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28、装扮 不能显眼，

　　次日一早，霜序莺时早早将顾念唤醒，着手替她梳妆。

　　顾念勉强撑着睡眼，坐在梳妆台前，磕头一般的打盹。

　　霜序无奈笑着，“姑娘喝口茶醒醒神，可不能这么无精打采的。”

　　看到莺时打开粉盒，顾念伸手拍拍脸颊，使劲睁了睁眼睛，“来吧。”

　　莺时取出蜜粉，一边笑一边轻轻扑在她脸上，“姑娘本不用敷粉，皮肤就又白又嫩，只是入宫规矩多，不打扮一下，恐让贵人不快。”

　　顾念一动不动任她装扮，好奇道：“皇帝陛下喜欢看女子化妆么？”

　　霜序正在挑选发簪，闻言笑道：“陛下才多大，哪里懂这个，是太后娘娘，不喜女子不饰铅华。”

　　好奇怪的喜好。

　　顾念只是一瞬的惊讶，却没放在心上，老老实实地让两个女使忙活。

　　瞧着莺时的动作，霜序皱了皱眉，“不要用那个，太艳了。”见莺时换了个胭脂，又摇头，“也不要那个，太淡。”

　　莺时噘着嘴，“就你事多，你说，用哪个？”

　　霜序看了看桌上一堆瓶瓶罐罐，伸手从角落拎出一个，“用这个。”

　　莺时刚打开瞧了一眼，立刻不乐意了，“这是哪年的老古董了，颜色早就不时兴了，太土了！”

　　顾念好奇，探着头瞧了一眼，是一罐粉色的胭脂，色彩很正，顾念觉得，还挺好看的。

　　霜序却不解释，执意道：“别啰嗦，就用这个。”

　　莺时拗不过她，嘟嘟囔囔地把腮红浅浅铺了一层。

　　因着用了粉色，口脂莺时便顺手搭配了一盒偏粉的口脂，却又被霜序拦了下来。

　　“你干嘛啊！”看到霜序挑出来的口脂颜色，莺时不乐意了，“哪有桃红配黄丹的，你怎么了？平日里你最是会装扮，今天怎么什么难看用什么啊？”

　　霜序看了顾念一眼，怕她心生嫌隙，只好解释道：“姑娘别怪奴婢，进宫一趟，还是不要惹人注目的好。”

　　顾念聪明，立刻明白了霜序的用心，笑道：“姐姐尽管下手，只要不是丑得出众就行。”

　　莺时调皮一笑，吐了吐舌头，赶紧继续忙活。

　　顾念生得极美，美在今天这种场合，是最不需要的东西。可若是一味扮丑，只会让有心之人越加揣测。倒不如往小家子气打扮，反倒让人觉得她难登大雅之堂，不足为患。

　　画了半天，这才让顾念的美貌看上去多了几分庸脂俗粉的味道。

　　莺时长舒了一口气，“头一回要把人往俗里打扮，真是难为死我了。”

　　编发就容易许多，只是选择发饰上，霜序犯了难。

　　戴的太多，会有用力过猛的感觉，而且顾念也会很疲累；可是若戴的素净，又和花朝节的氛围不符，倒是被霍愿挑眼，反倒不好。

　　说到底，这哪是伺候顾念，分明是伺候太后的心思。

　　顾念看着霜序一手一支钗子来回比划，难得的面露难色，不免觉得好笑，“何必这么麻烦，花朝节嘛，戴两朵花就得了。”

　　霜序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金钗，伸手打开一个匣子，是那支玫瑰花簪。

　　顾念一愣神，霜序已经将簪子簪好，又依着玫瑰花的气质，用两条绿色丝带编入发辫，配上缀着翡翠叶子的珍珠排簪和华胜，又散戴几个花钿，最后戴上一支碧玉后压。

　　“好了，姑娘看看，好不好看？”霜序满意地笑道。

　　顾念看向镜中，只见少女妆容娇憨，配色突兀，发饰也戴了不少，一看就带着一丝傻气。

　　顾念看得噗嗤一笑，“傻乎乎的，挺好。”

　　莺时捧过来几套衣裙，霜序翻了翻，“黄色太扎眼，姑娘穿个春辰色吧，不显眼。”

　　刚刚穿戴好，就听见门外女使来报，说是霍厌已在门口等了。

　　顾念赶紧站起身就要出去，霜序拦了一下，让人去回，说让主君再等等。

　　顾念不解，就见莺时端了个小托盘过来，上面是一盏奶酥和几块糕饼。

　　“宫里规矩多，宫宴看着丰盛，实际上也吃不了几口，姑娘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霜序解释道。

　　顾念感激地点点头，坐在桌前，将糕饼和奶酥尽数吃完，又怕霍厌久等，来不及咽干净，就抹抹嘴跑了出去。

　　霍厌站在院门外，正低着头看花。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就见一团青绿色朝自己而来。

　　等人到跟前，霍厌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念整个人，又美又俗。

　　霍厌忍着笑，点点头，“那丫头还算聪明。”

