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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门 胭脂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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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迷迷糊糊地,被霜序和莺时半抱半扶地弄回了小院,好在已经沐浴过,所以二人将顾念扶到床上,又拿来热帕子给她擦了脸。
霜序端来小厨房熬的醒酒汤,轻声哄道:“姑娘,先别睡,喝口醒酒汤吧。”
顾念眼睛都睁不开了,勉强喝了两口,倒头就睡。
霜序和莺时对看一眼,苦笑着替她解了衣裳,又将帷幔挂好。
“姑娘可睡下了?”门外响起宋白的声音。
霜序应了一声,和莺时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见二人出来,宋白问道:“姑娘可好?”
霜序笑道:“喝多了,这会儿正睡得香呢。”
宋白点头,“你二人好好照顾,若是有人问起顾姑娘的身份,只说不晓得,其余的不要多言。”
莺时捂着嘴笑:“宋先生放心,咱们心里有数。”
霜序显然比她考虑得多,“宋先生的意思,宫里这两天会来人?”
宋白没直说,只说:“咱们娘娘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仔细着吧。”说完,挥挥手让两人进去。
这一夜,因着饮酒的缘故,顾念睡得极不安稳,被记忆封锁的片段又重新席卷而来。
破庙中的惨景,手刃仇人的愤恨,遇袭时的火光,还有霍厌对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心思。
顾念紧锁着眉头,手抓着棉被,脑门上出了一层薄汗。
“姑娘?姑娘?”
霜序温柔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
顾念猛地睁开眼睛,霜序担忧的脸庞映入眼帘。
“姑娘可是魇住了?奴婢叫了好几声您都不醒,吓死奴婢了。”霜序将她扶起,靠坐在自己身上,莺时赶紧端来水替她漱口,又奉上安神茶。
顾念不敢劳动旁人,定了定神下了床,喝了水,心神稍稍安了不少,看窗外已是蒙蒙亮,问道:“敢问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霜序回道:“已经快到辰时,姑娘昨晚上喝多了,再睡一会儿吧。”
顾念扯出个微笑摇了摇头,她初次饮酒,这会儿酒是醒了,但头却隐隐作痛。然而她始终碍着身份,不敢真把自己当什么贵族小姐让人伺候,便也不好再让霜序莺时照顾自己。
莺时倒水回来,见顾念坐着,轻笑道:“姑娘若是不睡就起来吧,奴婢伺候姑娘梳洗。宋先生刚才派人传话,等姑娘用过早饭,让奴婢带姑娘出去转转。说姑娘应是喜欢热闹,这京城很是有几处好玩的所在。”
顾念没听懂,“出去玩?”
霜序笑了,将她扶好,取来衣服替她穿上,“是啊,姑娘以后就要住在京城,提前熟悉熟悉路也是好的。”
常住京城?什么意思?
顾念懵懂着,任由两个女使梳妆,吃过早饭,莺时取来斗篷,霜序则收拾了一些需要用到的物什,又给顾念的腰间系了一个小荷包。
“这里面是些散碎银子,宋先生说了,姑娘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自己掏钱比较有意思。”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买的多也不怕,奴婢身上带着宝钞呢,姑娘大可放心。”
顾念掂了掂荷包,很重,她从没有花过钱,甚至连银子都没见过。
霍厌给她这么多钱花,是打的什么主意。
跟着莺时霜序,顾念从角门出来,那里早有马车候着。
等她们上了车,车夫吆喝了一声,马儿打了个响鼻,慢慢悠悠地迈开蹄子。
马车从侧门出府,走了没多久就转向了正街。
“姑娘想去哪儿?”莺时沏了杯茶递过去。
顾念从没坐过这么宽敞的马车,更别说在马车上喝茶了。
听到莺时问,顾念答不上来,“都可以,我听姐姐的。”
莺时心思活,侧头想了想,“那就先去香粉铺吧,主君到底是男子,府里胭脂水粉备得不多,姑娘去挑点喜欢的?”
顾念没什么想法,见莺时一脸向往,当下便笑着点头。
莺时吩咐了车夫,又坐回来,透过车窗,给顾念介绍街旁的景象。她能说会道,顾念好几次被她逗得笑个不停。
不一会儿,马车晃了一下停了下来,该是到了。
霜序拿起帷帽给顾念仔细戴好,这才领着她下了车。
香粉铺的老板远远就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朝自己店铺过来,眼见的人真的在门口下了车,连忙过来招呼。
“大小姐今日想看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胭脂香粉,都是从苏州杭州进的货,小姐选选?”
