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爬树 树就在那儿 ...
-
国公府的花园极大,因着太后极其喜爱花草,这些年公府搜罗了不少珍稀品种种在园中,还有各色花树果树间或矗立,整座花园有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野趣。
顾念心情极好,逛了许久也不觉累,霜序和莺时却受不住了,跟在后面直叫着让她慢点,歇一歇。
见两人实在是走不动了,顾念这才停下脚步,在一棵蓝花楹下等她们。
两人总算赶了上来,霜序气喘吁吁,搭着莺时的肩膀歇脚,见顾念还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不免笑道:“姑娘太厉害了,这园子,我打进府就没走完过,今天跟着姑娘,总算见了个全貌。”
顾念笑着,抬头去看盛开的花楹。
蓝紫色的花瓣在微风中微微颤动,阳光透过枝丫,洒下层层斑驳,金色和紫色交相辉映,令人神迷。
顾念爱极了这树花,突然弯腰将鞋子脱下,只穿着白袜,蹭蹭蹭三两步就爬上了高处的树枝。
这可吓坏了两个女使,霜序急得大叫:“姑娘!姑娘快下来吧,当心脚滑摔着!”
莺时甚至张开手臂,做好了接人的准备。
顾念笑着回道:“没事,我可会爬树了,以前在家总爬,不碍事!”说着,还站起身,单手扶着树干,摘花丢给树下的两人。
一阵风过,蓝花楹纷纷掉落,顾念站在花雨中,只觉身心畅快。
霍厌步入花园时,就看到顾念笑颜如花,高高地站在一丛蓝紫色的云雾之中,笑着看向下面,好像俯瞰终生的仙子一般,让人没办法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这孩子,怎么如此淘气,掉下来怎么办,我去叫她下来!”许琮也看见了,急道。
霍厌抬手止住下属的脚步,“别跟过来。”
说完,自己朝着仙子走去。
“主君。”霜序警敏,看到霍厌立刻行礼。
霍厌抬头,见顾念正扶着树干远眺风景,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到来,他突然起了坏心,趁着顾念放松的当口,突然大喝了一声。
“嘿!”
然而预想当中的美人惊慌坠入怀中的戏码并没有出现,顾念只是肩膀微微一震,随即低头看过来,然后一脸疑惑。
“公爷?你不是要进宫几日么,怎么回来了?”
霍厌看着她身手敏捷地从树上滑下,两个女使了然的捂嘴偷笑,颇为尴尬地抿抿嘴,“回来取些东西。”
顾念不疑有他,点点头。
“你,”霍厌抬头看看树枝的高度,“身手挺好啊。”
顾念拍拍身上的土,随口道:“这有什么,以前上山打猎,我还睡在树上呢,比这高多了,从没掉下来过。”
她衣裙上沾了不少花瓣,花香轻盈,顾念爬树爬得脸色红润,血气上涌,倒使得这股香气越发的蒸熏醉人。
霍厌看着她,突然想起今日赵宸钧与自己说的话。
小皇帝说,舅舅如此惦记阿娇,都不肯在宫中留宿,就不怕母后生气么?
想到这,他兀自笑了一声,顾念以为他在笑自己,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霍厌哑然失笑,一抬眉,看到一朵蓝色小花正落在顾念发间,他刚要伸手去拾,顾念却早他一步,晃了晃脑袋。
霍厌的视线随着花瓣飘然落地,定了定神,温声道:“别玩得太疯,过几天就要入宫了,出了什么岔头不好。”
又回头吩咐道:“仔细照顾好姑娘。”
说完,带着许琮走了。
顾念没把霍厌突然回府放在心上,又随意走了走,就回自己的小院歇着了。
见到去而复返的霍厌,赵宸钧显然并不意外。
“不愧是舅舅,能屈能伸。”赵宸钧竖了竖拇指。
霍厌神色淡淡,“一国之君,成语用成这个样子,丢人。”
赵宸钧也不生气,巴巴过来问他,“舅舅怎么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把阿娇一起带来呢。”
霍厌吹着茶叶沫,“还不是时候,再有,她不叫阿娇。”
赵宸钧撇撇嘴,坐回书案后面看奏折去了。
两人正讨论着政事,就听见江福报回话,说太后请霍厌过去一趟。
赵宸钧眼睛不离奏折,嘴里却笑道:“幸亏舅舅回来得及时,要不错过去母后宫中点卯,可没有您好果子吃。”
霍厌瞥了他一眼,伸手将身边一摞奏折悉数堆到赵宸钧面前,“陛下,这些今日都要批完,臣会回来检查。”
说完,不顾赵宸钧的哀嚎,走出大殿。
“宫宴准备得如何了?”
