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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入府 富贵迷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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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一向说话算话,沉了沉气,问道:“我认输,随你处置。”
霍厌看着她一脸要就义的神情,不觉莞尔。
“别紧张,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只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你做什么,不如你就踏踏实实随我进京,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顾念直觉这是个坑,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那,对付顾玉召的事?”顾念犹豫着问道。
霍厌很诧异,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个。
但他随即淡然道:“不用你操心。”
顾念低下头,大人物之间的争斗,她一个小民,哪里用她操心呢。
霍厌突然长臂一展,拽着软垫,连人带垫都拉到自己身边。
顾念猝不及防,一下失去平衡,慌乱中,手撑住了霍厌的大腿。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掌下肌肉的紧实,男性的热力一层层的透过来,烧得人头晕,顾念一时竟忘了撤手,还无意识地捏了捏。
“还不起来?”霍厌的嗓音陡然干哑,强装镇定道。
顾念这才惊醒,连忙坐好,低着头不敢看人。
“你只管随我进京,其他的,”霍厌清清喉咙,“别多想。”
顾念抬头,“那我进京,做什么呢?”
霍厌被她看得心虚,目光闪烁,“我自有安排。”
顾念皱眉,“你不会是要,卖了我吧?”
霍厌一怔,突然伸手拍了下车板。
“没吃饭么?跑快点!”
许琮吓了一跳,一扬鞭子,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猛跑。
许琮和马都不知道,为何受伤的是自己。
见顾念总是紧张,霍厌离了马车,改为骑马,但却让顾念一直坐着车。
直到顾念伤好,说什么也要重新骑马,不愿再拖累速度。霍厌见路程将尽,也怕马车入京过于引人注目,便同意了,好在最后一程路也不必太着急,顾念也能跟上。
一行人又走了一日余,总算到了京城脚下。
守城的小兵见一队人马朝城门而来,竟不按规矩下马步行,正打算横戈,城门校尉伸手朝他后脑来了一下。
“睁开你的狗眼,也不看是谁,拦他你是找死吗?”
举朝上下,包括宰相在内,敢驱马入京的,只有霍厌。
小兵揉着脑袋,委屈巴巴的,“小的才来没两天,小的哪知道啊。”
“不知道就记住了,你找死别连累我!”校尉没好气地骂道。
等人走近了,小兵看了校尉一眼,“大人,还,查么?”
校尉白了他一眼,“想死就去。”
说完,校尉挥了挥手,立刻有其他兵卒,将排队进城的人往两边驱赶,让出一条路来。
霍厌夹了夹马肚,目不斜视地径直进了城。
顾念坐在马上,抬头去看高大坚实的城门。
这就是京城了。
顾念在山里长大,从没见过这么巨大的建筑,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叹道:“这砖比我家门都宽啊!”
旁边的许琮听了,笑笑没说话。
顾念看着城门口有序进城的百姓,不免问了一句,“许大哥,他们排队做什么?”
许琮回头看看,“入城查验,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或者违|禁的夹带,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哪能轻易放人进来。”
“不用查咱们么?”
许琮目视前方,“主君的队伍,谁敢查?”
许琮说得轻巧,却无意间让顾念对权势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人的权力,真的可以大到无视律条的程度啊。
等渐渐走出城门洞,炽烈的阳光洒到身上,顾念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长大了嘴。
街道宽阔干净,两边是各色商铺,间或还有不少摊位,在售卖各种杂物。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是顾念从未见过的热闹和拥挤。
她坐在马上左顾右盼,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好奇,霍厌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勒了勒缰绳,整个队伍的速度立刻放慢了许多。
来往的人群见到马队上的标志,知道是燮国公府的队伍,好像习惯了一般,每个人都纷纷躲到边上,将路让出大半。
就像他们经常做的那样。
虽然习惯霍厌的特|权,但还是有好事者发现了一行护卫中间身材瘦弱的顾念,不禁抬头多看了几眼。
虽然为了避人耳目,许琮给她找了顶草帽,但顾念还是觉得被看得心慌,埋下头不再左顾右盼,但从拥挤的人群中顺畅走过,顾念有种说不出的羞愧。