顾念头回被人叫小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霜序稳重,伸手挡住热情过分的老板。
“掌柜的,我家小姐矜贵,您莫吓着她。”
老板赶紧陪笑,“是,是,小的冒失了,小姐赎罪则个。”
顾念刚想说话,霜序往前迈了半步,提前道:“我家小姐大人有大量,掌柜的不用多言,东西好,自然不会让你白忙活。”
老板一听,心知这是大主顾,赶紧吩咐伙计将上好的胭脂水粉拿出来,又要招呼顾念一行人喝茶。
莺时道:“我家小姐从不吃外面的茶,掌柜的收了吧。”
老板连连称是,还夸赞顾念有教养。
顾念打进门,就一句话没说,但霜序莺时好像把自己真当贵族小姐一般,让她有些茫然。
伙计取来几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各色胭脂香粉。
“小姐且挑挑,这家东西尚算过得去,到底不能和家里的比,图个新鲜吧。”霜序伸手取过一盒,打开送到顾念手中。
顾念哪里会挑这个,但又怕拂了霜序的面子,只好默不作声,看了一盒又一盒,但哪个也没挑。
老板在旁边看着,汗都流了一头,心想这真是遇见识货的了,赶紧瞪了伙计一眼,又笑道:“小姐眼光高,小店若是不拿出镇馆之宝,怕是没法让小姐满意了。”
“镇馆之宝?老板,我来你家这么多次,也没听你说过啊。”正说着,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老板抬头一看,心说坏了,怎么是这个祖宗。
顾念回头去看,一个身着黄衣的少女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镇馆之宝呢,拿出来本姑娘瞧瞧。”黄衣少女声音清脆,瞥了顾念一眼,又道:“老板,你可不能见人下菜碟!”
霜序和莺时见状,上前半步,挡在顾念身前。
顾念皱了皱眉,好冲的姑娘。
老板连忙陪笑:“顾小姐哪里的话,小人怎么敢呢。”
顾念一愣,顾小姐?她也姓顾?
说话间,掌柜已经吩咐伙计去取东西,那顾小姐在柜台前左挑右捡,嘴里不住地嫌弃。
顾念拉了拉霜序的衣袖,霜序赶紧凑近。
“霜序姐姐,这小姐也姓顾?”
霜序和莺时早就知道顾念的来历,却不想在这儿就碰上了。
“这是谏议大夫顾大人家的小姐,姑娘要去认识一下么?”
霜序没料到的是,顾念只知道顾玉召是京官,并不知道他是何官职。
顾念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姑娘一看也不是好相与的,再说,她跟这样的贵族小姐,也说不到一块去。
霜序只道她不愿和同父异母的姐妹相认,便也没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伙计回来,这回只拿了两三个瓷盒。
“二位小姐看看,这可真的是小店压箱底的东西了,看看还满意么。”
顾念刚要伸手,那个顾小姐抢先一步,将三个瓷盒都拿在手里,“我看看。”
莺时刚要抢白,顾念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
“果然是好东西,你个黑心的,平时都拿什么破烂糊弄我?我都要了!”那顾小姐看得喜欢,伸手就要将三个瓷盒收起。
莺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位姑娘好没道理,我家小姐先来的,这东西也是掌柜的要拿给我家姑娘看的,你凭什么都要了?”
怕口称顾小姐误伤了顾念,莺时刻意叫她姑娘。
那顾小姐白了莺时一眼,“什么先来后来的,要说先,还是我先拿到的呢。你们想要,再让掌柜拿就是了,几盒胭脂也要抢,小家子气。”
“你!”莺时哪里受过这等闲气,往前一步就要与她争辩。
顾念冷眼看着,突然笑道:“这位小姐说的是。”又转过头对莺时笑道:“莺时姐姐,何必为了几盒胭脂生气,我家那边,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用这般鲜灵的胭脂,就怕旁人看出病容。我看这位小姐如此着急,怕是已经不用不行了。”
霜序赶紧接道:“可不就是,咱们姑娘还用得着胭脂增色么?你啊,几盒胭脂也值当你生气,家里那么多好东西用不过来,不过是图个新鲜的土货罢了,没眼界的东西,少跟这丢人现眼。”
话虽是冲着莺时说的,但句句都是在骂对面的顾小姐,莺时捂着嘴,笑得十分开心,哪里有受奚落的样子。
那顾小姐显然也听懂了,涨红了脸,“你说什么!”
顾念客客气气道:“我说一说家乡的风俗,有什么不对么?”
顾小姐吃了哑巴亏,又咽不下这口气,指着顾念和霜序说不出话。
莺时得意得看着她,不防那顾小姐突然扬起手里的胭脂,“放狗出来乱咬人,我替你爹娘教教你!”
胭脂离手,朝着顾念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