一样,被霜序莺时抬手提腿的梳洗完毕,便草草擦干身体,钻进被子就要睡过去。
“姑娘,头发还没干呢,不能睡啊。”莺时有些着急。
霜序拦了她,“罢了,姑娘累坏了,让她睡吧,你去拿个软布来。”说完,霜序轻轻将顾念的头托起,将吸水的软布放在她脑下,又将头发顺出床沿,仔细擦干。
“顾娘子可安置了?”门外,宋白的声音响起。
霜序放下帷幔,快步走了出去,回身和上门,才笑道:“宋先生,姑娘今日累坏了,已经睡下了。”
宋白点点头,“我来替主君传话,明日要给顾娘子换个地方住。”
霜序惊道:“好端端的怎么要换地方?换到哪儿去?”
宋白安抚地压压手,“别急,又不是让顾娘子出府,是要换到却岚轩去。”
霜序当即明白过来,捂着嘴笑个不止,“主君这般猴急,可是不多见。”
却岚轩,国公府里距离霍厌的卧房最近的院落,也是最好的院落。
宋白也笑,“掌嘴,主君也是你能玩笑的?”
霜序又道:“宋先生明日再来通传也来得及,何苦大晚上还巴巴过来一趟。”
宋白苦笑,“你以为我愿意黑灯瞎火的走过来啊,主君吩咐了,今日就要人把房间收拾出来,还要我提前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早点收拾。他啊,”宋白憋着笑,“巴不得明早一起床,就能看见顾娘子入住身侧。”
霜序点点头,“辛苦宋先生了,我们这就着手准备。”
宋白又道:“你和莺时也跟着一起过去,继续照顾顾娘子,其余的你看哪个机灵妥帖的带过去,人手不够就跟我说,我再给你拨人。”
霜序应下了。
宋白转身要走,又回转过来,提醒道:“明日主君怕是要亲自过去看,你们都警醒着点。”
说完,这才打着灯笼走了。
他这一来,霜序和莺时这一晚都没法睡了,连忙打发人收拾东西,又得顾忌着不能吵醒顾念,好在顾念今日真是累狠了,房中来来往往的忙碌,竟也没吵到她一分。
顾念入府时就没带什么,许琮早些日子给她买的东西,因着不衬国公府的排场,便被霜序收了起来。后来又添置了些东西,但归拢起来也不多,更何况只是在府里搬家,打包不严紧倒也无妨。
只是霜序心细,生怕却岚轩那边有考虑不到的,这个也要带那个也要带,就怕顾念不方便。
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收拾出十来个大包袱,霜序和莺时又细细盘点了一番,这才草草洗漱睡下了。
转日,天才蒙蒙亮,顾念就被人声吵醒。
“霜序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吵?”顾念揉揉眼睛,问道。
霜序笑着过来,“吵到姑娘了,咱们今天要搬家。”
搬家?
顾念醒了醒神,不由唾弃起霍厌来。
怎么,只是因为昨日没有及时答复,今日便要赶她走么?
“搬去哪里?”顾念看了看桌上地上摆放的包袱,摇头道:“我东西没这么多,府里的东西姐姐就不必给我带上了。”
霜序笑了,“姑娘说什么呢,咱们要搬去却岚轩,就在府中。”
顾念更糊涂了,“这地方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啊?”
霜序捂着嘴笑,“姑娘亲自过去看看,就知道为什么了。”
说完,上来帮顾念洗漱更衣。
顾念糊里糊涂地,被伺候着吃过早饭,便被簇拥着走出小院,宋白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走出去好远,她回头看看这座小小的,但却异常宁静的院落。
不知怎的,顾念竟有些鼻酸。
说不上来的酸楚萦绕在心尖,竟让她生出一丝背井离乡的悲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