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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醉酒 美酒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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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多话,仔细迷了姑娘的眼。”霜序笑骂道。
莺时吐吐舌头,温声道:“姑娘闭眼,奴婢要冲水了。”
闭上眼,感受到温热的水从头上浇过,顾念身心彻底放松下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如此温柔对待,方才的戒备渐渐散去。
洗好了头发,莺时又回身从柜上换了一个罐子过来,依样取了软膏,揉开后涂抹到顾念身上。
顾念也不问了,乖乖地让霜序莺时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一场沐浴,因着霜序莺时伺候周到,生是洗了大半个时辰,顾念都有些洗困了,这才红着脸站在脚凳上,任凭霜序将自己擦干。莺时拿过架子上的沐巾,将顾念的头发包好,又拿过里衣,细细替顾念穿好,边道:“因着不知道姑娘的尺寸,只好从府外买些新的凑合一下,都浆洗过了,姑娘放心。府里的绣娘已经等着给姑娘量尺寸,过些日子就做好给送过来。”
霜序扶着顾念从脚凳上下来,引着她走到房中另一侧的梳妆台坐下,伸手取过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花水,抹在顾念脸上。顾念伸手去摸脸,只觉得触手细腻湿润。
“姑娘生得这般好,像是仙子一样呢。”莺时在一旁收拾,抬眼看到顾念在照镜子,不禁笑道。
顾念羞红了脸,“姐姐说笑了。”
等收拾妥当,霜序叫了绣娘过来,仔细给顾念量了尺寸,又画了足样,绣娘问了问顾念可有喜欢的花样,得到“什么都喜欢”的答案后,捂着嘴,笑着退下了。
霜序这才取过外衣给顾念穿上,“宋先生方才派人过来,说等姑娘收拾好了,便去主君房中,主君等着您呢。”
顾念点点头,霜序又拿来兜帽披风替她系好,便带她出了门。
两个女使在身前照路,引着顾念穿过假山,走到花园的另一侧。
那是一座建在湖心的二层小楼,只有一条曲折的栈桥和岸边相连。
湖中种满了各色莲花,微风吹过,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宋先生已经等在哪里,带着顾念踏上栈桥,霜序和莺时留在桥头,没有跟过来。
顾念走得很慢,宋先生也不催她,只是提着灯,慢慢在前面照路。
然而栈桥也没有多长,顾念终究还是站在了门外。
“姑娘快进去吧。”
顾念问道:“先生可知,公爷唤我何事?”
宋先生摇头笑道:“姑娘不若自己去问,主君很好说话的。”
顾念皱着眉表示不信。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霍厌淡淡的声音,“宋白,你话太多了。”
宋白苦笑着摇摇头,伸手轻推了顾念一把,将她推进门里。
走进屋子,顾念有些呆怔。
以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和贫乏的想象力,实在没有办法描述出眼前的景象。
“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顾念呆呆地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布置,不小心叹出了声。
霍厌的笑声从旁边传来,“说对了,我就是神仙。”
顾念惊醒,转头去看,霍厌身着一袭黑色长袍,歪倒在美人榻上,上好的衣料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过来。”霍厌招手。
顾念站着没动,“公爷有事请讲。”
霍厌也不恼,隔着珠帘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非常满意,“那两个丫头还算乖觉,给你收拾得不错。”
顾念头一回被男人以这种审视的目光上下观瞧,脸上一阵阵发热。
“多谢公爷美意。”顾念拜了一拜。
霍厌起身,撩着珠帘,“过来,给你看点好东西。”
他长身玉立,大有顾念不过来就一直撩着帘子的架势。
顾念无奈,只得挪步。
过了帘子,美人榻前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个碧玉盆,里面是冒着丝丝凉气的一整盆冰。
“喜欢吃冰么?”
顾念摇头道:“公爷说笑了,穷乡僻壤,哪里来的好冰让人吃呢。”
霍厌轻笑一声,长指一伸,夹了一块冰。
“张嘴。”
顾念抬头,“啊?”
就这么一个空当,霍厌将冰块塞进顾念嘴里。
“好凉!”顾念皱眉,但随即冰块带来的冰爽让她精神为之一快。
还挺好吃的。
“现在还热么?”霍厌似是关心地问道。
顾念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的脸红又让他平白取笑了番,不觉心脏跳得更快了。
霍厌看她窘状,不觉心情大好,自己也拣了块冰放进嘴里。
“明日我要进宫,你若是无聊,便让她们带你出门逛逛。”霍厌说。
顾念眨眨眼,“然后呢?”
霍厌低头看她,补充道:“逛街,买东西,下馆子,看你还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顾念皱着眉,“明日进宫,不禀报剿匪一事么?不用我去作证么?”