原来为所欲为,让人敬畏的感觉,这么让人无所适从。
走了半天,人马终于停了下来。
顾念抬头去看,人群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街道显得异常安静。不远处,一座高大的黑色大门正静静矗立着,门口似乎有人正在朝这边眺望,见人走近,那人和守卫连忙赶上前,毕恭毕敬地伺候霍厌下马。
“主君辛苦了,热水已经备好,请主君沐浴。”那人衣衫贵重,气质不凡,但对霍厌却是一派恭敬。
霍厌点点头,随手将马鞭一抛,又对那人吩咐了几声,便先行进府了。
“咱们到了。”许琮翻身下马,立刻有候在一边的守卫过来将马牵走。
顾念仰头看着大门上高悬的“燮国公府”四个明晃晃的金色大字,不觉有些出神。
“愣着做什么,走啊。”许琮招呼道。
两人进了大门,一抬眼,只见方才等在门口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女子。
“宋先生。”许琮抱了抱拳。
被叫做宋先生的人笑着点头,“许护卫辛苦了,主君吩咐了,您且去休息,这小姑娘交给我了。”
许琮点点头,拍了拍顾念的头,转身走了。
顾念有些紧张,宋先生虽然笑得和煦,可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我是国公府的管家,姑娘也跟着他们叫我宋先生就行。”宋先生微微侧身,示意顾念跟上,那两名女子便缀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过曲折的游廊,宋先生带着顾念往花园深处走,两人走了大半天,一直走到一处安静的小院才停下来。
院中已经有人在候着,宋先生带着顾念走进,小院不大,以国公府的豪奢来说,这院子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对顾念来说,却仿佛是仙境一般。
宋先生示意那两个一直跟着的女子过来,介绍道:“这是府里的二等女使,霜序和莺时,其他人都是些使唤杂活的,姑娘尽可以驱使。”
方才霜序和莺时一直低着头,走近了才发现,她俩生的极好,顾念一时看呆了,听明白宋先生的意思,她才晃过神来,这样好看的人竟然只是女使。
居然还要照顾她。
顾念赶紧摆手,“不用了,您太客气了,我可以照顾自己。”
宋先生微笑道:“不是客气,这是府里的规矩,主君带回来的人,我们是必须尽心伺候的。”
顾念误会了,“不是,我不是……”她越说越急,“我不是什么人!”
霜序和莺时忍不住捂嘴轻笑。
宋先生安抚道:“明白,姑娘且住下,日后主君自会再有安排。”
说完,径自告退了。
顾念站在院中,对着霜序莺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霜序先张了口,“姑娘一路辛苦,先进屋喝口茶吧。”
顾念只好先走进屋里,莺时将鹅毛坐垫放在交椅上,过来要搀扶顾念。
“姐姐不必,我自己能走!”顾念像是被烫到一般,快步走到交椅前,端正坐下。
莺时笑了,“姑娘叫我莺时就行,这屋子虽没人住,但主君喜净,府中房间,无一不是每日打扫,姑娘安心。”
说话间霜序捧着茶过来,顾念看着霜序莺时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衫,又看看屋内洁净如新的家居摆设,再看看自己身上不合身的棉布衣服,不觉有些脸热。
一个小女使走过来低头向莺时回了几句,莺时点点头,恭敬道:“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们伺候姑娘梳洗。”
顾念当下只能任人摆布,跟着霜序出了堂屋,朝偏房走去。
说是偏房,也是不小的一间屋子,一边放着梳妆台和一架卧榻,另一边被屏风挡着,看不清后面是什么。
顾念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中还有一丝花香。
转过屏风,一个大浴桶摆在当中,旁边是衣架,柜子上则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不知是什么东西。
霜序上来要替顾念宽衣,顾念连忙捂住衣襟,脸色通红,“我,我可以自己来。”
霜序微笑道:“姑娘别害羞,迟早是要习惯的。”
顾念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心想,原来京城里的女子,洗澡都是别人帮忙的吗?
正想着,霜序已经将她衣服脱下,牵着她的手,慢慢将她送进浴桶。
顾念认命地垂下头,任凭霜序和莺时替她清洗。
乡野人家,哪里有日日沐浴的条件和习惯,每日做工做活,常常忙到深夜,多半是胡乱洗把脸就睡了,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或是有什么喜事,才会洗澡。
更别说,这洗澡的物什,都是见也没见过的稀罕物。
“姑娘,奴婢替您洗头,您把头靠在桶边。”莺时轻声道。
顾念听话地朝后半躺,只见莺时从柜子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瓷罐,打开后挖了一大坨膏体,在手心细细揉开,立刻生出一大堆雪白的泡沫。
莺时将泡沫轻轻堆放在顾念的头顶,顾念吸了吸鼻子,“好香。”
莺时一边轻轻地抓揉着发丝一边笑道:“这是上好的浣花膏,拿它洗头发,头发又顺又滑,香味好久都不散呢。”
顾念又问:“京城里,人人都用这个洗头么?”
莺时笑了,活泼地回道:“姑娘说笑了,这是贡品,有钱都买不到,寻常人家别说是用,听都没听过呢。”
顾念突然觉得不安,这么贵的东西,霍厌怎么舍得用在她身上,联想到霍厌之前的种种,顾念直觉他没安好心。