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30、落水 救人一命，

　　顾念惊讶回头，这才发现自己救上来的，是个小男孩。

　　“你，你没事？”看着对方毫不惊慌甚至还带着一丝顽皮的微笑，顾念很是意外，差点忘了划水。

　　“我当然有事啊，太冷了，咱先上去吧。”说完，那孩子拍了拍顾念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我自己能游，姐姐松手吧。”

　　顾念将信将疑地松开手，只见那孩子立刻活动四肢，娴熟地划着水，朝岸边游去。

　　这池潭水虽不大，但毕竟水深又寒，两人游到岸边，费了不少体力。

　　顾念先爬上岸，又回身将男孩拉上来，就坐在地上喘气。

　　冰冷的发丝黏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滴水。顾念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让她极不痛快。

　　顾念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抬手摸了摸头，还好，发簪还在。

　　那孩子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上下打量顾念，也顾不上拧干水，笑吟吟地问道：“姐姐看着面生啊？”

　　顾念本就难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会凫水，为何要装溺水？”

　　男孩眨眨眼，“谁说我装的，我腿抽筋了，确实游不动啊。”

　　顾念才不信，“骗鬼呢？腿抽筋嘴也抽筋了？你倒是喊人啊！”

　　男孩指指嘴唇，“水太冷，我确实嘴抽筋了，喊不出来。”

　　顾念翻了个白眼，一阵微风过来，吹得她瑟瑟发抖，赶紧着手拧干衣裙和头发，不去理他。

　　男孩也收拾着自己，顾念偷眼看去，这孩子衣着华贵，想来也是王公子弟，只是不知，是什么人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杀手。

　　“姐姐，你叫什么？”男孩好歹收拾好衣服，一骨碌站起身，笑得天真无邪的。

　　顾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孩佯装惊讶，“姐姐救了我，若是不知道恩人姓名，我该找谁报恩呢？”

　　顾念赶紧摆手，“不必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就行。”

　　虽然这孩子笑得人畜无害的，可顾念直觉，今日这事不是她这样的小民能掺和的，还是尽快抽身的好。

　　想到这，顾念也站起身，提着衣裙就要走。

　　“陛下？陛下？是您么？”草丛里传来一个声音。

　　顾念一下子站住了，呆呆地转回身，看着那个男孩。

　　江福报拨开杂草，就看见赵宸钧浑身湿透站在潭水边，立刻三魂吓掉了七魄，连滚带爬的奔了过来，跪倒在赵宸钧面前。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弄的！快快快，奴才伺候您更衣去！可别着凉了！”江福报吓得不知所措。

　　赵宸钧挠挠耳朵，“朕无事，是这位娘子救了朕。”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一边的顾念。

　　“这不是国公爷带来的娘子么？多谢娘子，多谢娘子！”江福报赶紧调转身子，冲着顾念连连磕头，随后又焦急地问道：“娘子可看见，是哪个乱臣贼子敢谋害皇上？”

　　顾念愣在原地，还没有从她救了当今天子的震惊中缓过来，压根顾不上回答问题，反倒是赵宸钧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念。

　　“原来你就是阿娇啊。”

　　“什么阿娇？”顾念稍稍回神，不明所以地看着赵宸钧。

　　江福报见她言行直接，赶紧小声提醒，“娘子，行礼，要行礼才能回话！”

　　顾念如梦初醒，刚要行礼，赵宸钧笑着摆摆手，“不用拘礼。”

　　“主子，咱们先换衣服去吧，湿衣服穿久了着凉可怎么办！”江福报央求道。

　　赵宸钧点点头，“阿娇也一起来吧，想必你也没有带干净衣服进宫。”

　　顾念有些犹豫，她确实需要换衣服，可是这样离开，又怕霍厌回来寻不到她。

　　见她不动，赵宸钧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笑道：“阿娇放心，舅舅已经等着咱们了。”

　　舅舅？

　　顾念这才想起，霍厌正是当今天子的舅舅。

　　听赵宸钧这么说，顾念才算稍稍安心，也不去理会为何他总叫自己阿娇，跟着赵宸钧离开了水潭。

　　三人择小路而行，不多时便进入了一座偏僻的宫殿。

　　“舅舅。”赵宸钧刚进门，就对一个高大背影唤道。

　　霍厌转过身，看到赵宸钧一身都湿透了，还未来得及询问，就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同样湿透了的顾念。

　　“怎么回事？”霍厌三两步走过去，拉着顾念的胳膊左右观瞧。

　　赵宸钧静静地看着两人，突然一笑，“是阿娇救了朕，这才湿透了衣服。”

　　江福报这会儿捧来了一身干净常服，轻声道：“陛下，奴才先伺候您更衣吧。”

　　又对霍厌道：“公爷稍待，我已让人去取干净衣裙，还得委屈顾娘子多等一会儿。我点了火盆，顾娘子先去暖和暖和吧。”

　　霍厌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冷着脸同意了。

　　赵宸钧又看了看两人，这才离开了。

　　“傻站着做什么，去烤火！”霍厌看顾念还有些发愣，赶紧推着人走到火盆边坐下。

　　“你怎么遇到陛下了？”霍厌将顾念的手拢在掌心揉搓，十指冰凉，足见潭水之寒。

　　顾念挣了一下没成功，索性放弃，由着霍厌给自己捂手，将自己这半天的经历都告诉了霍厌。

　　霍厌静静听着，到最后才问：“所以你也没看到是谁动的手？”