霍愿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夫人正在给她试妆。她今年二十七岁,已经不年轻了,可容颜却没被岁月摧折,依然光彩照人。
霍厌回道:“差不多了,娘娘知道,这事本不用我操心。”
霍愿伸手抚抚发髻,纤纤玉指被乌发映衬得更加莹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
她哼了一声,“是么?可我怎么听说,你们是为了看戏才搞了这么一场席面?”
不是你,是你们,霍愿知道,这里面有赵宸钧的事。
霍厌笑了,“娘娘说什么,臣听不懂。”
霍愿冷笑,挥手屏退左右,站起身走到霍厌面前,目光锐利。
“皇帝大了,可再大,也是本宫的孩子,他还小,很多事需要本宫操心,所以,”她盯着霍厌,“不要对本宫有隐瞒,本宫不会害他。”
霍厌点头称是。
见他滴水不漏,霍愿叹了口气,“你们要对付赵庭芳是不是?”
霍厌揣着手不说话。
霍愿又说:“赵庭芳早晚要除,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懂么?”
“请娘娘明示。”霍厌浅施一礼。
霍愿叹道:“当年先帝驾崩,新帝继位,可到底是个孩子,有多少老臣明里暗里是不支持的。赵庭芳素有贤名,本来就有不少人打算拥立他。如今他闭门谢客在家修身养性,你这会儿动他,不是给了别人口诛笔伐的由头么?”
霍厌不以为然,“这会儿不动,难道娘娘想等到他起兵造|反,血流漂杵时再动?”
霍愿眯了眯眼,面色阴沉,“你在质疑本宫?”
霍厌弯腰,“臣不敢。”
年轻的太后伸出手,搭在霍厌肩上,像是示好一般,“本宫的孩子,不光要长长久久地坐在皇位上,还要万民拥戴,一丝瑕疵也不容出现,你明白么?”
随着她说话,手指在收拢用力,到最后,长长的指甲隔着衣服,掐在霍厌的肩头,虽不疼,但却让人心惊。
霍厌站着不动,低头道:“臣明白。”
霍愿见他态度好,收回手,笑道:“罢了,既然皇帝想热闹热闹,那就办,只是,本宫希望这场宴会能平静顺利,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才好。”
她回身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拿起一盒口脂,蘸了一点在指间,对着镜子,轻轻点在眉心处。
霍厌问:“请娘娘明示,什么样的,才叫动静?”
霍愿回过头,笑道:“对本宫来说,本宫不想看见的,都叫动静。”
她眉间一点猩红如血,笑容又绝美又诡异。霍厌看了,不免勾起那些尘封的回忆,扰得他胃里隐隐作痛。
“你去吧,”霍愿坐了下来,不再看他,“花朝节前一天记得出宫,从府中赴宴,不要坏了规矩。”
霍厌称是行礼,宽大的衣袖遮住他不屑的笑容。
明明是这世上最放肆的人,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恪守规矩的样子给世人看,真是可笑。
宫宴的筹备说繁复,够阖宫人忙得晕头转向;说简单,一道圣旨,不过三天,就能万事妥当。
到了花朝节前夜,霍厌让江福报代为通传,就自行离宫回府了。
回了府,霍厌什么也不说,人却往顾念的小院走去。
几日不见,霍厌不愿承认,他现在只想见到顾念。
夜色朦胧,小院静静矗立在一片暖光之中,看着让人心动。
当初把顾念安排在这本是无心之举,然而现在看来,如此宁静祥和的气氛,却是这府中其他任何一处都没有的。
霍厌默默站在院外良久,许琮看着主君的神色,迟疑道:“主君,要叫顾姑娘出来么?”
半晌,霍厌低声道:“罢了,你去告诉霜序,明日早些替顾念收拾,我到时再来接她。”
说完,转身走了。
许琮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怎么人都到了门口了,却不进去。但还是按照吩咐,让守门的女使去把霜序叫了出来,原话传达了一遍。
“是谁啊?”顾念刚刚沐浴完,整个人冒着热气坐在桌前,见霜序被人叫走,不免好奇。
霜序走过来笑道:“是许琮,来替主君传话。让姑娘明日早些起身,收拾妥当之后,主君会来接您入宫赴宴。”
顾念点头,“公爷回来了?”
霜序应了声是。
顾念有些走神,他回来了,为何不来看自己。
想起那日在集市上,那人轻唤自己的缱绻模样,时隔几天,顾念还是会脸热心跳。
“姑娘?”霜序唤道。
顾念回过神,“那就早点睡吧。”
明日她就要进宫了,皇宫,那是她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地方,顾念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去皇宫走一趟。
进了皇宫,是不是能见到皇帝,还有太后?
顾念突然想到,太后是霍厌的姐姐。
想起霜序的欲言又止,顾念突然对这个姐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