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21、进宫（捉虫） 太后娘娘的

　　顾念虽不会武功，但常年打猎，早就练就了敏捷的反应力，见那胭脂破空而来，立刻顺势扭转身子，同时抓过伙计手里的托盘，一个反抽，将胭脂盒打了回去，好巧不巧，整盒都打在顾小姐脸上。

　　顾小姐一个猝不及防，被盒子砸在脸上，倒退几步，摔坐在地上。

　　盒子虽小，到底是瓷的，硬邦邦的东西打在脸上，顾小姐当时尖叫起来。

　　“哎呦！你敢打我！你知道我外祖父是谁么！我告诉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顾小姐捂着脸边哭边骂，身边的丫鬟连忙上来查看，那胭脂盒被打散，整盒胭脂落了顾小姐满头满脸，到处红艳艳的，看着狼狈极了。

　　老板在一边看着直着急，生怕两边打闹起来，砸了他的店。

　　“霜序姐姐，我看也没什么好买的，咱们走吧。”顾念丝毫不去看地上的顾小姐，抻了抻衣服，漫不经心道。

　　霜序点头，转身道：“掌柜的，你这的东西我们姑娘看不上，算了。”说完，丢过去一粒金珠子，护着顾念，绕过坐在地上的顾小姐往店门外走。

　　莺时走过的时候，趁着顾小姐被胭脂迷了眼，又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直掐得她尖叫连连，这才满意的跟着走了。

　　等上了车，莺时欢快道：“真解气，合该好好教训那个顾丫头，无法无天惯了，真当没人能治她了？”

　　霜序瞪了她一眼，轻声冲顾念道：“姑娘没事吧？”

　　莺时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拿着帷帽躲到一边去了。

　　顾念摇摇头，轻轻舒了口气，方才不过是一时意气，这会儿离了现场，才想起来不妥。

　　她语带愧疚，“我没事，只是，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霜序笑了，“若是那顾小姐知道惹到的是谁，怕是她才有大麻烦呢。”

　　顾念见她说得轻松，这才放下心来。

　　吵闹这一番，顾念觉得十分无趣，京城给她初始的那种朝气和炫丽的印象，突然缺了一小角。

　　霜序瞧着顾念神色恹恹，只道她是伤了心，温声劝道：“姑娘饿了吧，要不咱们回府用膳？”

　　莺时一听来了精神，连忙凑过来道：“姑娘别回去了，咱们去醉鹤楼吧，那里的八宝鸭最是香嫩，保准您喜欢！”

　　到底是比霜序小几岁，虽说莺时在国公府里也是二等的女使了，但终究玩心大嘴又馋，不比霜序沉稳。

　　霜序拍了她头一下，笑骂道：“就知道吃。”

　　她想了想，觉得或许吃点新鲜的，顾念能高兴点，便对顾念道：“莺时说的倒也不错，姑娘觉得呢？”

　　顾念点了点头，这两个女使待她周到体贴。即便她知道，这是因着霍厌的缘故。

　　然而她却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上和霜序莺时相处。

　　马车掉了个头，走过两个街口，停在醉鹤楼门前。

　　莺时先一步下车安排，等霜序带着顾念进门，就直接朝着二楼的雅间去了。

　　进了雅间，顾念摘下帷帽，发现这醉鹤楼比寻常商户要高出许多，楼上的人轻易的能看到街上，可街上的人即便仰着头，也看不到房间里面。

　　莺时拿来菜单，霜序指点着顾念点了几个，莺时又拿着下楼点菜。

　　直到这时，顾念才长舒了一口气，霜序笑道：“姑娘累了？”

　　顾念摇摇头，“只是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姐姐一口一个姑娘，好像我真是你的小姐似的，可我就是个乡下丫头，这好衣服好吃食，别说见，我听都没听过。你和莺时姐姐还那样伺候我，我心里不踏实。”

　　霜序不以为意，抬手将送上来的樱桃酪倒了一杯，送到顾念手边，笑道：“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人各有命，说不准哪日姑娘就大富大贵了。我们虽不是真的主仆，但照顾姑娘是我和莺时的职责，姑娘不必介怀。”

　　顾念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便也不再多言。

　　不多时，饭菜一道道送上来，顾念也确实饿了，便招呼两个女使一道吃饭。霜序和莺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谈天，不觉时光流逝。

　　霍厌一早就进了宫，刚走到皇帝理事的乾德殿门口，就有内侍迎了上来，笑道：“公爷，娘娘有旨，让您直接去凤临宫就行。”

　　凤临宫是当今太后，霍厌的长姐，霍愿的寝宫。

　　霍厌不动声色，脚尖一转，径直朝凤临宫去。

　　“舍得回来了？”大殿内，霍愿倚着绣墩，检视着十指的蔻丹，瞟了一眼恭敬而立的霍厌，语气淡淡。

　　霍厌回道：“是，路上耽搁了些时日，回来晚了，娘娘恕罪。”

　　霍愿冷笑一声，“耽搁了，怕是耽搁在温柔乡了吧？”

　　霍厌低垂着眼沉默。

　　霍愿见他如此，轻哼道：“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小丫头？”

　　“是臣此次剿匪的人证。”霍厌答道。

　　“是么？”霍愿嗤笑道：“剿匪，说得好听。既然霍公爷劳心公务，不如跟本宫说说，此次剿匪的具体情状啊。”

　　霍厌拱了拱手，“此事当向陛下禀报，还请娘娘不要逾矩。”