　　下一瞬，他目光落到那支玫瑰花簪，霍厌眉尖一挑，笑笑没说话。

　　两人出了大门，登上马车，依然是许琮赶车。

　　顾念看见立在车旁的许琮，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了招呼。

　　自入府后，顾念和许琮再没说过话，今日重逢，许琮一时恍神，现在的顾念，和进京前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早不可同日而语了。

　　许琮笑眯眯的，“小顾，好久不见。”

　　顾念也笑，“是啊，老许，好久不见。”

　　和许琮说话，顾念放松许多。

　　霍厌哼了一声，率先上了车，“别误了时辰。”冷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顾念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了上去。

　　许琮无奈，主君怎么连这个醋都吃。

　　好在他心大，等两人坐好，随即坐上车架，长鞭一扬，马车缓缓起步。

　　顾念起得早，这会儿马车走得平稳，摇摇晃晃的，让她的瞌睡虫又冒了头。

　　然而霍厌坐在身边，她想睡又不好意思，只好低着头放空，默默祈求霍厌不要同自己讲话。

　　放着放着，头越来越低，突然，马车一个震动，顾念不防，整个人朝着一侧歪倒。

　　她顿时惊醒，伸手要撑，却不期然被人撑着肩膀，制止了倒势。

　　“这么困？”霍厌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顾念点头，惊醒过后，瞌睡却没赶走，这会儿被霍厌扶着，眼神又有点涣散。

　　霍厌看着好笑，“坐过来。”

　　“什么？”顾念没听懂。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霍厌故技重施，连坐垫带人一并拉到身边，又把面前的矮几推到角落，“睡吧。”

　　霍厌的马车很大，能容下几个人在里面平躺，顾念却摇了摇头，“弄脏了衣服就不好了。”

　　霍厌一愣，“谁让你躺下了。”说着，伸手将人揽到怀里，“这么睡。”

　　顾念挣扎着要起身，谁知身上那只大手稍稍用力，就压制得她动弹不得。

　　“怎么，这么睡不行，打横抱着你才行？”霍厌居高临下看着红扑扑的顾念。

　　顾念心里一急，“我，我不困了。”

　　霍厌不撒手，“是么，我觉得你困，你看困得脸都红了。”

　　顾念杏眼圆睁，抬头瞪他。

　　胡搅蛮缠！

　　霍厌心情大好，又把顾念往怀里按了按，“不困就歇一会儿，今天怕是不好过。”

　　“为什么？”顾念不懂。

　　霍厌眼神暗了暗，“没什么，宫里规矩多，受约束罢了。”

　　顾念见起不了身，又怕动静大了被许琮听见，也就不再挣扎，只是一味梗着脖子，想尽可能离霍厌的怀抱远一点。

　　只是没坚持多久，脖子就酸了，再加上满头珠翠本就压得她头疼，没一会儿，脑袋不由自主地就找了个依靠。

　　霍厌嘴角带笑，余光瞟到乌发间的那朵玫瑰，即将要面对的场面，似乎也没那么烦人了。

　　公府离皇宫不近，很是走了一段路程，等马车停下来，顾念赶紧坐直，深吸了一口气。

　　皇宫到了。

　　见顾念紧张的样子，霍厌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不急。”

　　他们不用下车，守门的侍卫甚至都不过来查看，只是看了许琮出示的腰牌，就放了行。

　　马车重又动了起来，顾念偷偷挑开帘子朝外看去。

　　入目只有一整面看不到顶的灰色砖墙，想象中恢弘的宫殿并没有出现。

　　“这是宫道，我们到后花园再下车。”霍厌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顾念点点头，把坐垫拉远了一点，端正坐好。

　　终于，马车停下，许琮的声音传来，“主君，到了。”

　　“知道了。”

　　霍厌看了看顾念，后者神态肃然，浑身紧绷，如果这会儿碰一下，怕是会原地炸开。

　　霍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戳了戳顾念的脸，眼看着娇嫩的脸颊渐渐泛红，霍厌好心提醒，“放松点。”

　　顾念僵硬转回头看着霍厌，“我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霍厌笑了，“没人跟你搭话，你可以一直不说话。”

　　顾念点点头，霍厌又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看看我，我会帮你。”

　　顾念稍稍放下心，霍厌笑着先她半步下了车。

　　候在车旁的小内侍赶紧陪笑，“国公爷，您可来了！”说着要伸手去搀。

　　“不必。”霍厌自己下了车，内侍刚想迈步，谁知霍厌转过身，向车厢伸出手臂。

　　一只柔荑掀开帘子，颤抖的玉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搭了上来。

　　随后，一个单薄的身影从车厢里出来，内侍瞪大了眼睛，国公爷的车，什么时候搭过其他人。

　　待看清那女子的长相，内侍震惊之余，又有些鄙夷。

　　美则美矣，怎么这么土？

　　霍厌余光略过内侍的神情，冷笑一声。

　　内侍一凛，连忙上前伸手，嘴里奉承着，“娘子慢些，仔细脚下。”

　　霍厌的马车本就惹人注目，打方才就有不少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到这边。这会儿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霍厌带来的这个女子，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