　　顾念摇头，“只看到一片深蓝色的衣角，能查出来是谁么？”

　　霍厌听完，竟像是轻轻松了口气，安慰道：“无妨，此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就行了。”

　　顾念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国之君遭人谋害，这是泼天的大事，怎么赵宸钧本人，还有他身边的内侍，包括霍厌在内，都不怎么震惊和愤怒呢？

　　包括内侍问她有没有看见，都更像是故意为之。

　　更别说他们还静悄悄，甚至是鬼鬼祟祟地到了这座宫殿，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还有，为什么偏殿会有皇帝的衣服，这种地方，难道也要常备不时之需么？

　　顾念越想越不对劲，看向霍厌的眼神也越来越疑惑和警惕。

　　霍厌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里暗自苦笑。

　　该聪明的时候傻乎乎的，不该聪明的时候，脑子比谁都灵敏。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事，你不要同任何人提起。”想了想，霍厌还是叮嘱道。

　　顾念回想起赵宸钧落水时的样子，还有他明明会凫水，却偏偏不自救也不呼救的诡异，直觉告诉她，这事定然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入宫一趟，她只想平稳吃完这顿饭，并不想多生事端，于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两人默然无语，顾念这会儿才从心底泛上后怕。

　　她凫水本事一般，从没下过深潭，若不是救人心切，借给她两个胆子也不敢轻易下水。

　　这会儿烤着炭火，人也放松了下来，寒意和困乏就一起涌了上来。

　　看着顾念被冻红的鼻头，霍厌有些心疼，伸手将顾念脸颊上的湿发拨开，轻声问道：“还冷么？”

　　顾念点点头，湿衣服不换下来，很难暖和过来。

　　突然，身边的人凑了过来，伸手将顾念拉进怀里。

　　“干什么！”顾念一惊，连忙回头去看赵宸钧所在的方向。

　　霍厌一脸正经，“你不是冷么，帮你取暖。”

　　顾念赶紧把人推开，“我衣服都湿着，怎么取暖？再把你衣服弄湿了怎么办？”

　　霍厌挑挑眉，“我火力壮，一会儿就能蒸干。”

　　顾念气得说不出话，这人，怎么这个当口还这么不正经。

　　两人正闹着，殿门被人推开，顾念吓坏了，赶紧弹开坐好，抬眼向殿门看去。

　　进来一个年岁颇大的宫婢，“是江公公着我过来给娘子送衣裙的。”

　　霍厌挥手让人上前，宫婢背着一个包袱，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

　　“江公公吩咐了，说娘子落了水，让奴婢也把梳妆的东西一并带来。”

　　霍厌点点头，江福报还算乖觉。

　　“娘子请随我来，奴婢伺候娘子更衣。”宫婢恭敬道。

　　顾念站起身，跟着宫婢走进侧殿中，关上了房门。

　　霍厌一个人坐在正殿，漫不经心地烤着火。

　　过了一会儿，房门响动，是赵宸钧出来了。

　　“阿娇去换衣服了？”赵宸钧坐在霍厌身边，也伸手烤火。

　　江福报静静立在一边。

　　霍厌语气冷淡，“阴谋得逞了，高兴了？”

　　“舅舅也不问问，是谁推朕下水的？”赵宸钧故作震惊。

　　“谁推你了，你自己跳下去的。”霍厌冷冷的目光略过天子，赵宸钧吐了吐舌头。

　　年轻的帝王抓了抓头发，“朕这不是想试试燕王的忠心嘛。”

　　他瞧着霍厌的神色，试探地问道：“舅舅，他看见朕没有？”

　　霍厌冷着脸，“看见了，从你落水到沉底，看了个全程。”

　　赵宸钧满意地抚了抚胸口，“不枉费朕喝了一肚子潭水。”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庭芳果然想朕死。”

　　霍厌冷哼一声，“你俩彼此彼此，你一声呼救都没有，生怕赵庭芳找不到借口见死不救吧。”

　　赵宸钧干笑了两声，“这不是非常手段么。再说了——”他气鼓鼓地看着霍厌，“舅舅你还说别人，你也没下去捞朕啊。”

　　霍厌哼了一声，“你三岁就会凫水，用得着我救你？再说，若是我救你上来，怕是赵庭芳会有所警觉了。”

　　赵宸钧笑道：“所以舅舅就舍得让阿娇下水了？”

　　霍厌看了他一眼，赵宸钧笑容意味深长。

　　“她动作太快，我想，被她救起，或许比你自己爬上来，更有说服力。”霍厌眼神闪烁，不情愿道。

　　赵宸钧满意一笑，“所以说啊，怎么能说是朕的阴谋呢，明明是朕和阿娇有缘，合该她做朕的恩人。”

　　赵宸钧扫了一眼江福报，“待会儿该怎么说，你晓得吧？”

　　江福报赶紧回道：“奴才明白。”

　　正说着，顾念跟着宫婢走了出来。

　　赵宸钧看了看顾念的脸，眼睛一亮。

　　“方才没仔细看，没想到阿娇竟然这么美啊！”

　　他回头冲着霍厌做口型。

　　“猪拱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