　　听到此话，霍愿陡然坐直了身子，绣眉紧皱，“霍厌，你是说本宫干政么？”

　　“臣不敢。”霍厌神色平静，“不过是一些流寇，娘娘若是感兴趣，臣如是报来就是。”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就要呈上。

　　谁知霍愿却不接，反而笑道：“国公爷怎地出门一趟，变得迂腐起来了，本宫与你说笑，何必认真呢？”

　　霍厌也笑，“娘娘好兴致，是臣愚钝，惹娘娘不快，是臣该死。”

　　霍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厌，伸出如玉手指，挑起面前男人的下巴，动作极其暧昧。

　　“你可是我的好弟弟，何时惹过我生气？别说这么生份的话，本宫不乐意听。”霍愿语调娇媚，入耳极尽诱|惑。

　　宫人们似是习惯一般，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出一口。

　　霍厌随着霍愿的动作抬起头，笑而不语。

　　“既然剿匪是公事，那本宫也不让你为难，不问就是了。”霍愿嘴上这么说，手却慢慢滑过霍厌的脸颊，“那公爷能不能说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霍厌知道她的耳目遍布整个京城，带顾念进京的事被她问起，不过是早晚而已。

　　他嘴角噙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娘娘想问什么？”

　　霍愿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她美么？”

　　霍厌很诚实，“很美。”

　　“是么？比本宫如何？”霍愿凤目一眯，气氛陡然变得危险。

　　霍厌笑道：“这么多年了，娘娘还计较这些？娘娘难道不知，臣哪一次动过真心？”

　　听他这么说，霍愿噗嗤一笑，收回手站直，“还记得本宫与你说过什么？不要浪费自己的资源和能力在无用的人身上。”

　　霍厌不以为然，“您已经是太后了，皇帝儿子对您言听计从，娘娘何需再这般费心筹谋。”

　　他说得放肆，然而却让霍愿心情大好。

　　“本宫筹谋什么，你会不知？别在这耍嘴皮子。”霍愿伸手抚了抚发簪，“罢了，你这个年纪，玩一玩也不是不行，只是别太过上心，长姐我会不高兴的。”

　　霍厌笑笑，“多谢长姐。”

　　毕竟霍厌是要进宫面见皇上的，霍愿也不留他，挥手便让人退下了。

　　霍厌面带浅笑走出凤临宫，直到进入了麟德殿，这抹笑意瞬间消散，换上一副冷峻的面孔。

　　迎候他的内侍总管江福报看他脸色不好，小心陪笑道：“国公爷可算来了，陛下等您半天了。”

　　霍厌点点头，迈步朝殿内走去。

　　当今天子才不过十二岁，登基也只有三年，一切大小事务实际都掌握在太后手中。

　　这本就让群臣不满，而霍厌作为外戚，自然也是众矢之的。

　　好在小皇帝十分信任他，面对如潮的弹劾，依然保持着对他的恩宠。

　　“舅舅，您回来了？”小皇帝赵宸钧早就听说霍厌回京，巴巴等着他进宫。

　　霍厌俯身要拜，被赵宸钧一把托住小臂，“免了免了，舅舅不必多礼。”

　　看着眼前这个刚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孩，霍厌目光难得温柔。

　　“陛下，还是应叫臣霍卿才是。”他出言提醒。

　　赵宸钧瞥了一眼周围侍奉的内侍们，看得众人纷纷低下头。

　　“不管，平时当着外人朕都老老实实叫霍卿，现在没别人，朕就要叫舅舅，舅舅舅舅舅舅！”

　　他语气天真，然而霍厌还是从方才那一眼中，看出了隐隐而出的天子之威。

　　到底是要长成了，没白费心思。

　　“陛下，臣有要事要奏。”霍厌再次拿出那本奏折，交给赵宸钧。

　　赵宸钧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

　　看到后面，赵宸钧脸色越发轻快起来。

　　“舅舅是说，父皇留下来的焰林军兵符，终于找回来了？”

　　霍厌点头，“应是不差，臣追查的这些时日，能够断定这兵符就在那队逃跑的左威卫手里。好在他们有眼无珠，并不知道这东西价值几何，只当是普通的玉石偷了。只是……”

　　赵宸钧接了话，“只是不知为何，这次舅舅前去追查，他竟然将这东西藏在腹中，可见他是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霍厌欣慰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是何人将消息透露出去的。”

　　赵宸钧皱眉，“舅舅有什么想法？”

　　霍厌没有回答，反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赵宸钧知他在考自己，便在殿中慢慢来回踱步，皱着眉头思考。

　　“现在朝中知道焰林军这支力量的人没有几个，大部分人即使知道朝廷会有暗卫部署，也对细节知之甚少，更别说知道兵符的存在了。”赵宸钧一边思索，一边理着头绪。

　　“那陛下觉得会是谁呢？”霍厌循循善诱。

　　他看了看霍厌，“朕以为，不大可能是王危。”

　　“为什么？”霍厌玩味地问道。

　　赵宸钧微笑道：“危相三朝元老，又是托孤大臣，照理来说，他知道焰林军不奇怪。只是父皇一向擅长制衡，给了危相极高的地位，不大可能再给他兵权，所以这才将焰林军的兵符给了舅舅，但却只给您一个闲散国公的头衔。”

　　霍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是，以危相的手段，他想知道父皇当年的安排，并不困难。不过，我相信危相，他没道理夺兵符。”

　　“所以——”赵宸钧眉头一松，看着霍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舅舅，咱们是不是好久，没有见过我那个忠厚老实的堂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