霍厌闻言,突然笑出声来,“不过是点个卯,你以为告御状呢?就算真要你上堂,也不是进宫,而是去大理寺。”
没等顾念反应,霍厌拍拍双手,“传膳吧。”
门外宋白应了一声,不多时,立刻有一队女使鱼贯而入,转眼间,桌子上就摆满了各式菜肴。
“陪我吃顿饭。”霍厌坐下,朝顾念招手。
摸不清他的心思,顾念也不愿再钻牛角尖,乖乖走过来坐下。
霍厌吃饭时不喜人伺候,女使也只是站在旁边听吩咐,并不上前布菜。
“吃吧。”霍厌端着酒杯,先饮了一杯,又看看顾念,“喝么?”
顾念摇头,“我不会喝酒。”
霍厌笑道:“那真是可惜。”说完,抬手给顾念倒了一杯,哄道:“尝尝?”
顾念也是好奇,伸手接过来,酒杯中的美酒泛着琥珀光,看着极为诱人。顾念又凑近鼻尖闻了闻,并不辛辣刺鼻,反倒有股淡淡的果香。
“这是畔娘酿的,味道不错。”说话间,霍厌又接连喝了几杯。
顾念不知畔娘是谁,小心抿了一口,果然入口轻柔绵软,香而不辣,甘甜非常。
“好喝。”她不禁赞了一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完了还不忘舔舔嘴唇,又偷偷瞟了一眼霍厌身边的酒壶。
霍厌明了,“再来?”
顾念点头,带了些兴奋。
酒杯又被倒满,顾念本想细细品尝,谁知这酒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想痛饮。
就这么喝了四五杯,顾念脸似火烧,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着酒杯,小猫似的巴巴看着霍厌。
霍厌晃晃酒壶,“没了。”
顾念眼睛瞬间黯淡,撅了噘嘴,“小气。”然后就抱着脑袋对着酒杯发愣。
霍厌看她好笑,伸手戳了戳她脸颊,“喝多了?”
顾念伸手拍开,“干什么!”
喝了酒,人又恢复初见时的那股蛮气,说话动作也不拘着,霍厌心情大好,又问道:“夜深了,要睡觉么?”
顾念点头,又摇头。
“不睡?”
顾念摇摇晃晃站起来,“睡,不在这儿睡!”说完,朝着房门晃过去。
走了没两步,顾念脚步虚浮,一个错神,左脚拌右脚,人就朝前要倒。
然后就倒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霍厌看着她,眼前人脸若云霞,双目含波,半睁不睁的时候流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媚,与平日那横眉冷对的样子去之甚远。
令人见之难忘。
顾念揉揉眼,看了看映入眼帘的人,挣扎着要起来。
霍厌心里一动,弯腰将人打横抱起。顾念身体陡然腾空,吓了一跳,“啊”了一声,搂住了霍厌的脖子。
女使们垂着眼,迅速退了出去,还细心将房门关好。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顾念被吓得酒醒了一半,开始在霍厌怀里挣扎。
挣扎狠了,霍厌怕她掉下去摔着,还没想好怎么办,顾念动作越来越大,霍厌一个情急,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直接把人扛到肩上。
然后两个人都愣了。
顾念大头朝下,一阵天旋地转,让她顿时忘了该做什么。
霍厌则是不知如何收场,在屋子里把人扛起来,似乎除了扔上|床,也没其他选择了。
总不能让他这么把人送回她的小院吧。
顾念悬久了,酒劲返了上来,她本来没吃什么东西,又是第一次喝酒,这会儿又头朝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顾念一手捂嘴,一手使劲拍霍厌的后背,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霍厌立刻意识到,赶紧将人放下。顾念还不等站稳,转头冲出门去,趴在栏杆上干呕起来。
门口的宋白看呆了。
好好的姑娘进门,转眼就开始呕吐,这是发生什么了?
随即跟出来的霍厌瞥见管家的神情,难得的脸一红,指了指顾念,“把她送回去,弄点醒酒汤,让她们好生看顾。”说完,赶紧回屋关门。
宋白微微一笑,附身称是,走上前轻拍顾念后背,顺了好久,顾念才直起腰,不好意思地看着宋白。
“姑娘若是好些,我先送你回去。”宋白温柔道。
顾念为难地看看她倾吐的地方,“宋先生,我,我打扫干净再走吧。”
宋白笑笑,“不用,自有人收拾,姑娘能走了么?”
顾念赶紧点头,跟着宋白踏上栈桥。
一直候在桥头的霜序和莺时,看着顾念通红的小脸,吓了一跳。
“姑娘这是怎么了?”
顾念又羞又醉,脑子更不清楚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喝了几杯。”
莺时赶紧上来搀扶,嗔道:“主君真是,哪有这么灌酒的。”
顾念尚存的一丝神思动了动,扭头看了看莺时。
国公府的人,怎么看上去都不怎么怕霍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