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口角 论钻漏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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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厌剑眉一拧，伸手作势要打。
那宫婢朝赵宸钧行礼道：“奴婢来得匆忙，带的东西不全，娘子的妆容——”
赵宸钧疑道：“已经很美了，还有何不妥？”
宫婢苦笑道：“娘子天生丽质无需妆点，只是娘子让奴婢画丑一点，奴婢有些为难。”
赵宸钧仔细瞧了瞧顾念，这才发现，原来她竟未施粉黛。
他心思机敏，当下便知晓顾念的打算，笑道：“阿娇不必麻烦，早晚你都要以真面目示人，伪装一时又有何用呢？”
他这话语带双关，顾念听得起疑，却参透不破其中的道理。
“行了。”霍厌站起身，拂了拂衣襟，“该去宴席了。”
一行人离了偏殿，朝晏清池方向走去。
顾念和霍厌跟在赵宸钧身后慢慢走着，顾念突然仰头，轻声问道：“为何陛下总叫我阿娇？”
霍厌抿抿嘴，“陛下有个相熟的姐姐，乳名阿娇，后来离了皇宫嫁人了，从此陛下就有了心病，管所有他喜欢的女性都叫阿娇。”
“原来如此，陛下小小年纪，没想到如此有情有义。”顾念恍然。
被舅舅一顿编排的赵天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赵宸钧一现身，方才还热闹喧腾的人群立刻安静了几分，众人肃立原地，纷纷向赵宸钧行礼。
霍厌跟在身后，高大的身形暗暗将顾念与众人隔开。然而有那不安分的，悄悄抬眼去看，还是看到了那一抹艳色。
霍愿坐在凉亭内等候，却见赵宸钧此时衣着与晨起时不同，皱眉问道：“怎么好生地又换了身衣裳？”
她声音不大，然而此时无人出声，偌大的晏清池安静得很，于是站得近的人都听到了她的问话。
打见到赵宸钧出现时，赵庭芳就有些心惊，此刻微弯着腰，眉头紧锁。
赵宸钧瞟了一眼立在下首的赵庭芳，回过脸笑道：“朝服到底还是太严肃了，儿臣想着这种场合，还是松快点好，就换了一身。”说完，走过去扶着霍愿的小臂，“母后，咱们入席吧。”
霍愿倚靠着他站起来，这才看到身后跟着的顾念，发现她也换了身衣裳。
宫斗多年，她怎会看不出端倪，皇帝和顾念双双换了衣服，若说两人颠鸾倒凤污了衣衫，她是不信的。不过很显然，赵宸钧有事瞒着她。
这种场合，顾及皇家威严，她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先按捺住疑惑，扶着赵宸钧，缓步向主位走去。
等太后皇帝落了座，众人重新见礼，这才纷纷坐下。
霍厌身份高贵，和赵庭芳分坐皇帝左右两侧下首的位置，顾念是他带来的女伴，按例要坐在他身边。只是刚一落座，立刻有不忿的目光黏了上来。
赵宸钧坐好后，清了清嗓，简单说了两句，无非是让大家不要拘束，自由开怀，便吩咐开席。精美的菜式如流水般被端上来，众人也不敢放肆，只是浅尝辄止，又碍着君臣之礼，轮番向赵宸钧敬酒，一顿饭吃得好不辛苦。
赵宸钧尚未成年，给他备的是没有酒味的果饮。他本就喝得不痛快，又被人疏离有礼地轮番敬酒，渐渐觉得无聊。
霍愿瞧着赵宸钧的神情，心知自己在旁，定会扰了他的兴致，便借口乏了，先行退席了。
太后一走，席上气氛为之一振。
毕竟赴宴的都是些年轻人，正是爱玩的年纪。过了开头的拘谨，太后又离了席，不多时，大家便自由走动，互相敬酒攀谈起来。
霍厌刚放下酒杯，一抬眼，面前站着一个圆脸少女，捧着一盏酒，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小女，敬国公爷。”
霍厌没动，余光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少女正捂嘴偷笑，心中冷哼一声，问道：“你是哪个？”
少女磕磕巴巴的，“家父，家父是中侍大夫。”
霍厌点头，“邓安平的姑娘啊。”
少女立刻连连点头，“我行五，公爷叫我邓五就行。”
霍厌摩挲着酒杯，“你为何敬我？”
邓五愣了，敬酒还要理由么？出门前娘没教这一段啊。
霍厌看着邓五的脸色，心知又是一个被人戏耍而不自知的傻子。
邓五脸色越来越红，突然看到一边怜惜地看着她的顾念，灵光一现，冲着霍厌道：“小女，小女祝二位鸾凤谐鸣！”
霍厌愣了，顾念愣了，等着看笑话的贵女们也都愣了。
“你倒有意思。”霍厌弯唇一笑，伸手倒了杯酒，和邓五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借你吉言。”
邓五看着霍厌抬头饮酒，默默长舒了一口气，也跟着仰头喝下。
方才在一边看热闹的几个少女见状，也都捧着酒杯走了过来。
打头的粉衣少女笑道：“公爷喝了邓小五的酒，若是不受我们姐妹几个的敬，我们不答应的。”
其余几个纷纷应和。
霍厌垂下眼，“你们敬我什么？”
几个少女叽叽喳喳的说开了，什么官运亨通心想事成，好词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霍厌不为所动，指指邓五，“若是敬我鸾凤谐鸣，我才喝。”
一句话，怼得几人哑口无言。
她们哪个没肖想过成为霍厌的夫人，哪里甘心祝霍厌同别人鸾凤谐鸣。
粉衣少女干笑两声，搡了一把邓五，“笨嘴拙舌的，瞧你闹的笑话，国公爷尚未婚配，哪来的鸾凤谐鸣。”
这一把搡得故意，邓五不防，被她推得站立不稳，眼看要倒在一堆杯盏之上。
“啊呀！”
邓五惊叫出口，慌乱中被一双手稳稳撑住，再一抬眼，是跟在霍厌身边的那个艳色女子。
顾念扶着邓五站好，粉衣女子哼笑一声：“我也没用力啊，邓妹妹没事吧？怎地如此娇弱，一点也不像武官之女。”
邺朝虽不重文轻武，但文官对粗豪疏阔的武官到底有些鄙夷，这粉衣女子的父亲便是文官，不良风气学了个十成十。
“你这人好生无礼！”顾念皱着眉头，“你推了人，也不道歉，还说风凉话，没人教你与人相处之道么？”
粉衣女子推邓五时，还没几个人看见，此时见有人生了口角，立刻围过来不少人。
顾念话说得严厉，粉衣女子立刻柳眉直竖，刚要回嘴，却扫了一眼霍厌，立刻扭转话风，正色道：“让我道歉，娘子直说便是，何必如此刻薄，不过是姐妹间玩闹，用不着出口伤人吧？”
顾念知她不过是想在霍厌面前卖乖，且不知自己底细，又想让人以为是她顾念咄咄逼人，当下便道：“是我失言，还请娘子赐教，武官之子该是什么样子？”
她故意放了声音，此话一出，不少没有看热闹的武官子弟也纷纷围了过来。邓五有点害怕，低声道：“这位娘子，要不算了吧。”
顾念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地摇摇头。
霍厌坐在一边，静静看着，嘴角却翘了一下。
“是啊，李小二，你说说，武官之子怎么了？”有人质问道。
“我不是这么说的！”
李小二便是粉衣女子，她似非常不愿被人如此称呼，但又不好发作。
顾念偷换概念，把武官之女扩大成武官之子，这一下就挑起了文武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
“李姐姐，何苦置这口气。”一同来的少女悄悄拉了拉李二的衣袖，低声劝道。
李二狠狠瞪了一眼顾念，她本不欲服输，然而若在皇帝面前失了分寸，真的顺着顾念的话与她争斗，到时难以收场，保不齐会影响父兄仕途。
都是高门大户，这点利害关系还是拎得清的。李二咬了咬牙，短促地矮了下身子，“对不住，行了吧！”
说完，转身要走。
“李娘子留步。”半天没说话的霍厌站起身，走到李二面前。
李二没想到他会叫住自己，心有期许地看着霍厌，眼中甚至泛出一丝泪花，看着尤为楚楚可怜。
“公爷有何指教？”她垂首抹了下眼角，端着仪态，和方才判若两人。
霍厌举起手中的酒杯，和李二手中的虚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众人都没想到霍厌会有此举，他一直静观其变，哪一边也不相帮，有大胆的，揣测顾念不过是个掌中玩物，并没什么地位。
如今再看他居然主动和李二碰杯，怕不是要为了李二出口气了。
顾念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直觉这人没安好心。
李二顿时满面羞红，正欲开口，“多谢公——”便听霍厌淡淡道。
“这一杯，祝李大人仕途顺遂。”
此言一出，李二顿时冷汗直流，连忙开口，“国公爷，我——”
未等她说完，霍厌早已转身走开，引着顾念重新坐下饮酒，一个眼神都不再给李二。
李二涨红了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又想上去求情，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同来的少女将她暂且拉走了。
没了热闹，霍厌又一身冷冽气场，围观的人也就散了，只剩下邓五。
“多谢娘子，多谢公爷。”邓五俯身下拜。
见邓五先谢顾念，霍厌也不恼，反而点了点头。
顾念赶紧伸手去搀，“别客气，我也是一时嘴快，都是胡说，别给你召麻烦才好。”
邓五感激地笑笑，摇了摇头。
霍厌轻笑了一声，“你倒会胡说，这会儿才想起来怕给人召麻烦？”
“邓大人如今正得圣眷，舅舅不必担心。”赵宸钧走了过来，笑道。
顾念和邓五赶紧起身行礼。
“既然陛下如此说，那邓娘子该放心了。”霍厌又举起酒杯，“陛下，来点儿？”
赵宸钧撇撇嘴，“您又拿我打趣，母后不让我饮酒，您忘了？”
霍厌笑笑，自斟自饮起来。
赵宸钧看看顾念，突然问道：“阿娇，你是如何知道文武不睦的？”
霍厌举杯的动作滞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继续饮酒。
顾念眨眨眼，“我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个李二自己好端端的非要提武官两个字，摆明了看不起人家，所以就抓了她个漏，赶巧罢了。”
赵宸钧点点头，“阿娇好聪明，难怪——朕喜欢！”
邓五满是崇拜地看着顾念，“姐姐闺名阿娇么？好好听的名字啊。”
还没等顾念回答，赵宸钧伸出食指冲着邓五摇了摇，“邓娘子，阿娇只有朕能这么叫，旁人都不许哦。”
邓五更加激动了，“原来是陛下赐名！姐姐好福气！”
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头昏脑涨的顾念，一句都插不进去，只好无奈地看了眼霍厌。
意思是，你说句话啊。
霍厌冷着脸喝酒。
说什么，皇帝喜欢你，还有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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